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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易往椅背靠过去,继续看着她。
倪梓忽然就有些生气了,“我一共就四颗,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颗了……”
她吃糖主要是为了提神,上课也吃,反正放在嘴里谁也不知道,考试之前她也会吃,为了复习的时候不走神。
检易很少对谁感到无语,面对着她,他经常需要整理自己的思绪。
上一次他感到无言以对的时候,是对着检小词。
检易伸手拿了一颗,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把剩下那一颗扔回去给她,然后开口催促:“动作快一点,把上面的公式看一遍背起来。”
看一遍背下来,你以为随便一个都能天赋异禀么?
倪梓拿着数学课本,脑海中的火柴人对检易进行了吐槽。
她把这几页的知识点全看了一遍,顺便把公式定理给背下来,然后再来看这道题,就好理解多了。
数学难就难在,有时候一道题目,里面运用到的公式会扎堆出现,加上运算,答题步骤,还要保持思路清晰,所以非常耗时间。
尤其是对于倪梓这种……脑回路不按顺或者逆时针运转的人来说,想着想着,路线经常就开叉了。
“你知道火柴人为什么从来不生气么?”倪梓神秘兮兮地问他。
检易的神色寡淡得三言两语难以形容,他靠着椅背直视着她,有时候倪梓很惊讶,他一个高中少年,是怎么把自己培养成如此单调的性格的……
倪梓说出答案:“因为火柴一生气,就会冒火,火柴一冒火,你猜怎么样?”
检易:“……”
他没有反应,她却先控制不住笑了。
倪梓拿着试卷掩嘴,憋着笑声笑得无法自拔,笑得时候下意识想弯腰,于是她——“咚”的一下,额头直接磕到了桌沿。
额头的疼痛成功阻挡了她来势汹汹的笑意。
倪梓“唉”一声,捂着被磕到的位置,揉了几下,忽然发现旁边这位老检兄台似乎对自己的笑话不为所动。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寡淡的表情……
倪梓干笑两声,说:“后天就要考试了,放松一下,娱乐身心,别绷得那么紧,劳逸结合嘛……”
在检易冰冻三尺的目光之下,倪梓冒死补充了一句:“这一点你就得向我学习……”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让自己厚着脸皮大言不惭给惭歪了,根本不敢看他。
倪梓拿着数学试卷趴在课桌上,拼命怒写公式,想给检兄台造成一种奋笔直书的假象,她脑海中的火柴人也非常能够审时度势,一溜烟给隐身了。
检易看了她半天,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选择继续浪费。”
倪梓慢慢直起腰,坐起来,笑容满是和风细雨:“我把公式和定理都背下来了,刚刚还默写了一遍,请过目。”
“不想过目,”检易丝毫不给她面子,“做题。”
倪梓偷偷把火柴人揪出来,对他进行了吐槽,然后开始做题。
……
倪梓三番两次跑过来跟检易坐在一起晚自习,这个举动必然引起多方注意,继而就会产生流言蜚语。
所以她每次晚自习结束,回自己教室之前都会刻意地,且显得做作地大声说:“谢谢检同学的热心指导,恩重如山,没齿难忘,以后检同学有什么事,我一定在所不辞。最后,祝你好梦。”
检易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当做心领了她的谢意。
白天,倪梓几乎不跟检易接触,即便是互相碰到面,她当下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文明精神,非常正式且客气地冲他——微笑,点头,再见。
这下就让围观群众纷纷感到匪夷所思了,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无论身处哪个年代,舆论都是很可怕的,”倪梓捏着拳头,愤愤往课桌捶了一下,“一段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感情,叫我如何问心无愧地继续……”
倪梓偶尔无处安放的戏瘾一旦发作,真的是旁若无人。
而忱书早已习以为常,眼下淡然待之,闲看云卷云舒……半句话都不想言语。
因为这周月考,所以星期四下午的体育课改成了自习,老秦宣布完,又是遍地哀嚎……
倪梓已经无所谓体育课了,抽出一份数学试卷就开始发挥水平——确实比之前多写了两道题目……
这就是有目共睹的进步啊!
