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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问题的,就是汤药的水了。
江浸月放下东西,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老夫人的汤药,脸色又是一变。
汤里有红花党参研磨出来的粉!
回府第一日,江浸月就瞧出来老夫人的病症,因为年纪大了器官老化免疫力低下,所以肺热引发的咳嗽,虽然说不太容易彻底大好,但是不是大病,稍微调养,平时饮食注意一些,多吃川贝枇杷一类的,应该没有大问题。
可是红花党参都是火性烈物,肺热之人食用气血上涌,咳血已经算是轻的了。
王妈妈眼泪都要掉了下来,还没等江浸月问,就已经说了出来,“今天上午小姐你走后,照常看诊的黄大夫被老爷叫过来请平安脉,说是老夫人咳疾略微好了,药物分量减轻,重新开了一张药方,我们老夫人谨慎,专门让我去外面给野郎中看过药方和药渣,几个野郎中都说无妨,老夫人这才敢喝下……”
江浸月捏紧了勺子,气的牙齿上下碰的有点痛:“下毒之人有心了,这是在熬药时候,把两样烈性的药物研磨成粉丢进了汤水里,那些个野郎中只看药方和药渣当然看不出来。”
异世过来,这四年里都是薛妈妈各种照顾救济,原先江浸月以为是薛妈妈对她们母子怜惜忠诚,一直到回来之后才知道,这四年里明里暗里帮衬她们的,都是老夫人。
这上下漂泊的两辈子,除了白子昂白子荔的亲情,唯一让江浸月感觉到过亲人温暖的,就只有老夫人了,她初入侯府何等的不屑狂妄,直到老夫人点醒了她,才放平了心态步步谨慎。
他们这帮王八蛋,竟然给老夫人下毒?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有才跟苏若水那对狼心狗肺的畜生做下的。
两人早就想着江浸月侯府的亲也退了,孩子也生了,老夫人的爵位也让出来了,他们两个人对于江家早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迫不及待的下药了。
江浸月站了起来,转了一圈又蹲回了老夫人床边,拿着手垫给老夫人诊脉,又拿笔在大夫原有的方子上改了两味药,最后才交给了王妈妈。
“王妈妈,你找个妥帖的人从后门出去,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回来您亲自看着炖,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待会给外祖母喝下一副,等二更时候,再给外祖母喝下一副,明日,我再来给外祖母重新开方子。”
“小姐……这、这……”
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江家,所以老太太这边所有的仆人背地里喊江浸月都是小姐,这定国候府唯一的小姐。
“王妈妈你信我,我不会害外祖母的。”
江浸月诚挚的看着王妈妈,来不及编造理由借口再去糊弄她了,现下老太太的病情要紧。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抓药!”王妈妈几乎没有迟疑,拿着药方急忙忙的出去了。
江浸月收拾好了药渣汤药,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竟然掉了一滴眼泪。
为了异世的一个根本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掉眼泪,也不知道是江浸月的灵魂,还是江浸月的身体所发出的悲伤信号。
等到王妈妈再回来的时候,江浸月没在多说什么,直接回了揽月轩,去翻药粉。
她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玩腻了给江家每人茶水里一包药,她不是无技傍身,灭了江家满门,大不了带着老夫人还有两个娃娃去闯江湖,不在这狗屁一样的京城混了。
她拿着药瓶子,谁也没让跟着,翻着墙院就进了江有才跟苏若水的主屋背后。
窗户纸薄的很,江浸月站在窗下,很意外的看见了江清歌也在。
江有才不在,苏若水与江清歌正在说话,很是小声,“母亲,跟您说过多少回了,做事之前一定要再三思量。”
苏若水把江清歌鬓边的碎发揽到了她耳后,看着自己这个模样绝色才华惊艳的女儿,越看越满意,“我的好女儿,马上都要荣耀加身变成侯夫人了,怕什么?”
