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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院的面积挺大,从前也是地主的家,后来改成了知青院。
可再大也抵不过人多,房间里边基本都是大通铺,也只有大通铺才能住得下这么多人。
这里隐隐以项琪为首,周队长平日有什么话要通知知青们,也是通过项琪来通知。
这会儿宁渝到这里,就是项琪引着他来到菌菇种植房。
宁渝一看,发现他们的种植房可比自己家里的要好,自家的那个好像随时都要塌了。
项琪:“菌袋里的各种东西都是按照比例严格放的,甚至养料也有在做。”
宁渝检查一遍,问道:“确实,你这菌菇袋做的不错,这个房子的朝向也不错,足够阴凉气温也低。”
他在家里也是尽可能的让房子朝阴,然后保持一定的湿度。
“那是哪一步出了问题?”项琪想不明白。
宁渝思考片刻,掀开个角拿起稻草桔梗等等的养料瞧了瞧,问:“你这个隔水煮过吗?”
项琪摇摇头:“还要这样?”
宁渝:“你试试吧,如果其他步骤都正确,那就是这一步的问题。”
“成,我明儿试试。”
说着,宁渝走了出来。
他想,这些知青们接受新知识的能力要远比村民们高,其实想要推广家养菌菇可以找知青们帮忙。
这事儿越想越不错,他放在了心上,然后告辞离开。
项琪送他出门,回来时旁人悄悄说:“我都不觉得宁渝夫妻是下放的了,瞧着和咱们差不多,也是村里人不错,我们那里……”
那里这类人过得可不好。
项琪拍拍他肩膀,心说哪里和他们一样,明明就是和普通村民们差不多。
宁渝出去后,径直来到周队长家。
周队长抽着烟:“你咋来啦?”
宁渝:“舅爷呢,我最近怎么都没在村里看到他。”
周队长:“选小猪崽去了,他非要养就养吧,往后要是有多卖给肉联厂也不错。”
宁渝点点头,拉把板凳在他旁边坐下:“叔,下届的人是谁你大约能猜到不?”
明年四月份就换了,村里谁的声量大,谁的支持率高,周队长心里应该都有数。
周队长觑他一眼,暗骂这对夫妻一样都是滑头得厉害。
“去去去,这还没选,我上哪里知道去!”周队长转过身闭口不言。
宁渝看眼门外,凑近:“咱们村里这么多事儿刚起步,你真得给我们透露透露,这样我们才知道还能不能做下去。”
周队长一听急了:“你们这些事儿又不是为我做的,而是为村里人做的,哪里能因为我没当大队长而不干这些呢?”
而且他不是大队长,也马上是公社主任好伐。
不是他自我吹嘘,自己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还在部队里读过书扫过盲。周队长觉得只要没有空降,那么和他竞争的人里没人比得上他。
到时候,想的可不就是这一个村了,而是整个公社。
宁渝叹气:“可是别人会像你一样容忍我们吗?”
周队长顺嘴秃噜:“怎么不会呢,人家脾气比我还好!”
宁渝顿时笑了:“是志斌叔么?”
周队长“啪”一下打自己的嘴,脸上立刻露出懊恼的表情来。
他连忙道:“别问我别问我,是谁这都得看大家选举,你问我也没用,没到最后一刻谁敢确定。”
宁渝:“行吧,我不问了。”
得知了答案他就满足。接着,又把知青的事儿说了说。
周队长顿时沉思:“别说,你可真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他们整个公社这么多知青,知青在农活上又不如当地人。
让他们去学校教书吧,学校也塞不下。那就干脆让他们挑选一部分人出来,聚在一起学种菌菇,学完了让他们挨个村子挨户人家推广过去。
他们公社可有不少户人家,把这个工作交给他们也够他们忙活大半年甚至一年了。
就像宁渝说的,知青们能识字,学东西也快,接受能力还强,放在田里地里干农活纯粹就是浪费人才。
周队长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解决了心头的一件事心情便分外美好。
可一转头看到宁渝,又想起他那糟心的媳妇儿,他又顿时愁了。
哎,气死人气死人。
宁渝忍着笑,没在这里待多久,又说了说组织村民上山嫁接油茶树的事情后才离去。
回家,天色渐晚。
太阳即将落山,悬挂在天的西边,铺满了火红的霞光。
村里炊烟袅袅,不少村民站在房子前喊着在外疯玩的孩子回家,或者是“咕咕喔咕咕喔”的叫唤,这是让在外头觅食的鸡赶紧回来呢。
宁渝回到家时,乔茗茗正巧睡醒。
她似乎还迷糊着,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呆呆的不晓得在想什么。
宁渝:“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睡这么久,晚上指定要睡不着了。
乔茗茗点头,揉了揉脑袋:“咋办,我头可沉可沉了。”
宁渝淡定倒水:“睡久了就是这样,你下来到菜园里走两圈,走完后就神清气爽,保准精神得不行。”
乔茗茗打算再缓缓,逗了逗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啃自己脚的闺女儿。
真神奇,这孩子如今五个月,像是头一回发现自己有脚似的,惊讶过后就啃了起来。
“好吃不好吃?”乔茗茗亲亲她。
回应她的只有彰彰的嘬嘬声。
嗯,看来贼好吃!
