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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茗茗适时说:“砖头已经跟队长买好了,这段时间的这几批砖头都是。水泥也定足了,明天就会运来。”
唐际秋深谙讨好老丈人的道理:“木工倒是还未找,叔你有没有认识的好木工?”
周志才也不上当:“嗤,你唐际秋认识多少人,哪里用得着我这么个没名没姓讨人嫌的。”
可他说归这么说,态度终于软化了些。
整套的砖房啊,谁不心动。
天晓得他对隔壁周队长家的房子有多羡慕,他们两家还是邻居,住在一起差别多大!
然而周志才犹是不敢全信,唐家能拿出给唐际秋盖砖头房的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都是同村人,每年谁家赚了多少工分谁会不知道。
周苹果拉着唐际秋走近:“你们总说人家是懒汉是二赖子,可人家这几年下来,光是卖羊倒差价都卖了不少钱。”
唐际秋拘谨点头,和平常的二赖子模样完全不同。
“走歪路能挣多少钱?”
“反正挣下来一栋砖头房。”
周苹果还想说,比咱们家辛辛苦苦好几年还挣钱。
她也想挣这种钱,她和唐际秋有共同语言,她现在还非嫁不可了!
“就这么想嫁给他?”周志才恨恨盯着唐际秋,摸摸门牙,他这颗门牙差点掉在他手上。
周苹果点头:“你要是实在不爽,你就打他一拳得了。”
唐际秋立刻道:“叔您这颗牙要是出事,等我有钱了我给您镶颗金牙。”
周志才:“……”
他下意识使劲儿掰掰牙。
“滚滚滚!??”
“你们都给我滚!”
周志才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摇摆,顿时之间恼羞成怒挥手赶人。
他脸红了。
他前几日还在外头说着唐二赖的坏话,如今自家闺女儿要和他在一起别人怎么看他?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啊?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乔茗茗对周苹果使个眼色,几人前后就出了门。
唐际秋捂着胳膊,“嘶”地喊了声,“痛死我了,周三叔是真下狠手。”
周苹果累死了:“今天这样已经不错了,也就是有小乔在这儿他还顾及着点儿,只是我爹还端着呢!”
要是没有小乔在,他爹不是拿扫帚,而是提刀。
乔茗茗看足了热闹,摆摆手:“我先走了,周三叔这会儿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小唐你多多拿着家具图纸找他去,他总有台阶下。”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哪有爱孩子的父母能拗得过子女?
周苹果点点头:“我送你?”
“不用啦。”乔茗茗颠颠怀里的大闺女儿,“衡衡在家,宁渝估计也回来了,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回去。”
她哪里能想得到,宁渝这会儿才进村呢。
“啊啊啊啊,bububu”
大闺女儿学精了,愣是不肯走,伸着手往后头,还抓直喷口水。
乔茗茗好一顿亲:“小胖妞回去吧,你妈我的手真受不了了。”
你是五个月的大孩子了,不是五天,抱你大半个小时我得累死的。
走在路上,乔茗茗换个手托着她的屁股,正甩手甩走手上酸意呢,就听到一阵驴蹄声。
呀,不会才回来吧?
乔茗茗转身抬头,拿起手电筒往路的方向照过去。
只见黑夜中,有两束灯光在碰撞。
乔茗茗眯了眯眼,瞧那边的亮光晃了晃,明显是宁渝,便笑道:“你怎么才回来?”
宁渝没回答,她继续说:“你也是回来得够巧,我刚从苹果家出……”
话没说完,乔茗茗瞬间怔住。
灯光中,有一人跳下来,没说话只冲着她激动看。
“我靠。”
乔茗茗呢喃,揉了揉眼睛。
“二姐!”
乔小弟站在灯光中,身后是无尽的黑夜,笑得露出白花花的牙齿,无声地喊她。
乔茗茗眼眶蓦地红了。
周队长这时候出声:“前面就是知青院了,男女分开住,你们自己进去整行李。”
又转头对宁渝说:“你帮个忙,这位小弟路上不是肚子疼吗,带他去余大夫那里看看。”
宁渝感谢地笑了笑:“好。”
说着便对乔小弟说:“你先把行李放进去,我在外边等你。”
乔小弟点点头,走两步,看乔茗茗一眼,又走两步,再看外甥女一眼。
走到知青院门边,卓寻雁好奇问:“你在这里有熟人?”
