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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起了几分兴致。
之前她不同意这样的事,总是抱着大不了就被赶出剧组,出去另投简历的决心,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到非演不可的角色。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付出多少努力才得到一个这样好的机会,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地尽全力争取而来,难道就因为撞见这样的事,就要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吗?得罪吴建隆不像得罪其他不知名导演制片,会不会以后还有麻烦?
她怎么就闲着没事来上十二楼吹风。宁瑶夕窒息地用力闭了下眼,心里铺天盖地的后悔难以言说。
但不知道齐允到底在吴建隆耳边说了什么话,他直白地看了宁瑶夕一会儿,最终却还是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从口袋里信手拿出张房卡,递给齐允。
“行吧,那不打扰你们。”他悠悠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请便吧。”
“谢谢吴哥体谅。”齐允轻声说,揽过宁瑶夕,和两人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先过去了吴哥,今天欠下的人情,来日我们两个一定还。”
他的手用力扣住宁瑶夕的肩膀,带着她从两人面前离开。走出去几步后还是能感受到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宁瑶夕大气都不敢喘,手脚僵硬地被齐允带着向前走,穿过走廊,来到房卡上显示的房间号,刷卡进去,从里面关上了门。
直到进来房间,才终于感觉隔绝住了外面的视线。宁瑶夕猛地放下心来,颤抖地大口喘着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她平复了一会儿惊吓到紊乱的心跳,终于转过头来,担忧而迷茫地看向齐允。
“吴制片为什么给你房卡?”她问,“我们不回房间吗?”
齐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看了宁瑶夕一眼,面带煞气,把宁瑶夕吓了一跳,立刻低头,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对不起,都是我非要上来透气……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我今天为什么要乱跑啊!”
她懊恼得不行,齐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重重地呼出口气。
他稍稍露出思索的表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言不发,随后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上,又朝宁瑶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还不能说话?宁瑶夕一愣,看见他把房间的灯关掉,手机开启红外扫描模式,四处找了一下,在浴室、床头和天花板找出三个针孔摄像机。
宁瑶夕倒吸一口凉气:“……?!”
齐允打开灯,用东西把三个针孔摄像机都堵住,终于朝她招了招手。宁瑶夕胆战心惊地靠过来,两人在离针孔摄像机最远的角落里席地而坐。齐允的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宁瑶夕看了他好几眼,踟蹰着不敢说话。
“说吧。”齐允终于开口,“酒店的针孔摄像机一般只拍画面,不录声音,以防万一把电视声音打开,问题不大。”
宁瑶夕松了口气,在他将电视按开,声音调大之后,终于胆战心惊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怎么还有针孔摄像机啊?他给我们设套?”
“我们撞见他的事是小概率事件,他不可能提前有准备。”齐允深深呼吸,冷静地说,“我下午已经检查过,我们住的几个房间都没有摄像头,这张是他本来拿给自己的房卡,结合他刚才说的话,他应该是本来就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所以自己做了一些准备。”
“那他把这张房卡给你……?”宁瑶夕担忧地问。
齐允沉默两秒,摇了摇头:“不管他是什么打算,都不可能让他如意。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一会儿他进房间之后我们就回去,他这个人癖好有点特殊,感觉会进我们隔壁房间,别和他再碰上。”
宁瑶夕沉默地点了点头,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刚才的一系列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惊心动魄,宁瑶夕飙升的心跳直到这时才缓慢地降了下来,有余力顾及起自己的心情。在惊慌失措与后背发凉中,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又重新浮现上来,宁瑶夕呼吸一窒,不由得抬手摸上自己的颈侧。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上面留下痕迹,如果不是在那个特殊的场合,她的心跳一定会比现在跳得还要厉害。
齐允注意到她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她。
“不好意思,刚才情况紧急,一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他说,“撞见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也递过去,大家互相打平,谁也不用怕对方有天发难。要是他们不走过来,也不用做到这步,但既然对面已经走过来,摆明了不想善罢甘休,不真留下点明显的证据就不太够。”
“我知道……”宁瑶夕小声说,掌心依然贴在自己的颈侧,安静了几秒,却是在他提起这件事时,脸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先是脸颊,再是耳垂,而后薄薄的红晕蔓延到脖颈上,她一句话都没说,抿着唇,竭力让神色保持平静,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羞涩,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热。
齐允安静了几秒,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自在。
“不好意思。”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道了一遍歉,声音难得变得干巴巴的,“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回去可以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一下。”
这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一下而已,又不是情动时反反复复的碾磨,留下的痕迹能有多重。但宁瑶夕捂着自己的颈侧,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云芷碰到这样情况的话,你也会这么处理吗?”
齐允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她反而会觉得这是个机会,不需要我做什么处理。她是个很懂怎么向上爬的人,有时候方法比我还要更多,你看,现在她成了成辉的股东,而我还在作为经纪人继续带艺人,不要总觉得她也需要我这么保护,她比你聪明得多,把拿到利益和全身而退的平衡掌握得很好。”
宁瑶夕怔了怔,转过头来看他。
齐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答反问:“你今天看到祝映丹和吴建隆抱在一起,心里觉得别扭吗?”