乔茗茗精神了,抱起闺女儿,开始到菜园里逛。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笼罩着大地。
衡衡蹲在菜园里,给他的小菜地浇水。这孩子总想尝试许多东西,还特别喜欢来菜园里玩耍。
于是,宁渝作为一位好爸爸,当然要满足儿子的小小心愿,夫妻俩人就带着他,开辟出一块小菜地给他,这是独属于他的小菜地(好吧,也有为了不让他去祸害其他菜的原因)。
他的小菜地在菜园角落,虽然小,但是里头却种了豆角番茄和生菜,旁边还有几丛他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吉祥草和石菖蒲。
不过石菖蒲快死了,吉祥草倒是活得不错。
这会儿衡衡就撅着屁股,拿着水瓢给石菖蒲浇水,心疼得脸都皱了。
彰彰瞧她哥这样贼高兴,指着他“啊啊啊啊”,又转头乐呵呵地看了眼乔茗茗。
乔茗茗颠颠这小姑娘:“知道知道,知道你想玩,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呢。”
衡衡拿出做哥哥的气势:“小妹你还小,不可以碰这些,要不然会像大牛的侄女一样,把羊粪蛋子塞到嘴巴里吃的。”
乔茗茗:“……”
闭嘴吧就是说。
在娘仨逛菜园之时,宁渝在厨房里做菜,做的就是生爆鳝片。
新鲜的鳝鱼肉腌制完后挂上薄糊用油炸,然后再调酱汁和切配菜去炒。
要不怎么说这道菜难买呢,光是用油炸这一下就让饭店师傅做它的次数大大降低,也让客人争着想要买它。
宁渝在炸之时,乔茗茗闻到香味儿往家跑了,他今儿做的是酸甜口,站在厨房边上,那股酸甜味儿就直往鼻子里窜。
可当你吃时,它又是咸鲜酸甜,特别的开胃和下饭。
乔小弟再一次吃得意满离。
夜晚。
夏风轻吹,今年的夏天要比去年热些。
乔茗茗有些睡不着,不停踢被子:“再这么下去,咱们要去睡院子了。”
院子里总比屋里凉快些。
宁渝:“……我都快睡了。”
乔茗茗:“你睡你的,我说我的。而且我受不了嘛,我被热得有点烦躁。”
宁渝心想,你分明是下午睡太久。
他拿起旁边的蒲扇:“行吧,明天如果还是这么热,咱们做个竹床,然后睡到院子里去。”
乔茗茗眼睛亮晶晶:“那你明天就做好不好,喊小弟来带彰彰,咱们一起上山。我之前跟苹果学过竹编,知道怎么选竹子。”
宁渝也来了兴致:“院子篱笆外的臭橘开得正好,绿油油的,高大而繁密。土地也被修得平整,睡的时候绝对不会感觉太过摇晃。衡衡和彰彰也热,平常把兄妹两放竹床上去吧,还可以多做两个竹摇椅,这个午睡不错……”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计划起来,说着说着困意渐起,然后渐渐入睡。
睡前想,枕着星河入睡的滋味怕是也不错吧。
第51章 夫妻竹床
清晨的竹林是清凉的。
上阳村有一大片的竹林; 这里时有村民来砍竹子回去做竹编。
冬春两季也常被村民们光顾,先挖冬笋再挖春笋,时不时还来摘几朵纯天然的竹荪回去炖老母鸡汤。
竹笋有分大小年,特指春笋。
宁渝与乔茗茗一前一后走过跨越小溪流的独木桥; 站定后望着竹林对她说:“明年是大年; 这里的春笋肯定丰收; 你不是想吃腌笃鲜吗,今年冬天腊上一块肉,然后等开春雪化了春雷来了咱们就做腌笃鲜吃。”
乔茗茗欣喜答应; 接着又好奇:“你怎么晓得是大年还是小年?”