孟白看她最近开始发愤图强,站起来上半身越过自己的课桌,说:“我们的口号是——”
倪梓举着拳头说:“君问归期未有期,不如来盘炸子鸡!”
“……”
倪梓笑了笑,说:“开个玩笑,我们的口号是:让试卷不留空白,让世界充满大爱!”
孟白激动不已,带头领众鼓掌。
何牧阳哧地一声笑,站起来敲了敲课桌,说:“这口号不错,咱们喊一遍。”
6班正在上数学课,听到隔壁7班这么大动静,都有些好奇。
检易坐在后门那边的位置,所以听得非常清楚,何牧阳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慷慨激昂。
数学老师扔下粉笔,打算过去看一眼,他一出来就听到7班众口齐声喊:“让试卷不留空白,让世界充满大爱!”
这句话确实挺振奋人心的,但是考虑到影响问题,所以赶紧过去制止了。
晚上晚自习的时候,何牧阳过去6班拿检易的试卷过来“代笔”。
明天就考试了,检易依然在玩他的消消乐,这一份满不在乎的态度确实挺招恨的。
何牧阳在他对面那一桌坐下,转过来问:“我能八卦一下么?”
检易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搭腔。
何牧阳明白他的默许,于是凑近小声道:“你跟妮子是什么情况?”
跟检易这人说话有的时候会比较费劲,他有时候比较任性,具体表现为“爱搭不理”,有时候比较有良心,要么随时搭腔,要么慢悠悠地搭腔。
检易这一次是慢悠悠,慢了好几秒才说:“没有情况。”
何牧阳将信将疑,继续问:“你对她有什么想法?”
检易说:“你说就八卦一下。”
何牧阳敲了敲桌面,“那我再八卦一下。”
检易非常配合:“十分单纯的想法。”
何牧阳继续八卦:“比如呢?怎么个单纯法?单纯两个字里面包含了什么样的中心思想?”
检易把语文试卷抽出来,扔在课桌上,“想要了解中心思想,多审题多思考,把试卷给写了。”
他不想透露的消息,绝对滴水不漏。
……
***
作者有话要说: 晚更的砚某某惭愧到无话可说并深情凝望着你们……同时说【晚安】
……
感谢【离歌】给本文投雷。
感谢【辣椒炒鸡蛋】投了个深水口口【话说这个“口口”是什么?居然被和谐了?】
感谢【vampin】投雷,所以为什么你总喜欢跑到第一章投雷?
第17章 一块方巾
这次月考,倪梓掐指算了算,觉得自己各科成绩合起来的总体水平,应该能比上一次的总成绩多个10分左右,这10分的功劳,恐怕得算在检易身上。
当然,这也得多亏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以及孜孜不倦的态度。
星期六上午放学,倪梓收拾完东西,等周围的人走了一些,才抱着书包走出教室门口,因为她不愿意跟人挤。
她从前门出来的,一拐出来就看见检易靠在她们班的后门边上,像是在等人。
她最近跟检易走的比较近,周围偶尔会出现几句闲言碎语,真是毁她十七年以来的清誉啊,料想他这样的人,是一个不在意世俗眼光之人。
不愧是高人啊,但是吧,她在意。
倪梓靠着走廊的另一侧走,尽量离他远一点,脸朝着窗口的方向,在经过后门的时候,心脏怦怦直跳——直跳——
“唷。”
“……”
唷你个666的螺旋桨啊唷……
倪梓偷偷扭头看过去,发现他果然是在冲自己“唷”,于是她冲他略显仓促且苍白地回了他一声“嗨”,接着道:“你这是……”
检易说:“等你。”
倪梓:“……”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倪梓都觉得此中必定有诈,毕竟,她跟他似乎没什么共同语言,或者共同爱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显得不那么多疑,“你找我有事啊?”