乔小弟只笑笑,并未回答。
知青院不算大,但里面住的人可不算少。这次来了两男两女,里头床铺甚至还不够,得有人挤一挤才成。
老大哥项琪走出来,对他们笑笑:“没事儿,这都是小事,刚来都会艰苦些,明天做一张床就好了。”
他岁数瞧着大,又是第一个出来迎接他们的,乔小弟心中就猜测这人来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算短。
知青中大多都是性子平和之人,大家从五湖四海而来共同聚在一起,组成了别样的家。
要是天天闹腾那哪里行啊,从来都是今儿你退一步明儿我让一步,日子还得包容着过才成。
于是,有人帮忙提行李,有人说厨房锅里有水可以洗澡,甚至有人起火给煮红薯,给他们四人垫垫肚子。
乔小弟把行李放在自己床上,便匆匆赶了出去。
项琪问:“他去干嘛?”
卓寻雁:“他肚子不舒服,队长让人带他去找余大夫。”
项琪点点头:“你们叫什么名字?”
“孟登达。”
“王红英。”
卓寻雁:“我叫卓寻雁,首都人,刚刚出去的也是首都的,叫乔为家。”
“姓乔,首都人?”
项琪是个再敏锐不过的人,瞧着院墙外提着手电筒的宁渝,加上乔为家的相貌,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院外,乔小弟恨不得跑起来。
但他要维持自己路上胡诌的水土不服肚子疼的人设,只能放缓步伐。
“姐夫,我二姐呢?”
走近后乔小弟迫不及待问。
宁渝:“……”
“在路边等着,你跟我来。”说完,带着他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老远的,乔茗茗手电筒灯光晃啊晃,乔小弟急不可耐,干脆跑过去。
“二姐!”
他兴奋得跳起来,仔细看了乔茗茗几眼,又看向彰彰:“我外甥女对不对!”
乔茗茗眼眶再次湿润:“快一年没见,你长高好多了,家里怎么样?”
“都好都好!”
乔小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彰彰看,“我能不能抱抱她?”
乔茗茗把闺女塞他怀里:“抱吧抱吧,她重的要命。”
接着边拉他走边问:“你吃饭没,应该没吃吧,等会儿让你姐夫给你做。”
“没吃,行。”
“你知青院住的下吗,什么东西没有就跟你姐夫说……哎,我们那里还好你等会儿瞧瞧就知道,就是房间少了,要不然我真想让你住我们那儿。”
“住得下,行。”
“你大老远过来累不累啊,我的天怎么这么瘦,你姐夫会抓野鸭,让你姐夫……”
“……行。”
宁渝:“……”
倒不必这样,都说不能竭泽而渔,所以姐夫是不是要省着点用?
第45章 姐姐的爱
彰彰是个不怕生的小孩儿; 坐在乔小弟的大腿上,乔小弟再托着她的后背两人面对面,她竟然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
此刻乔茗茗奢侈地点了四根蜡烛,使得乔小弟能特别清晰地观察到彰彰的相貌; 而他越观察便越想笑。
“二姐; 你有没有发现彰彰和姐夫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特别是这会儿严肃盯着你的时候; 他越瞅越像,就跟缩小版姐夫似的。
乔茗茗正端着菜上桌,听他这么说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半点不觉得。”
“我呢我呢,小舅你快看我。”衡衡凑了过去抬头给他小舅看; “我像爸爸吗?”
乔小弟捏捏他脸:“你像你妈; 从小就像,现在更像。”
衡衡高兴,挺起胸脯骄傲道:“那是因为我是妈妈生的。”
乔小弟忍不住又笑出声。
乔茗茗无语地揉揉衡衡脑袋,又去厨房端菜。
屋里烛火摇晃; 时有炒菜声响起。
乔小弟抱起彰彰; 在这间屋里慢慢踱步,心里的担忧也彻底放下。
屋子在他看来可不算小了; 特别是和首都的家里相比。
房间里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书桌上竟然还放着收音机呢。除开没有通电和不是砖头房外,乔小弟很难再找出什么缺点来。
而且瞧姐姐那比在首都更圆的脸,还有养得白白胖胖的衡衡和彰彰; 足以说明二姐一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真不错。
说不准还能常吃到肉!
