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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也是来打爸爸的。”
文筝沉默了好久,摸上了江年年光滑的小脑袋,然后说:“不是,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谢谢哥哥来看年年。”江年年也许是放开了一些,眼睛里装着星星,捧起了蛋糕,“哥哥,好甜好甜的蛋糕,你吃一点吧。”
文筝摇了摇头,“年年吃吧,叔叔不喜欢吃甜的。”
江年年看了他好一会儿,认真地说:“哥哥不会同爸爸一样,都在骗我吧。”
“嗯?”
“爸爸也说他不喜欢吃甜的。可是,明明很喜欢吃的啊。”江年年低着头看手中的蛋糕,“我悄悄地见过,爸爸把年年吃过的糖纸,在鼻子面前闻了好久。”
“……”文筝突然觉得有些鼻酸,不是为江良安,而是为了江年年。
正想开口说话之际,一声“文总”吸引了两人。
听到了自己爸爸的声音,江年年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喜人,说话的声调自觉地带起了向父亲撒娇的声调,“爸爸,哥哥来看我们了。”
江良安愣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他还没放下手中的饭盒,江年年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哥哥他说他是爸爸的朋友,是的吧,爸爸?”
孩子眼睛里的希冀,让江良安险些掉下泪来。
第18章 克制
“是的。”江良安笑着说,他捏了捏年年的小脸,“他是爸爸的朋友,不过,不是应该叫叔叔吗?”
年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她在自己爸爸的身上用小小的脸颊蹭了蹭,软着调子说:“爸爸,我还开心,比吃了蛋糕还要开心。”
文筝静静地看着,眼神变得很柔软。
……
文筝等江年年出来后,从医院里出来了。江良安追了出来,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文总。”
文筝手放在车门上,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不用谢我,我是为了年年。”
“明天把年年转到原氏医院。”文筝松了手,最终还是转过身来,看着他说。
江良安难堪地笑了笑,“我知道,那里在这方面是江城的权威,可是,那是私立医院……”
“费用交给我。”文筝打断了他的话,“江良安,你算是一个好父亲。”说完,就径直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离开了这里。
江良安站在原地好久,喉咙里传来一声呜咽声,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看着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哭到坐在了地上……
他爸在临死之际,他还在破口大骂怎么生了他这么一个玩意……
没有想到,多年后唯一给予他肯定的话的,是当初他恨不得弄死的人。
……
文筝到了停车场,有些反胃和难受,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有那么恶心。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上面一个电话和一条短信都没有。手指在电话号码和屏幕的那一页间往返了多次。猛地把手机扣在座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然后趴着自言自语,“想他。”
“不敢联系,生气怎么办?”
“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工作。”
“不能,文筝,说好了,要克制住自己。”
……
文筝刚回到公寓,还没有打开灯,手机的微信就传来收到消息的声音。
骆[睡了没]
文筝眼里一瞬间就注满了亮光,[没]
然后,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文筝深吸了几口气,打开了灯,背靠着门,才接起了电话,“喂。”
“是我,骆靖宇。”
“……”文筝的手指扣着门,“嗯。”
“今天反应大吗?”
“不大。”
“胃口好吗?”
“还好。”
“……”骆靖宇第一次觉得关心人都有些难,今天女演员不在状态,他一直拍到现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然后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文筝。可是,影帝大人觉得他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这个对话了。文筝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他没听出来想要交谈的欲望。
“早点休息,我挂了,手机有辐射。”
“好……”文筝下意识地说了好,然后突然急急地说,“不,你等等!”
“怎么了?”
文筝抿了抿唇,电话有些发烫,“骆靖宇,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骆靖宇想了一会儿,“都可以。”
“哦。”
“你呢?”骆靖宇决定问。
“我想要,女儿。”文筝眉目变得很柔软。
“嗯。”
没有营养的话持续了一小会儿,还是挂了。
文筝捧着手机瞧了好一会儿,才浅浅一笑。
等他洗完澡,吃了点东西,回到床上,要把手机放下去之时,他收到了一个导演发来的信息。就是骆靖宇在拍的这部戏的导演。
[文总,这是今天拍的。]
然后下面是一个视频。
这是文筝以前的要求,几乎拍完一场,导演都要发给他看。
他的手指点了下去。
下一刻他就变得面色惨白。
这部戏,是一部同性片子。背景是,k国同性还没有合法,还处于被歧视的年代。
里面,是两个人的床戏。比起原版,要隐晦了许多。
可是,看着骆靖宇把另一个眉目姣好的男人压在怀里吻时,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
文筝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紧咬的牙关在作响。
……
文筝举起一把水果刀,面色平静而又苍白。他掀开浴袍,露出了大腿。
刀尖滑过白色的肌理,血线就冒了出来。几厘米左右的口子,不深,很浅,让人知道痛就好了。
他把刀放在了桌台上,他现在,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有疼痛,让他能稍微清醒些。
鼻间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恶心,他淡淡地注视了一会儿,便蹲在地上吐了起来。手扣在桌台上,骨节泛白。
腿上的细线,因为蹲下,裂得更大了些,血随着大腿滴落,一小滴落在了地上。
……
文筝平静地给自己上药。上完之后,他坐在了床上发呆。
痛真的能让人清醒呢。
否则,他刚刚又想要叫那位导演改戏了。
文筝怕了,怕了再同骆靖宇争吵。他只同骆靖宇吵过那一次。后来,他反反复复地问好友原励:“明明,我以前都能很好地控制的啊,为什么,这次我会同他吵呢?”
“我要是再忍一忍,不吵,他就不会提分手的,原励,我怎么了,难道,我真的,真的要变成了一个疯子了?”