检易的背撤离墙壁,站直了说:“小词说想跟你一起吃饭。”
倪梓微愣了一下,瞬间放松下来,“吃饭……那就……行啊,吃饭嘛。”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话之后,检易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
倪梓看了他一会儿,抬脚跟着过去,说:“你发个信息过来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亲自来通知……”
检易走下楼梯,放慢了脚步看她一眼,“能当着面说的事情发什么信息?”
“……”倪梓侧头看了他数秒——“所言,非常有理。”
a中的规模,说小不小,学校包含初中部以及高中部,从高中部的教学楼往校门口走,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倪梓不喜欢跟检易独处的最大原因是,没话说。
那天晚自习她费尽心思跟他讲了个火柴人的笑话都没能把他逗笑,可见此人性情有多淡薄,情感不丰富,性格不活跃。
她胸口憋住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最近天热,尤其是今天,倪梓没什么心情找话题缓解这沉闷的气氛。
她看着前面一边走一边带篮球的男生,随口问他,“何牧阳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去?”
检易说:“他打篮球。”
倪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珠子转了两圈,说:“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经常不去上体育课,是用什么理由请的假?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具体的操作流程?”
从她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他抿直的唇,以及颈子往上到下颌的线条,每一毫都很好看。
她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转移了视线。
检易居高地睨着她,说:“特权。”
倪梓:“……”
特权你个六六大顺!
两人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检词顶着个大太阳,蹲在校门口边上望着里面,汗水流了满脑袋,她看见他们走出来了,慢吞吞地站起来,跑过去的时候差点儿摔了。
估计被晒得够呛。
“怎么不带一把伞?”倪梓从书包里拿了纸巾出来帮她擦汗,顺便把伞拿出来,撑开。
“哥哥说多晒太阳,促进钙的吸收,还会帮助产生维生素d。”检词晒得脸通红,拿着纸巾胡乱擦了一通。
倪梓看了检易一眼,第一次对他产生了言语不能的情绪,“也不能这么晒的。”
“从教室走到校门口最多五分钟。”这是检易说的。
“可是你每次都会磨蹭十分钟再走出来,那就十五分钟了。”这是倪梓略严肃的回应。
检易看着她,“嗯”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倪梓一时噎住了,“……没怎么样。”
怎么样?
检词从她的学校走过来还得十几分钟呢……
“走,我们去吃饭,”倪梓牵着检词走,伞往她那边挡住阳光,“小词想吃什么?”
“姐姐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么?”检词拉紧她的手腕,眼睛又润又亮。
倪梓的嘴角保持着微微上扬,皱着眉一想,问:“不是你让姐姐跟你们一起吃饭的么?”她说话的空当,余光瞥见检易走过来了。
检词估计是太高兴,又开始蹦了,“对啊,我们去游泳那天,我跟哥哥说了,然后再让哥哥跟你说的,我还以为哥哥会忘记呢。”
检易靠近了之后,说道:“是差点儿忘记了。”
倪梓抬眼望过去,说:“这么久的事,真难为你还记得。”
上个星期天的事,居然留着到这个星期六再说,究竟是有多不上心啊……
检易冲她勾了勾嘴角,视线瞥向了检词:“想吃什么?”
检词拉着倪梓手还在原地跳跃,刚擦完的汗又冒出来了,倪梓只好拿了张湿纸巾出来递给她,让她拿在手里,随时流汗随时擦。
“你再跳一下试试?”检易的语气淡了几分,比起刚才,神色也有些严厉。
“……”
检词立刻停下来,抱着倪梓的腰,抬起脑袋对她笑着说:“姐姐,我想吃馅饼。”
馅饼啊……
虽然确实挺好吃的,但是那个地方太热闹了,现在过去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咱们过去看看?”她问检词的同时,也看向检易。
“走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