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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洋洋地仰躺在后座,轻阖着双眼,大约没睡好,嗓音散漫中带着未歇的沙哑,听上去格外的欲。
“穿上。”
大概是他今天实在怪异,汪林莞接过外套时,脸上的热度越发浓烈,这会儿开口也不是,不开口更尴尬。
拢紧他的飞行夹克,她轻咳了声,问林周又要了一瓶热牛奶。
手打滑,瓶盖比方才还要难拧,她拧了几次都没拧开,打算放弃时,隔空的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牛奶。
汪林莞微微一怔,疑惑地偏头看去。
苏潮眼睛都没睁,握紧瓶身一拧,开了,递过去,凉凉调侃,“林舒没给你吃饭?”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啊?”
他抬手遮住眼睛,嗓音透着薄凉的散漫,“住的地儿离学校那么远,能来得及吃饭?”
“……”
“林家对你好吗?”
汪林莞怔然地握紧牛奶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怎么算好呢?
论程度,林舒当然对她不错,其他人即使心里不爽,也要顾着林老爷子的面子,不敢对她怎么样。
但,除此之外。
她在那个地儿住着,跟独居也没什么区别。
过几天林周去英国述职,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她也想好了,等对方真去述职,她就趁机搬酒店去。
低头小小地啜了口牛奶,她故作轻松地回他,“挺好的。”
苏潮轻嗤了声,半晌,忽然低笑了声,“固执的小朋友需要接受社会的毒打。”
“……”
身边的小姑娘不吭声了,专注的喝牛奶。
没开窗,车内很闷,牛奶的香气混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没由来地让人心烦意乱。
那个梦实在荒唐到让他心底隐藏的禽兽行为被无限放大。
苏潮闭上眼睛,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大概怕洒,小姑娘喝得慢,小口小口啜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亲她时,她那个涣散又狼狈的反应。
心浮气躁之余,他索性开了车窗。
冷风猝不及防地灌入,让汪林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偏头盯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了飞行夹克,他里头只套了件V字领黑色羊绒衫,袖口半卷,冷白的手腕上系着红绳,骚的一比。
汪林莞盯着他瞧了半天,终究还是关心占了上风,学着上次在飞机上的模样,手指轻轻放在他手腕,喊了声:“苏潮哥哥,你是不是不舒——”
他蓦地打断她,声音哑得没边,“别说话。”
汪林莞一脸懵逼:“……”
不及细问,他又开口了,“停车。”
林周:“?怎么了?”
“抽根烟。”
“……”
车子停靠在路边,汪林莞看着他从兜里摸了根烟,推开车门,长腿落地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就夺了她才喝了三分之一的温牛奶。
汪林莞无语到离谱:“……等等!我牛奶还没喝完——”
苏潮头也没回,懒散地丢下一句,“小朋友少喝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话落,大半瓶牛奶被他“哐当”一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汪林莞:“……”
林周:“……”
车停到西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后,汪林莞瞧见林周被苏潮拎下车,抬腿踹了一脚。
随后,他没开车门,曲起指节敲了敲车窗,一瞬间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在这儿等着,哥哥买衣服给你。”
苏潮提步欲走,车里突然传来小姑娘瓮声瓮气的声音,“等一下。”
他没回头,“等什么?”
车门开了,进而又是“啪”的一声,被甩上。
“我跟你一起去。”
苏潮漫不经心回头,小姑娘披着他的飞行夹克,黑色夹克将她的手指衬得极白,玉一样的质地。
他睨了她一眼,又偏过头去,哑声道,“你去干什么?上车待着。”
汪林莞不太相信他的审美,很怕他会给自己带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
他这个表情,又格外自信。
或许他经常带女孩子来这种地方购物也说不定。
略略思索一秒,她迟疑开口,“哥哥你给……女孩儿买过衣服吗?”
苏潮懒散应答,“问这个做什么?”
不正面回答吗?