他记得原励说:“小筝,你是有了宝宝,所以情绪波动大,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文筝想到这,看向肚子,“爹爹不是有意伤害自己的。”
“爹爹得忍,得控制自己,不再干涉爸爸,不再让他生气,我们,一家人,才能团圆。”
……
骆靖宇看了一会儿剧本,问身边的新助理刘静,“你谈过恋爱吗?”
“啊……”骆靖宇平常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这么一问,把她给问住。
骆靖宇蹙紧了眉,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谈过的,谈过的。”刘静忙说,然后看了骆靖宇一眼,“您,想问什么?”
骆靖宇想开口说话,还是停住了,最终摆了摆手,“没事。”他拍了这么多戏,但其实因为文筝的原因,甜甜的谈恋爱的戏几乎没有。这居然是一个难题。想他骆靖宇28岁了,居然要去问一个小姑娘该怎么谈恋爱。有些荒诞。
可是,从昨晚的电话来看。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好,骆靖宇理智地分析着,即使他同文筝有感情,依然很难走到最后。
助理看着骆靖宇紧绷的侧脸,这人很少有生气或高兴的时候,可是,现在她觉得,大影帝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第19章 压抑
骆靖宇结束拍摄的那天,寒流南下,这座南方的繁华都市开始进入了又湿又冷的天气。
十月份了。骆靖宇坐上了车,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每日都在同文筝通电话,电话里,那人的情绪一如继往地寡淡如白开水,好像除了分开那日的争吵,和进入手术室求自己留下的那两次,他永远都不会有剧烈的情绪变化。
以前,骆靖宇一直觉得,这是文筝自身的涵养,现在,似乎是这人在压抑着,努力地压制着,生怕自己的情绪有一点波动后,这只一直在装水的茶杯便会轰然碎裂。
骆靖宇手指把玩着这丝绒盒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高楼之上铅灰色的天。他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冷得像一座石雕。哦,不是情感思绪上的问题,而是他的脊椎不太舒服,拍电影吊威亚时,摔了下来,脊椎受了伤,很久没犯了,可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下,又疼又麻。
边月看他整个人的气场有些低迷,但有些事情不得不谈,“你已经决定好了,息影一段时间?”
“对。”
“多久?”边月平静地问,这八年。骆靖宇也算很辛苦,几乎一年下来,真正放轻松休息的时间,也许只有半个月吧。
“两年吧,或者五年。”骆靖宇看着窗外,眼里有碎光,“我得陪着文筝把孩子生下来,而且不可能一生下来,我就去拍戏,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她)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我,我希望,能等他(她)长大一些。”
难得听骆靖宇同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而且是这么温暖的一段话,这个离异多年的女强人,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骆靖宇这个人太纯粹了,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心中的善恶,是非泾渭分明。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好父亲。”边月笑了笑,说。
“算不上吧。”骆靖宇垂下了眼眸,“既然要下他(她),我就得负责。”
边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这段时间,就什么都不做?”
“嗯。”骆靖宇说,“这八年里,养老婆和孩子的奶粉钱还是有的。而且,”他揉了揉太阳穴,“戏拍得太多,没能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去感受一下生活,我觉得自己的演技似乎开始变得空洞,定式了。”
边月点了点头,说:“那好,你这里休息,我便去带带新人,星予最近收的孩子里,还是有不少的好苗子的。”
“嗯。”
……
到了公寓,在骆靖宇快要下车时,边月突然叫住了他,“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同文筝过,那你还是注意一下他的情绪。我的意思是说,怀孕的,不管男女,情绪波动起伏总是要大一些的,更何况……”边月的话没有说完,骆靖宇已经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把丝绒盒子装进口袋里,便向公寓走去。
文筝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后,便把以后的事交给了副总和自己的助理,自己只是偶尔在家里看一下文件和邮箱里的工作内容。
早就知道骆靖宇今日要回来,文筝从早上四点便睁开了眼,然后一直在厨房里做菜。
他神色正常得很,刀工和做菜的手法利落得堪比五星级的大厨。
今日他穿着一条灰色的运动裤,米色的高领毛衣,他有些近视,在外面时大多时间会戴隐形眼睛,在家里,便会架上那种款式老旧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就更加沉静得像一块沉香木,贵气又安然。
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有些空洞无神。
总要找些事做,否则,一停下来,文筝就会想起,那些情节,然后他整个人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把自己撕碎,想让同骆靖宇搭戏的人消失在这个世上。或者把骆靖宇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地方。
这些话,又怎么敢说出来?
自己,真的不是一个神经病吗?文筝看着锅里装着的水有些扭曲的面容,不,他猛地盖上了锅盖!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会变得像那个女人一样,不会的,不会,永远都不会!
文筝深吸了几口气,才又开始做菜。然后,他们家里的餐桌,摆满了满满的一桌菜。
到了最后,连厨房里都摆上了许多。
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后,文筝的眼里才开始一点一点地有了光彩,然后,他看着满厨房的菜,如梦惊醒一般地猛地把勺子扔了,掉落在在厨房里,发出响亮的声音。
骆靖宇还没来得及脱鞋,就急忙往厨房跑去,文筝正弯腰捡勺子,弯下去时,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文筝,怎么了?”骆靖宇到厨房时,文筝刚好捡起勺子站了起来。“刚刚油溅到手上,你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文筝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抬起油锅,清洗勺子,然后接着炒菜。
骆靖宇放下心来,但看着厨房里各个角落都放着菜后,蹙紧眉问:“怎么,做这么多菜?”他们不是才两个人吗?
“哦,原励也要来。”文筝敛着目。
那也才三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