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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查眯着眼睛笑,映衬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眼神里都是丛林之中小兽的狡诈,得意的看着江浸月,最后还故意说了一句:“巫女,要不然你再想想,反正我也不着急。”
说完他又笑,这会儿多少有了成竹在胸的自信感。
“我原本以为你们那次在街上受到的蛊虫围杀,是因为我们南突厥久无统领者,众人担心我们南耳佳一家独大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收到消息赶过来围堵你,但是现在想想,他们或许冲着的本来就不是你,是巫女的女儿也未可知。”
“屋里还是好好想想,若是你不相信,那你便等着瞧吧,随着年纪的越大,恶女女儿身上蛊王的味道也就散发越发强烈,南突厥已经没有了统治者很久,所有人心里都会在想,若是得了像是巫女女儿这种,又是南耳佳的血脉,身上又带着能指挥往万千蛊虫的蛊王,男突厥不就可以随便他号令了吗?”
说完,库查转身,对着旁边的小六小七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们王府的厢房,你们这荣坤,冷死了不说还特别干,记得要给我准备洗澡水……”
使臣们受着库查的领导,纷纷对着江浸月行礼,然后跟着库查一起往厢房的方向走。
库查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完全也没想过再看着江浸月防止她跑,有白子荔这样的牵绊在,江浸月根本就不敢走,哪个母亲会拿自己孩子的一辈子去堵他刚刚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呢?
况且他确实也没有说假话。
江浸月心乱如麻。
李宗煜抱着白子荔,走到了她的面前,白子荔手上都是水煮玉米的黏糊糊的味道,还笑着要江浸月抱。
“走吧。”
李宗煜换成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过来牵江浸月,顿了一下小声安慰道:“库查那人说话也不可能全信,为了让你去南突厥,或许夸大一点。”
这话说出来,江浸月心里更加不好受了,李宗煜其实已经相信了,他只是在说库查夸大了蛊王的威力,却已经潜意识里相信了蛊王的存在,江浸月也是相信的,白子荔的天赋异禀,还有那两只蛊虫对他俯首称臣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库查说的是真话。
并且,库查说过,南耳佳缺的是一位新任的统治者,此刻就是把他们骗过去,如果没有心甘情愿的理由,到时候他们照样可以跑,库查完全没必要拿这个来骗他们。
“王爷你也相信库查说的话吗?”
江浸月被李宗煜牵着往前院走,还是忍不住要问他。
李宗煜脚步一顿,轻轻颔首,慢慢的说道:“子荔身上确实有很多特殊,刚刚库查也说了,他身上的蛊王是从你身上继承过去的,或许你可以想一想,你小时候可有发生跟子荔相似的经历?”
“…”
江浸月迟疑了,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她根本就不是江浸月,又怎么会记得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不过……
电光石火里,江浸月突然想起了上次宋子杭和肖守君在王府争论的事情,那其中有好多细节她都觉得很奇怪,或许有人能够给她她小时候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答案。
第668章 傻瓜
“你想要明日去找宋子杭?”
李宗煜目光凉凉,淡淡的看着江浸月。
江浸月自己也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但是目前为止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确认她小时候,到底有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大哥很小就离开了家,因为知道不是江有才亲生的,所以与我小时候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很多。”
江浸月有些尴尬的掰着手指头算给李宗煜听,顿了一下又算一个:“小时候我十分不懂事比较亲近苏若水,老夫人为了这件事情,那些年一直与我不太亲近,觉得我太笨了。”
“三哥就更不用说了,每日苦读钻研书堆里,但凡他有一点点注意外面的心思,现在也不会这样明事理。”
毕竟江有才和苏若水可都是黑心烂肺,一肚子坏水的人。
“再有其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小时候我与小侯爷玩在一处,那时候订了婚事,应该会有一点点印象。”
最主要的是,江浸月为了确保他们有没有印象,还专门找人送信,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三个人,便是老夫人,给的也是这样的回答,甚至还回了一句,六七岁七八岁的时候,她确实与小侯爷走得很近,若是有什么不对,最好去问一问小侯爷。
更有一句话直接说到,那时候他们年纪都很小,还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便是知道对方以后会是自己的夫君,所以玩自然也玩在一处粘着他。
不过这话,江浸月是绝对不可能讲给李宗煜听的。
带着江浸月的那个乳母早已经死掉,现如今想来想去,只有宋子杭或许可能知道。
他们心里有疑虑,就不会再去问库查,库查就是说出来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只有找宋子杭确认,她那个时候确实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江浸月就再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库查了。
但是以她现在跟小侯爷的关系,如果贸贸然的问他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就会很尴尬,并且远山侯爷南征北战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也能对南突厥那边蛊虫有几分概念,到时候柳暗花明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李宗煜不高兴了,已经洗漱好了,就坐在床对面的圆凳子上,沉着脸,神情很是郑重。
江浸月挑了一块香膏,抹在了手上,转过脸去问李宗煜:“那你是打算,把两个孩子留在王府内对着库查,还是我们举家都去远山侯府,让库查和一帮使臣都留在王府?”
李宗煜眉头皱起来,有一种因为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气恼。
库查那人表面倜傥不羁,偶尔像是一只小狗一般看着乖顺,但蛊虫是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所以是任由这个人说,也根本就猜不到到底是不是蒙骗。
这不是暴力的打一顿,或者阴谋阳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们都赌不起,因为这关乎到白子荔以后的命运。
“王爷。”
江浸月见他不说话,走了过去,香喷喷的搂住了他,小声的说道。
“你在生气吗?”