宁渝拉她一把继续往前走,“一般来说逢双是大年; 逢单就是小年。”
“年的单双吗?可明年是75年。”
“不对哦; 是竹子年龄的单双。”
宁渝笑了笑,随手用山锄把旁边的野草拨开,露出一条竹鞭来。
他敲了敲说:“听到没,声音脆脆的。这个竹鞭的侧芽也很饱满; 明显是会长笋的竹鞭。”
乔茗茗听倒是听不太出来; 可看却能看得出来,指着它和另外一个竹鞭对比说道:“这个竹鞭也更壮。”
“唔; 你这样判断也对。”宁渝又带她后退几步,仰头看向前方:“其实你看叶子就能看出来的,大老远看去黑黑的是大年,黄不拉几的就是小年。”
乔茗茗恍然大悟。
说完; 两人开始爬上山。
她拄着木棍边爬边道:“我打听过了,做竹床做竹编都是用毛竹; 咱们这次就找毛竹。”
毛竹山上特别多; 但怎么选也是有讲究的。
乔茗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竹子; 气喘吁吁说道:“毛竹的纤维要密,纹路要清晰,必须得要四年往上的毛竹。如果有七八年的成年毛竹当然最好。”
说着,这个瞧瞧那个看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觉得都行!”
宁渝拿起柴刀开始砍,含笑道:“你选的不错,这几条确实可以。”
乔茗茗立刻叉腰咧嘴笑了。
不过哭的还在后头,要不怎么说砍竹子难呢,不是难在砍,而是难在搬。
特别是他们这种必须得一整根竹子直接搬到家里的更是难了。
乔茗茗和宁渝上山下山走了两趟,又让宁渝带着小弟上山一趟,终于把选好的竹子全部给搬了下来。
她瘫倒在墙外的椅子上,累得够呛。
望天垂泪:“难怪隔壁黄庄搬杉树一根能有两毛,我的天呐这真真是血汗钱。”
乔小弟正在擦竹子,赶紧凑近,惊奇道:“二姐,你这是听谁说?一根两毛钱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乔茗茗顿时撑起身瞪他:“你千万别起这个念头啊,你这小身板去了能抗得起树吗?”
“一根两毛!我一天走五趟,可就有整整一块啦!”
一天一块是什么概念啊,每个月能有三十呢。这可跟在城里拿工资差不多,刚进厂许是还没有三十。
乔小弟想得出了神,明显心动。
乔茗茗给他一个脑瓜崩儿,大声道:“一根五毛你都不许去,我听苹果说好多刚来没一年的知青因为缺钱,去那里后不是手伤了就是腿断了。就算是小心点,安安全全挣到钱的一个月下来也瘦了好几斤。”
她这话是假的,只听苹果说过有一个知青断了腿另一个擦了手,但这并不妨碍她夸大其词说出来吓唬乔小弟。
这孩子也很虎呢,胆子是兄弟姐妹中最大的。你要是没把他吓唬住,他今天晚上就敢跑到黄庄去报名。
知青如今下乡都有安家费,可费用不多而且一口气给你发完了。
头几个月知青没适应,赚不到多少工分分不到多少粮怎么办?就只能动用安家费,把钱花个精光。
哦,还有那种得把安家费寄回家的知青,这个年代城里也不好过。
这种时候,没粮没钱,家里不但没有给予帮助还写信要钱的知青,就只能去搬杉木。
乔茗茗想起去年冬天,村里就有两个知青去搬木头。
那白雪皑皑的天气,搬几天下来手都肿得快烂了。还是杨大夫实在看不下去,偷偷拿了半瓶治冻疮的膏药送给他们。
乔茗茗捏了捏小弟的胳膊:“还没我的胳膊粗,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啊。”
乔小弟没说话,又去处理起竹子来。
乔茗茗缓过来了,开始做饭,伴随着院子里劈竹子的声音,很快把饭菜做好。
吃完饭后,把彰彰放在床上,让衡衡看着妹妹,三人一起合力把竹子处理完毕,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