“母亲,我让您一定要等江浸月与侯府那边签字画押各自销毁了文书后再对老夫人那边动手,你怎么就是不听?老夫人若是死了,便是打草惊蛇,毕竟文书您跟侯夫人签,是没用的。”
江浸月也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苏若水一定要把她从乡下接回来亲自去退婚,原来荣坤规章便是,不是直系母亲,代签的文书是无效的。
也是为了防止苏若水这样的继母。
“好了我知道了……”
苏若水声音略微不满,江清歌也应该是察觉到了母亲的不悦,不提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不该办的事情你办了,那该办的事情办了没?”
“说起这个我就有气,薛妈妈不愧是老夫人带出来的人,我们前脚把江浸月那小贱人带出了京郊,再回头找孩子时候,她们连鬼影子都没有了,一行四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母亲你真的是……”
江浸月站在窗户下面,忽的手脚冰凉。
虽然她早就想过,等她走后江家人会对孩子下手,但是没想到,她们动手的这样快。
不行,她得加快进度,白子昂白子荔对于别人来说就算是再天才再厉害,可也只是四岁的孩子,她不在身边总归不放心,如果是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江浸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完全不能想象,孩子出事了她能怎么办。
第16章 牵绊
江浸月冷静了下来,她今天毒死了江家满门,明天她就是朝廷上下的通缉犯。
她能跑,可是两个孩子根本跑不动,更别提病重的老夫人跟着她颠沛流离。
江浸月又回了自己的揽月轩,借着月色对着自己花园里开到正艳的芍药撒气。
别人穿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也无牵无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倒好,过来就生了两个孩子,如今还开始在乎起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带着这帮人去闯江湖大概没出门就会被衙门抓到去杀头。
她有医术有毒术有擒拿格斗,可是没有妖术,能把这三人杀完头再救活。
气到半夜头疼欲裂,第二天早上醒来都困的有些迷糊。
倒是王妈妈那边给了好消息,说是老夫人后半夜好了一些,早上醒过一次,不过又睡下了。
睡下好,睡下了养精蓄锐醒来收拾这一帮人面兽心的死玩意。
老夫人中毒的这个事情江浸月没有让王妈妈声张,老仆们把院子围的铁桶一般,加上王妈妈做事谨慎,除了几个亲近的老仆,现在外人只知道老夫人咳疾发作,至于发作成什么样子了,谁也不知道。
江浸月又去看了老夫人,喝了她开了救急解毒的药,老夫人总算是缓了过来,脸上的青灰也退了不少。
重新写了一张方子,江浸月再三交代王妈妈必须让信得过人亲自看着,一步也不动,也不能经过别人的手,药的事情才稍微放心一点。
下药的人还没抓到,江浸月让王妈妈暗地里悄悄的煎她开的药方,明着里谁也不告诉,按着以前的毒药继续在原来地方煎,私底下让人看住,下着套等着下毒者上钩。
她去放点消息,只要是让人认为下毒者得逞了,老夫人不行了,那下毒的人肯定还会来下第二趟药。
从老夫人院里出去,她又去给苏若水请安。
侯夫人昨天的态度让苏若水彻底误解了,江浸月过去的时候,苏若水喜气洋洋又带着明显的不屑,倒是一向谨慎的江清歌,伸手过来拉江浸月的手,笑着说了好一会的话。
一晚上的冷静,江浸月此刻已经恢复成了原本伪装的小白兔模样,怯怯的看着表面和善又温柔的江清歌,小声的道谢回话。
江清歌话了几句姐妹家常,话题便绕到了老夫人院子里面:“下人回报,说是老夫人昨晚咳疾发作,现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外人看不出来,现在府内已然分成了两派,除去自愿守着老夫人尽忠的老仆们,其他的仆从都是后来江有才一家提拔上来的,老仆们不管府内的任何事情,江有才这边所有丫鬟小厮们也都探不进老夫人院子里面。
所以这次下毒的,一定是老夫人院子里原本跟着老夫人的老仆。
江浸月脸上出现了柔弱又哀戚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哎,我早上去拜见过外祖母,起先那个王妈妈还不让进去,后来我闹了下,才见着了外祖母。……外祖母脸色很不好。”
江浸月故意的把她跟老夫人关系说的很生疏,她从跟着自己的刘妈妈那边了解过,穿越前的江浸月,极其不知好歹,气到过老夫人多少次,最后老夫人实在扶不上这摊烂泥,愿望就简单到,只要她有生之年能护住江浸月的命就行,至于之后,一切都看命。
江清歌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坐在上首的苏若水,表情很微妙,甚至带着隐隐的兴奋:“你是说,老夫人快不行了?”