那就是有……
她的心情瞬间down了下去。
一前一后地往电梯间走去,上电梯时,忽然听他啧了声,抬手在她发顶rua了一下,一如既往地撸兔子手法。
没心没肺回她,“管挺多啊。”
“……”
又过了会儿,他似是不经意地回了句,“我给别的小姑娘买什么衣服?”
汪林莞垂下眼眸,将细白的手指拢在宽大的袖口,没作声。
苏潮瞧她一副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弯腰与她平视,伸手掐着小姑娘软糯的脸蛋,戏谑着调侃她:“你是不是蠢?”
“?”
“蠢、兔、子。”
“……”
……
他们去的是西分附近的月光广场,也是Z城的高端商场之一,里头不少奢侈品大牌。
苏潮是这里的老主顾,以前苏淮出差,苏绾绾闲着无聊就把苏潮从学校拎出来一块吃喝玩乐,没少购物。
苏潮十五岁时,身高已过183,高高瘦瘦的大帅比一个。
苏绾绾虽说年长他十岁,人却长得极度稚嫩,两人站一块像同龄。
苏淮出差回家,不见小娇妻时,跑各种游乐场逮人,瞧见自己养的两个小朋友一块疯玩,醋吃了一箩筐。
他这人是个自来熟,人又长得太过耀眼,深得这些哥哥姐姐喜欢,一来二去的友情维持了这么多年。
导购见他难得带了不同的女孩儿,在他去刷卡时,导购意味深长地笑笑,“新女朋友?这姑娘跟你常带的那个小姐姐不一个风格啊。”
苏潮从收银台拿了颗薄荷糖,拆开,填嘴里,长指轻敲大理石台面,睨她一眼,没搭腔。
没得到回复,导购看了眼刚从试衣间出来的小姑娘。
大约在赶时间,这姑娘也没工夫细致挑,由着苏潮帮她简单地挑了件小毛衣,配套的长裤。
鞋子也买了新的小皮鞋,黑色皮鞋只用珍珠拼成的山茶花点缀,秀气又美丽。
这姑娘长得漂亮,只是人有点冷,就是笑,眼底也没什么暖意。
她是没想到苏潮会带这么个小姑娘过来,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应该喜欢比较单纯的女孩儿。
但似乎有那么点偏差。
这边,汪林莞试好了衣服,原以为这人审美非常清奇,倒也没想到他替她挑选的还……挺小清新。
除了配套的那条丑爆裤子以外。
她没要,依旧挑了条小裙子,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rua了下她的脑袋,径自去付款了。
汪林莞稍稍一愣,悟了。
原来他不是眼光有问题,单纯就不喜欢她穿裙子。
联想到他刚才在车上那个欲到不行的眼神,以及下车时,林周就那么随意地瞟了一眼她的腿。
这人抬腿就踹林周一脚。
汪林莞心头一跳,仿佛get到了什么。
占、占有欲吗?
不……可能吧。
不过——
也有可能?
毕竟——
“爸爸”对“女儿”的看管可比男朋友严格许多。
汪林莞想起以前跟她爸汪楚宴聊过这个问题,汪楚宴那么个不着调的公子哥儿,自己女朋友一堆,对她这个宝贝独生女却十分的护短。
严令禁止她早恋就算了,感情观也意外的保守,时不时提醒她:“珍爱生命,远离浪子。”
她那会儿对这个哥哥刚生出一点小心思,闻言,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将来要找个您这样的,您要怎么办?”
“打断腿。”
“?您舍得打断您宝贝女儿的腿?”