宁瑶夕安静几秒,实话实说:“挺别扭的,吴制片能当祝映丹的爸了……”
“但是他们这种情况已经算正常的了。”齐允淡淡地说,“吴建隆早年离异,现在是单身,祝映丹也没有结婚,不管看起来有多不搭,总归男未婚女未嫁,不违背伦理道德。多得是有家的人在剧组里放飞自我,封闭拍摄好几个月,觉得寂寞就临时找个伴,做一对剧组夫妻。吴建隆身边也不可能只有祝映丹一个,但只要能达成共识,各取所需,就也没什么。”
道理倒的确是这样的。宁瑶夕安静片刻,面露纠结:“道理我都懂,但是不代表我就能接受……我也管不了别人,只是自己不想变成这样。”
“我是承认这是条捷径的。”齐允平静地说,“能走通的话也不是坏事,说到底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在乎,不伤天害理,不插足家庭,确实也没什么。人不需要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的伴侣守贞,这个圈认识异性的渠道也不算宽,如果有这种需要,圈内人还是比圈外人安全。”
宁瑶夕转头看他,顿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但是你不能接受我这样。”
齐允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说,“如果你有需要,我甚至可以帮你物色合适的对象,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度,从某种角度上说,如果你能听话地接受我的人选,而不是自己出去乱找的话,这也可以纳入经纪人的工作范围,在圈内根本不算是件稀奇事。”
“但是你会觉得失望。”宁瑶夕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摇自己的想法,摇着头说,执着地盯着他看。
齐允沉默片刻,带着点自嘲地淡淡笑了一声。
“或许吧。”他不置可否地说。“这种事就算做得再隐秘,也不可能天衣无缝,始终是个本来可以没有的弱点。人想要走得更长远,最好还是对自己狠一点,真的什么都能付出的人,往往也什么都想要,这是不现实的,慢慢就会从一个真实的人,变成一具谎言堆起的虚假躯壳。如果走到这一步,我觉得就没什么继续向上走的空间了,你已经成为不了那个被人喜欢着的样子,假的东西早晚会坍塌,你自己也不会有那种继续向上的底气。”
他朝宁瑶夕看了一眼,问她:“我是不是想得太苛刻了,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是有点。”宁瑶夕点点头承认,中肯地说:“明星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大家都想要喜欢上一个值得喜欢的完美的人,这谁都懂。但是太难做到了,所以才要编一些谎话。你连这个都看不惯,肯定会觉得费力,如果别这么难为自己,可能会走得轻松一些。”
齐允张了张嘴,宁瑶夕却先他一步摇摇头,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轻松地走下去才入行的。”宁瑶夕耸耸肩,笑着说,“所以我们才能走到一起,你觉得呢?”
齐允看着她,安静了片刻,才说:“或许吧,你是个笨蛋,我也不怎么聪明,所以你才会落到我手里。”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宁瑶夕莞尔,正要开口吐槽他,忽而听到房间门响了一声,他们电视的声音开得大,要不是正好此刻没人说话,真不一定能听到这样的动静。
……有人在外面?宁瑶夕愣了一下,几秒钟后,忽然脸色大变,意识到这个声音究竟代表了什么。
——有人在外面用房卡开门。
这个房间到底几张房卡?!宁瑶夕惊吓地跳起来,齐允也已经站起了身,看了眼房门,匆匆地说:“藏起来。”
宁瑶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到床边,掀开被子迅速裹住自己,连头也一起蒙上。齐允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先一步打开门,对门口站着的人扬起眉毛。
“怎么了吴哥?”他若无其事地问,语气带着点惊奇,“走错了吗?”
吴建隆拿着房卡,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房卡,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拿错房卡了。”他悠悠地说,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打量他齐整的衣着一眼,视线越过他朝里面看。
“你们这是还没休息?”他意味深长地问,“要不我进去坐坐?”
齐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浅浅地笑了起来。
“不用试探了,吴哥。”他平静地说,“我刚才已经说了,宁瑶夕是我真心喜欢,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我跟你交个实底,保证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是真话。今天的事情,我哪怕往外说一个字,自行退圈,随您处置,绝无怨言。可您要是还不放心,想打她的主意——我人微言轻,但是真敢拼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宁瑶夕用被子严实地捂住自己的头; 盖得太紧,憋得连呼吸都有一点费力。她竖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齐允的话音落下; 她的心也像是被用力扯了一下,即便是在这样危急的场景之下,也很难不感到动容。
即便不是以看异性的眼光去看齐允; 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很值得被喜欢的人。
宁瑶夕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 无声地垂着眸,一时间既觉得心颤,又觉得鼻酸,兜兜转转,到最后都凝聚成了一个坚定的念头。
她要尽快向上走; 要越走越高,越来越稳; 让他们以后都再也不用面对这样的情况; 不必再因为人微言轻而受任何委屈。
她不想受; 也不想让齐允受这样的磨难。说到底门口的人之所欲敢这么有恃无恐; 还是觉得他们没什么威胁性; 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种讽刺意味极重的现实,让她的心里好像燃烧着一团火。头顶的被子就像是绵延的难关,沉重地向她倾轧而来; 而她用力睁着眼睛; 告诉自己,不能怕; 不能认命; 不能屈服。
门口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吴建隆脸上的笑早已淡了下去,面沉如水。齐允表情平静,没再说什么,却是整个人堵在门口,一步都没有挪开,严实地挡住房间里面,不让人有八分窥视的机会。
“隆哥?”最终是甜糯的女声响了起来,声音轻而软。祝映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莹白的手臂柔弱无骨般从吴建隆的后背上攀过来,缠上他的胸口。
“怎么还不过去啊?”她浅笑着娇声问,“等你半天了,再不过来天可都快亮了。”
“说得也是。”吴建隆的视线终于从齐允身上收回来,哈哈一笑,拍了拍祝映丹的胳膊,暧昧地说,“等不及了?行,听你的,不在这儿耗时间了,咱们这就回去。”
他揽住祝映丹的腰,笑着往旁边走,果然进了隔壁房门,关门声清晰可闻,里面传来的星点娇笑声很快被掩在门后,齐允依然站在原地,看了隔壁被关上的房门一会儿。
祝映丹离开前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他和这人素昧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