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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是朝着沈月秀爬,抱着沈月秀。
沈月秀声音微弱的问他是谁。
“石兰竹居,幸存者……”那人声音虚弱,死死的趴在他的身上,想要帮他护住他免受棍棒。
“唔,你不要这样……”沈月秀想要推开他,却是使不上一分的力气。
那人便这般护着他,让他温暖而又痛苦。
他在血浸湿沈月秀的衣裳,他在他的身上渐渐没了呼吸,没了脉搏,死了去。
众人将他的尸体抬扔到了一边,继续的打着沈月秀,不断有着棍子打他的头,砸的他晕疼,砸的头破血流,让他眼睛模糊,意识不清。
“这样打死太便宜他了。”
“那怎么办?”
“在他的身上绑着石头,沉入湖水中,淹死他。”
“好。”
沈月秀的状况,比逆君废他的时候,还要糟糕痛苦数倍,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还很疼。
他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已经想要离开人间了,人太可怕了。
他被拖拽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到一处溪水边,众人在他的身上绑着大石块,然后将它抛了出去。
他的身体不断的下沉,水朝着他眼中口中鼻腔,胸腔里面钻,他的脑海中充斥着各自疼痛,各种的窒息。
身体还在下沉,他只闭上眼睛,承受着折磨,等待着死亡。
又觉一道柔软的身子抱住自己,往着上面去。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一个全身蓝色,长相奇怪的人,下身一团长三角形的朦胧蓝白烟雾。
沈月秀一张嘴,就有着水往他的口中钻,让他难以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我是谁,我是这一片海里的水鬼。”
被鬼所杀,自杀,意外淹死,死后无差勾魂,尸体未入土,变水鬼。
据说,水鬼找替身便能入轮回。
沈月秀脑中想着,我要做水鬼了吗。
可水鬼明显是在救他,运着全身鬼元,将他往着上面带。
“你问我为什么救你吗,你救过我,忘了吗?石兰竹居。”
又是石兰竹居,沈月秀感觉他将自身的力量输入自己体内,他在水中能睁开双眼,呼吸自由,水不也不碰着他的耳口鼻嘴眼。
“你放开我吧,你的力量在流失,你会死的。”沈月秀道。
“不,我要救你上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做水鬼很痛苦……”
“你叫?”
“廉桥。”
水鬼将他朝着上面送,拼劲全身的鬼元,终于将他送上了水面,浮出的一瞬间,沈月秀脑袋猛晕,呼吸一滞,昏迷了过去。
水鬼将他送到岸边,随即身形消散,化作蓝色泡沫,消失无踪。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沈月秀似是醒了,但是他不想睁开眼睛。
他就一直睡,一直睡,屏蔽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
他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孤寂寒冷,凛凛寒气刺着他的身躯,而他仿佛没有感觉。
他想,只要是白色,只要没有人,就好。
他感觉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他无视他的声音。
但,总是在叫。
他睁开了眼睛,是熟悉的面容,牧芸苔。
而他,没有心,眼中毫无波澜。
“月秀。”牧芸苔看着沈月秀终于睁开了双眼,激动不已,泪流不止。
沈月秀只是神情木质的看着他,半晌,只抬起自己的手,冷硬的擦着他的眼泪。
“你放心,我一定将这颗心净化了,还你。”牧芸苔呜咽道。
现在沈月秀的心,满是他身体里的魔气,他不再是一颗,单纯的,圣洁的心。
心,什么是心,心为何物,不知,不懂。
沈月秀面无表情,眼神无神,也不言语。
牧芸苔端着汤给他喝,一口一口送到他的嘴边,他只张嘴喝下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在客栈休息,我出一趟门。”
沈月秀闻言,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似他要抛弃自己,出去了就不回来,不回来了。