很快,乔小弟的猜测就得到验证。
只见桌上先端上来蛋羹; 又来一道清炒豆角。
这两样都还好; 但没过多久乔茗茗端着油润红亮的回锅肉来了!
切成薄片的猪肉搭配蒜苗一起炒; 看色泽就知道还加了豆瓣酱,不需要吃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咸辣香!
就在乔小弟以为要结束时,只见她二姐一手拿着炸得酥脆后再用青椒炒的小鱼,另一只手托着一个大盘,盘里放着六个包子!
宁渝心说,还好因为想留几个包子到明天早上当早饭而多买了,如今正好足够。
乔小弟震惊:“姐夫啊,没必要这么多菜,都跟过节差不多了。”
乔茗茗招呼他坐下:“也没因为你来多做,锅包肉和小鱼,哦还有包子,本来就是你姐夫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
她上下打量乔小弟好几眼,再次道:“你真的太瘦了,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你还没这么瘦。”
宁渝把红薯饭放下,分发筷子调羹道:“小弟这年纪正长身体呢,加上他发育迟,这几个月又正逢毕业,才瘦得过分了些。”
他盛了碗冒尖的红薯饭放到乔小弟面前,将乔小弟怀里的彰彰抱过来:“小弟你先吃,这嘴馋的姑娘也想吃了,我喂喂她。”
乔茗茗将泡好的奶粉放到桌上,彰彰立刻站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咯咯笑。
“啊啊啊”
她指着自己的奶瓶使劲叫个不停,站在她爹的腿上蹦啊蹦。
衡衡捧着碗吐舌头,对他小舅说:“小妹是个小贪吃鬼,爱喝牛奶也就算了,好难吃的米粉和蛋黄她都爱吃呢。”
是的,宁小妹开始吃辅食了。
乔茗茗和宁渝每次做的辅食量都很少,一个蛋黄只用四分之一,剩下的就瞅准机会一把塞到衡衡嘴里。
这小孩儿特不爱吃蛋黄,被塞几次后学聪明了,瞧见两人做辅食就躲得远远的,然后闭上嘴巴决不开口。
米粉他同样也不爱,第一次吃时皱着小包子脸咽了下去,从此看着小妹的眼神里都隐隐透出几丝钦佩。
牛人,这么难吃还这么爱吃。
乔小弟也不说话,只一直笑。
他端起碗大口吃着饭,饭菜很香,伴随着带点儿微热的夏夜晚风,摇摆的心蓦地安定。
晚上九点。
乔小弟担心回去晚了吵醒其他人,赶忙一路跑着回知青院。
此时新到的知青们正在洗澡,而院子里坐着许许多多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
项琪见他来起身笑道:“乔为家是吧,你怎么样了,屋里有饭你去垫垫肚子。”
乔小弟笑笑:“行,我肚子也不难受了。”
他这个岁数的男孩儿给他多少东西好似都能吃得下,这会儿再吃两个地瓜不再话下。
吃完,他整理行李和洗澡。
知青们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贡献出攒了一年的南瓜籽做出来的瓜子,又泡杯山上摘的清苦野茶,这便是一场欢迎会。
欢迎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天空月亮出现又隐藏,好些人红着眼睛回到房间。
乔小弟想,这更是像一场情绪发泄会。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对未来生活满含期待,却也忍不住去想再过两年他是否也这样。
应该不会的,他躺在床上想。
未来回城是什么时候呢?
能不能和姐姐一家回城?
月影重重,乔小弟来到上阳村的第一天便这么过去。
—
“吃了吗?”
“吃了。”
“看了吗?”
“看了。”
这是最近村里常发生的对话,几乎村民们见面就问,问完就笑。
为啥?
因为地里头的庄稼和往年相比明显大不相同!
七八月份的稻谷快速生长,几乎是每隔几天就能见它翻一个样。这段时期是稻谷产量形成的关键时期,村民们恨不得地里一根野草都不要,甚至想搭个木棚住到地里去守着!
村里人被大队长安排得一清二楚,十个去砖窑,十五个去油茶林,其他的都分布在田间地头,反正就没有什么闲人。
乔小弟来了之后宁渝放心许多,她带着乔小弟跑上跑下,又是去油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