江浸月反应快速,立马做出被苏若水的失言吓一跳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跪下来的样子,“夫人,老夫人长命百岁,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苏若水眼角的高兴盖都盖不住,站起来走到了江浸月的面前,像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声音温和,“不妨事不妨事,我们母女讲些闲话而已。”
江清歌不赞同的盯了苏若水一眼,然后又握住江浸月的手,声音里满是慈悲,“二妹,你也知道老夫人脾气,我们这些兄妹是万万进不去老夫人院子里的,老夫人那边,还全得仰仗你,有什么消息,要立即告诉母亲,也好让父亲母亲有个准备。”
“是,全听大姐嘱咐。”
江浸月心中冷笑,什么准备?无非就是以为他们的人得手了,老夫人不行了,准备棺材吧?
江清歌气质高华,言笑晏晏,这屋内气氛又变成了一派平和,“好了,今日我与母亲上集,二妹可有什么让姐姐带的?”
江浸月刚要开口客气,门外江木苒一下子冲了进来。
“母亲,我也要上集。”
那声音清脆动听,中气十足,看起来江有才前天夜里的惩罚这母女三人全当放屁了。
苏若水脸冷了下来,轻声斥责江木苒,“胡闹!你最近越发的不规矩了,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大姐姐一样?”
江木苒伸手拽住苏若水的手,作势就要哭了出来,“母亲你偏心,看着大姐姐马上要变成侯夫人了,给她买好东西不给我买……”
江清歌手中的瓷杯往桌台上一放,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若水。
苏若水脸色也很难看,不过到底是看不上江浸月这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丫头,就算真被江浸月知道了,她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所以到底也没放在心上,甩开了江木苒的手,笑着回过头对着江浸月说道。“侯夫人盛情难却,知道你哥哥功课好将来是国之栋梁,所以还想两家继续做亲。”
高高在上的语气如同施舍:“是,这是应该的。”
江浸月笑的纯良,仿佛只有江清歌嫁进了侯府,她才能稍微平息一点自己对江家的愧疚。
闹了半晌,江浸月起身告退。
苏若水架不住江木苒闹腾,已经说好母女三人等下去集市,自然不会再留江浸月了,只交代一定要留意老夫人的情况。
从苏若水的院子出来,还没走到揽月轩,王妈妈使人过来,带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老夫人醒了。
还有一个是,奸细抓到了。
第17章 想好了你自己是谁吗?
奸细就被扣在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面。
江浸月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那老仆正被五花大绑的捆在老夫人卧室外面厅堂里。
卧室里老夫人还是咳嗽的厉害,远远的就能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几乎是能把肺咳出来。
江浸月进了门,连忙拿了一小块蜂胶放在了老夫人嘴里,好一会儿才镇住了咳。
毕竟昨天不知缘由的喝了那么大一碗烈性药,今天能醒过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江浸月轻拍老夫人后背的肺经。
“外祖母,感觉好点了吗?”
“去,浸月,去问她……为什么背叛我!到底是江有才的利诱还是苏若水的指使!”老夫人拿着锦帕,有气无力的伏倒在床头,指着外面厅堂的老仆。
江浸月得了令,没再磨叽,直接到了外面的厅堂里面,抬着老仆的脸,眼睛眨都没眨,先是给了一巴掌。
她也很想知道,下毒这个事情,是苏若水一个人的主意还是跟江有才伙同起来的。
那老仆被江浸月足足实实的一巴掌打到眼冒金星,王妈妈站在一旁,质问地上的老仆,“山妈妈,老夫人一向带你不薄,你女儿前年婚嫁,老夫人可是从自己的陪嫁箱子里摸了一根金簪给你陪嫁的。”
伏在地上的山妈妈闻言惨烈一笑。
“整个侯府上下,谁不知道老夫人年事已高快不行了,小姐又是个没一点前途的蠢人,跟着你们哪里能有出路?我还要为我儿谋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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