“月秀,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的手放在沈月秀的手上,轻轻的拽着,安慰着他。
沈月秀这才一点一点的松手,目视着他离开,长久的盯着已经关上的门。
第198章 再见大哥?石居往事
沈月秀一个人在房间,他感觉孤独,害怕,他只弯着双腿,卷曲在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眼睛直直的盯着跳跃的火烛。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忍不住的想要去寻找。
他穿了鞋子,慢慢走,打开门走出去,下面一片的热闹景象,让他十分的不适应。
他的眼神粗略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只见着楼下坐着的一张桌子上,有着一位长相儒雅俊美,身穿华服的男子,嘴唇微启微合,嘴角带着淡淡的温笑。
沈月秀直接从楼上跑下来,朝着他冲去。
华服男子的身旁,坐着一个五官刚毅,眼神犀利的男子。
他见着沈月秀朝着华服男子冲去。
手不由朝着自己的腰间走去。
沈月秀也不停下,整个人就紧紧的抱着华服男子,口中呼喊着大哥。
华服男子,被他抱着有点懵,只张开着双臂,任由着他抱着自己哭着。
华服一桌的,还有着三名男子。
那名眼神犀利的男子,不由低吼了一声大胆。
华服男子则是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王爷。”他喊了一声,又收了声。
原来沈月秀所抱着的,正是天怜国的王爷,皇帝的二弟浩王。
刚在讲话的是大将军之子桀羌,另外一边坐着看起来文弱的,乃是文官,魁安申门令清廉,对面坐着的有些惴惴不安的,是三品文官顾湘。
“这位小弟,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的大哥。”浩王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温声道。
沈月秀充耳不闻,只牢牢的抱着他。
浩王不由伸手,想要推开他,手放在他的胸口,不由一怔,薄薄的一层皮肉,没有心跳。
浩王不知怎么的,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觉,莫名的心疼他,抚了抚他的背,轻声细语道“好,大哥带你回家好吗?”
沈月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只抓着他的衣裳,怕他跑了。
浩王见他言行举止似小孩,又长得像一个人,不由握着他手,对着另外三人说:“今天暂且到这里,我们回府吧。”
“王爷,他身份不明,我先将他压入牢中,严加拷打。”桀羌皱着眉头,眼神犀利,看的沈月秀害怕,不由靠着浩王靠着。
“我看,柔柔弱弱的经不起你打吧?”
申门令清廉看着沈月秀,眼中不由多出一分的怜悯,正常人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遭遇了变故。
“那个,有骗子就装傻装柔弱可怜博取同情,然后再讨要好处,王爷你是王爷,你要小心为妙。”顾湘颇为担忧道。
这人长得这么柔美,莫不是女扮男装,要进入王府勾引王爷,又或者是,博取王爷同情,然后手脚不干净,又或是什么刺客杀手伪装要杀王爷,太恐怖了。
“顾湘,你仔细的看着他,他是不是和一个人长的有一点像。”王爷道。
“啊,啊,啊,这么仔细一看,倒是真的挺像丞相的。”顾湘凑上去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一点么眉目。
王爷不多讲话,他们也不多讲话,回了王府。
安排着他在偏堂吃饭,大将军之子,申门令清廉,都各自的回家了,只剩文官顾湘陪同王爷,想看个究竟。
沈月秀挨着他坐着,不愿意坐远,王爷叫他吃饭,他便慢慢的吃着。
“你叫什么名字。”
“沈月秀。”沈月秀停了下来,眼神迷茫的看着王爷。
他知道王爷不是他的大哥,虽然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一点相像。
但是他说有人跟他像,可能他是大哥。
他又伤心了起来,他大哥死了。
王爷眼睛惊讶:“沈月秀?神落之地的沈月秀?沈么府的府主?”
皇帝可是长长念叨着沈月秀的好,说要学习他,定能做一个仁君,一个好的君王。
常说:“孤王,真的想见见他。”还记得,丞相曾经因为进言沈么府的不是,被皇帝冷落了一段时间。
因为国家人才十分稀缺,又不得不重用丞相,但不许他再弹劾沈么府,提议他约束管辖沈么府的行为。
“啊,这,这,真是不得了,他怎么可能是,沈么府与府主不是都牺牲了吗?”