汪楚宴冷哼一声,要笑不笑地回她:“当然是打断对方的腿。”
“……”原来天下老父亲的心都一样。
这么一想,她越发确定,这人对她的心思,很可能是老父亲的一种舐犊之情。
可能慢慢接受了,也就没初始那么难受。
买完衣服,去试衣间换好,出来,没看到苏潮人,问了,才知道他去旁边的抽烟区,让她乖乖等着。
汪林莞没想到他烟瘾这么大,在店里等了会儿,觉着无聊,索性就出了店,趴在栏杆上消磨时间。
在店里不觉,出来才感到双腿凉飕飕。
三楼就有一家tutuanna,全国连锁,里头售卖着各类睡衣,打底和可可爱爱的袜子,少女风十足。
她以前在东分上学时,跟朋友逛街,时常跑这儿买各类小袜子。
多年的习惯让她拒绝穿打底裤,为了搭配今天新买的衣服,末了,她还是抽了双黑色过膝长袜,付了钱,在更衣室换好。
……
苏潮抽完烟,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啤酒,一饮而尽后,接到了小姑娘的电话,说她在三楼电梯口。
他捏扁易拉罐,投篮,迈开长腿下了楼,转个角就是电梯口。
抽了烟,一身的烟草味儿,他从兜里摸了颗薄荷糖,低头咬住,听小姑娘喊他。
苏潮懒散抬眸,入目所及就是乖巧等着他的小姑娘晶莹的双腿上,套着的黑色过膝长袜。
苏潮:“……”
汪林莞没察觉到异样,距离报到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很赶,她也没心情搁这儿耗着。
等到人,她率先去按电梯,“林周哥哥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去了?”
身后的男人一言不发,保持着静悄悄品质。
汪林莞:“?”
他今天到底什么毛病?
吃错药了吗?
进了电梯,按电梯键,下楼,进地库。
整个过程下,苏潮都安静到让她觉得这人是不是因为没睡醒,到现在还陷在起床气里。
快到车前时,她的手腕蓦地被他扣住,他的声音也跟着哑了几分,“等等。”
汪林莞错愕回头,“干什么?”
苏潮满脑子都是小姑娘那双黑色过膝长袜,看着实在碍眼。
他不想看她穿,更不想让别人看见。
他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像是抱兔子似的,给她拦腰抱着,摁在车后座,语调慢悠悠的,“先做点事儿。”
汪林莞:“?做什么——”
尾音消失在他靠近的一瞬间。
车顶灯开了,苏潮英气逼人的侧脸陷入阴影里,眉目间匪气依旧,危险中又带着几分心浮气躁。
她仰躺在车后座,茫然间,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呼吸也跟着乱了。
离得近,她能嗅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酒精味儿。
被他骚操作搞得一头雾水的汪林莞:“……”
所以他不但抽了根烟,还去喝了瓶酒??
她晕乎乎地看着他,正要问他,见他深黑的眼底漾着懒散,视线扫过她裙摆下的双腿,顿住。
眼神有些迷离,开口间,嗓音弥漫着颓废的性感。
“脱了。”
作者有话说:
啧,感觉水仙要挨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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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养她
西分跟十七中一路之隔; 旁边还有几所大学,这块俨然就是个小型的大学城,老城区; 路窄,道路两旁种植了高大的法桐。
有些年头的法桐树干粗壮; 临近的地儿又被政府改造成了小街心公园。
禁止一切机动车停放。
林周将车子停在远处; 抱着后备箱里的那盆珍贵兰花气喘吁吁跑来时; 苏潮跟汪林莞已经快到西分门口。
这俩人刚刚气氛就不太对; 出了地库; 上了地面儿; 小姑娘直接要求停车; 径自下了车步行去学校。
作为十七中的土著; 林周对这里熟悉得很,以为她觉得坐车不如步行; 也没在意。
只在小姑娘下车时,瞧了一眼。
林周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这姑娘长发乱了; 腿上套着的过膝长袜不翼而飞; 脸上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他忍不住问她; “小林妹妹;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小姑娘一言不发; 转身就走。
他抱着兰花小声嘀咕,“这模样看着还以为被折腾——”
?折腾?
不能吧?
林周自认对苏潮了解甚深; 要不是知道这人就是个浪的飞起但莫得感情的大拽比。
他都以为这俩人是不是趁着他去厕所的工夫; 在车上做了什么涩涩的事情。
不过——
以潮哥的体力。
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