“我是气我自己。”
李宗煜伸手,拍了拍江浸月抱过来的手,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江浸月绕过去,直接坐进了李宗煜的怀里,勾着他的脖颈说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神仙,我也不是神仙,我们总有自己不了解的地方,甚至我在没有进过蛊虫的时候,我都不相信有这个东西的存在。”
“不是。”
李宗煜抓着江浸月的一束头发,放在指尖轻轻捻着,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膏味道。
还是他最熟悉最喜欢的沉水香,混合着她那个香膏味道,莫名的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李宗煜眸色暗了暗,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子荔身上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我不是第一天才发现,之前一直没有重视起来,若是我早早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寻人开始打听这个事情,也不至于现在落到这样被动的情况。”
“王爷。”
江浸月打断了李宗煜的话,皱眉看他。
李宗煜垂眼看过来。
“王爷,如果你是神仙的话,现在请你为白子荔施法,把他身体里的蛊王引出来,谁爱要谁拿去。”
江浸月笑了笑,然后又说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是平凡人,那就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若是我身上有过跟子荔相同的蛊王,那我也平安无事活到了这么大,子荔当然也可以跟我一样,或许就跟你说的那样,库查说的话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一部分的夸张。”
“你说的是对的。”
李宗煜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想安慰江浸月,抬手,他把江浸月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今天太晚了,你明日要去远山侯府,早些睡,王府里面剩下的事情,都有我。”
“若是我与子荔有一样的经历……”
江浸月忽然压低了声音,抬眼看向李宗煜,很小声的说道:“我们还是一样去江南吧?按照原计划那样,就算库查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也可以带着子荔游山玩水,总不会男突厥那帮王八蛋一直跟着我们跟几十年吧?”
“嗯。”
李宗煜笑,抱着江浸月,把她放在了床榻上,两人之间的呼吸陡然更近了。
江浸月抬眼看着李宗煜,有些心猿意马。
“一切都等你明日回来,得到结果之后我们再说。”
李宗煜声音沉沉。
其实他们多数已经没有了什么选择,按照江浸月说的那样,若是小侯爷并没有觉察出小时候的江浸月跟寻常人有什么不同,那库查的话便都是假话,他们也不必要跟着去南突厥,若是真话,江浸月怀揣着蛊王能够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并且把它继承给白子荔,那说明蛊王对身体并没有害,抱着那种侥幸心理,他们还是可以按照原计划去江南的。
“若是事情真的像库查说的那样,我们便去南突厥。”
李宗煜脸色平淡,眼睛眯了眯,显然是认真了。
“可是…”
“江浸月,你怕吗?”
还没等江浸月做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李宗煜突然怎么问了一句。
江浸月一愣。
“我不是怕去南突厥,我是觉得麻烦,而且…”
“你是怕我觉得委屈?”
李宗煜声音里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江浸月抿了抿嘴唇,顿了好半晌,有点被戳穿心事的害羞,点了点头。
李宗煜笑。
阳春白雪一般春意融融。
“傻瓜。”
第669章 天赋异禀
说实话,再来远山侯府,江浸月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毕竟宋子杭当初把话已经讲的这样明显,甚至连侯夫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当时这么明显想要让她和宋子杭讲清楚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小侯爷。”
江浸月坐在宋子杭的对面,屋内茶香袅袅,四周甚至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侯爷和侯夫人,最近可都还好?”
江浸月先开了口,端起了面前精致的紫砂杯。
“好。”
宋子杭淡淡的只应了这么一句。
尴尬…
江浸月茶水端起来又放下,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笑着问道。
“那今日怎么不见侯爷与侯夫人?”
“你有事情要问他们吗?”
“…”
宋子杭眼睛都没有抬,声音仍然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清润的笑意。
江浸月抿了抿嘴,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两声,连忙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意问问。”
“你不必拘束。”
宋子杭拎起了面前的紫砂茶壶,过了第一泡的茶水,才给江浸月面前的茶杯里添了点热茶。
“我没有拘束啊……”
“你那一整张脸上都写上了尴尬两个字。”
宋子杭拆穿的毫不留情,不过总算是开了句玩笑,缓和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
江浸月也笑,这才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用了一口才说道:“其实我本不应该来找你的,但是这件事情非比寻常,我不得不来找你亲自确认。”
“知道,能让你在这种情况下再跑过来找我的,一定不是小事情,你也不是只有有事的时候才能来找我。”
宋子杭倒也不意外,茶水音乐的香气里微微咳嗽了两声,然后慢慢的说道。
“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话想要打开,稍微有一点点尴尬,江浸月喝了一整杯的茶水,这才找到了开口的方式。
“子荔身上,有天赋异禀的东西跟别人不太一样,你应该是知道的。”
“嗯。”
宋子杭听见江浸月突然提起了白子荔,意外的抬起眼睛看过来,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宫内昨日进了南突厥的使臣,专门找到了我,说我是他们南突厥唯一巫王的亲生女儿。”
江浸月咬了咬嘴唇,捏着杯子到最后直接了当问道:“小时候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记忆,那时候十分不懂事,也跟老夫人产生了嫌隙,再加上老夫人年纪大了,对我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也不是很明朗,所以……”
“很小的时候我们是经常在一起玩,那时候的事情我多半能够记得。”
宋子杭放下了手中的茶壶,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江浸月,神色很是平静,平常得如同只是两个认识的朋友在说话。
“我父亲与老夫人走得近,那些年一直以为我们两个人以后会是夫妻,所以也没有故意的用男女大防来隔开我们,我虽然身体孱弱,但是隔三差五的就会去找你,一直到了后来,跟着肖姑娘一同落了水,身体觉得不太好才去的少了。”
“是的,我想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