“谁又知道,不可能有活着的人。总之,此人身上有疑点,先送去请教常生府,再来带他去面见皇兄。”
正在此时,又走进来一名青年,乃是王府幕僚,他朝着王爷和文官行了一礼。
看向沈月秀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走上前去:“此人?”
“你认识?”
“沈同学,是沈月秀,我的救命恩人,属下曾在石兰竹居进修,遇见魔袭,性命垂危,便是他所救。”幕僚解释着。
“怎么没听你提过?”王爷道。
“那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石兰竹居一百零八人一起修行,情同手足,可是终究有人抵不住诱惑,和恐鼠魔合作。
在我们的饮食中下毒,将我们都抓了起来。
幸亏沈月秀来救,唉,沈月秀离开之后,同伴为了掩饰恶行,互相挑拨猜忌,自相残杀,死了百人。
剩下的人打算找恐鼠魔报仇,又被杀了一半人,逃跑路上重伤不治,被人拐骗,或被拉入某组织。
最后只剩下十四人存活,之后生活一年,便同饮了一次酒,各奔东西。”
“人为何不信人,而相信异类的魔呢。”
幕僚去查探着沈月秀,沈月秀眼神中带着警惕,抱着王爷的胳膊。
“好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幕僚看着畏畏缩缩,一点风范也没有的沈月秀,面色暗沉,难受道。
“应该是沈么府的事情,被魔族所伤,不是平常的伤害,我正想请常生府诊治。”
“此事,便交给我吧。”王府幕僚道。
“他怕生,现在只抓着我不放。”王爷看着他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裳,往着自己的身前凑。
“沈同学,沈公子,月秀小学长,你还认识我吗,我不是坏人。”幕僚小心翼翼的朝着他靠近,试图接近他。
站在一旁的顾湘不由忍着笑,这幕僚的现在的样子,活像一个要拐卖小孩的坏人。
沈月秀那里认得他,只盯着他看,轻轻的摇头。
“你哪里不舒服?”幕僚轻声温柔的问。
“这里,都不舒服。”沈月秀盯着他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带你去找医者,检查一下,好不好?就会舒服了,并不难受了。”
沈月秀抓着王爷不讲话。
“跟着他去,他不会伤害你的。”王爷温声道。
沈月秀迟疑了一下,松了松手,朝着幕僚靠近,仍是带着一分的警惕观察。
幕僚只伸着手给他搭着,半晌,沈月秀才慢慢的将手放在上去,跟他走。
第199章 再见初恋 缘浅情薄
常生府……
因为皇室与常生府有着来往,便很轻松的就约见到了府主。
常太岁见着这样的沈月秀,眼中并没有多少的意外,只如往常一般温良。
“太岁爷,他的情况如何?”王府幕僚一直处在紧张担忧的状态。
“缺心,失智,失灵,失魂,我能让他恢复神智,但是心灵无法复原,除非找到他的心。”常太岁道。
“需要多长时间,需要支付什么条件。”幕僚简单明了。
“三天时间,无偿。”常太岁道。
“难得。”幕僚道。
就算是皇帝来找他做事,他可是都要收酬劳的。
“常生府与沈么府有一点渊源,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我理应保住他。”常太岁淡淡道。
“有太岁爷一句话,我万分放心。”幕僚跟沈月秀和颜悦色的说自己先走了,过了三天再来接他,说一些好话哄着,跟太岁爷行了礼之后,便回转常生府复命。
常太岁将沈月秀置身于阵法之中,让他盘膝而坐,上空飞着数十颗宝珠,旋转着。
这是常生府独特的治疗神器,九九连珠胜天照仪。
常太岁身上白光大放,散发圣洁白光,沈月秀身体微微浮起,沐浴在光华之中。
身上,肉眼可见的速度,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恢复到原先乳白的状态。
他的心口已经愈合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常太岁将他体内的水雷珠移到了胸腔中,化作一道罗网形态的骨架,将薄薄的皮撑起,不至于一碰的塌进入。
他的脑海中流传着清流,清气,使他想着美好的事情,不去想那些不好的,让他感觉恐惧的。
所有的恶,所有的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常太岁收功,沈月秀落在了玉石之上,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多谢先生。”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