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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饭好好吃,我吃了好多饼干,好开心。
之后大概都是写在学校里的事,黎非白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看完,翻到后面时,才终于出现了不同的事情。
老师说,小朋友放学不可以自己回家,要爸爸妈妈来接,那我是不是不可以回家了?
黎非白微微皱了皱眉,上小学需要家长接送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佳佳”却说自己不可以回家了。
按照小孩子的思想来看,她是不是以为,没有父母的孩子,不能回家?
我是不是只会给人添麻烦?
身上好痛,可是我越哭,他们越是打我,还一直笑,说我是野种,野种是什么意思?
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我了吗?我会乖乖的,这次考试,我考了双百呢,老师都夸我了,你们可不可以也夸夸我。
这个“你们”指的是谁?
“佳佳”的其他亲戚吗?
小小的日记本里,容纳了一个孩子的所有情绪。
喜,怒,哀,乐,以及对人生的迷茫。
黎非白似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份会是“佳佳”了。
因为她和“佳佳”一样,没有父母。
相较于那些不幸的人来说,黎非白最大的幸运就是她还四肢健全。
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零碎记忆。
小时候的她并不讨喜,总是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等看到食物时,在像只野兽一样冲过去抢夺,经常弄得遍体鳞伤。
等年龄到了,又按照高层指挥部推出的律法去上学。
在学校里的日子,要比流浪好上太多。
可她已经习惯了靠安静来蛰伏保留体力,不善言辞,不与人交流,更不懂感情。
相较于同龄人,黎非白身上有着一股莫名的凶狠。
过去的事,黎非白记不太清了,只是如今回想起来,有一个片段不断浮现在眼前。
“喂,黑东西,你哭什么?”一个小男孩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小黎非白。
他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脚下踩着一双小皮鞋,和学校里其他的人都格格不入。不对,应该是说,和整个底层城区的孩子都不一样。
“你叫我?”小黎非白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小黎非白环视了一圈四周,其他小朋友都去玩闹做游戏了,只有她跑到树荫底下避暑。
长期生活在干涸黄沙地带的她,更喜欢在阴凉的地方呆着。
那一天,天气很好,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黎非白仰起头看向那个小男孩,一脸认真的说,“我没哭,你为什么说我哭了?”
小男孩单手扶着树,眼睑低垂,他的眼眸很是漂亮,看上去要比小黎非白大上几岁。
在四周嬉笑吵闹的声音中,小男孩伸手在小黎非白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有异能,可以知道你的情绪,你就是在哭。”
“骗人。”小黎非白板着脸,莫名有些严肃。
在她接触的知识里,根本就没有“异能”这一说,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生,分明就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来耍。
小男孩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忽然,他弯下腰,把搭在树上的手拿下来,摊在小黎非白面前。
小黎非白抬头去看,却见他掌心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见小黎非白那副认真的样子,小男孩突然笑出了声,“是握手,握过手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不要在哭了。”
“都说了,我没哭。”小黎非白叹了口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小黎非白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两只手在半空中很轻的握了一下。
黎非白甚至不记得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就把手伸过去了。
或许,真的是寂寞吧。
而那个小男孩说了,要当她的朋友。
“下次再给你礼物吧,你刚才好像还挺期待的样子。”
黎非白已经不记得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子了,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佳佳”的日记,她甚至都不会想起那段过去的记忆。
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着?
黎非白冷着脸,试着去回想当时的事情。
小男孩的脸很模糊,她只记得,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眸,那双眼睛很灵动,黑白分明。
他说:“我叫沈……以后我……你不可以……”
记忆就像易碎的镜子,四分五裂过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拼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
第61章 青苹果
四周的温度忽然降低;冷意蔓延至全身。
黎非白手里还拿着日记本,思绪万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裤腿好像被人扯了一下。
顺着力道看过去;黎非白看到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正张大嘴巴咬着自己的小腿。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团长着眼睛和嘴巴的黑雾。
它全身都呈雾状,只有眼睛是金色像是凶兽一样的竖瞳,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随风流动的黑雾。
见黎非白发现了自己的行为;黑雾松开了嘴,冲黎非白呲了呲牙;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黎非白愣了一下。
这东西的战斗力,貌似跟形象一点都不符。
看起来能咬碎一切的尖牙;咬在她腿上根本不痛不痒的。
黎非白伸手把那团东西拎了起来;细看之下;它身上还有一条小尾巴,那条尾巴颜色较浅,越来越细。
顺着那浅淡细成一条线的尾巴,黎非白发现;它的尾巴最后竟然是消失在自己手臂上的。
黑团子在她手里也不挣扎,只是不停呲牙;从嘴里发出低吼声。
黎非白定了定神,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在黑团子的注视下,她扬手,把它扔了,扔了……
黑团子嘴巴成O型,身子飘在半空中;见黎非白压根不理自己,于是开始嗷呜嗷呜地叫起来。
那叫的是一个凄惨,令人心碎。
黎非白没忍住,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快要坏掉的苹果,砸了过去。
“嗷!”
只见黑团子大叫一声,一双金瞳露出欢喜的情绪,没有四肢的身子在空中一个扑腾,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苹果。
“咕噜。”
它竟然把那颗苹果吃了!
黎非白皱了皱眉,在麻袋里翻找了一会儿,又找到一颗坏苹果。
在看到苹果的瞬间,黑团子金色的眼眸就开始激动起来,牙齿磨动,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
黎非白没养过动物,或者说她见过的动物都很少。
随着世界和人类的进化,人类可利用的资源所剩无几,亦或者说,只有她们底层人类的资源少。
中层赛尔夕亚休息区,在这里,底层人类可以享用美食,住单人独立的房间。
可说到底,谁又知道,现在底层人类还剩多少了呢?
怕是大部分都死在了Instinct吧。
“嗷嗷!”
黑团子对于黎非白的忽视很是恼怒,眼睛却死死盯着黎非白手里的苹果。
一副饿急了的样子。
黎非白抬眼看去,就见黑团子的身体徒然膨胀了数倍,滚滚黑烟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迅速扩张,眨眼间就变成了高约两米的雾型怪物。
它就像是来自于地狱能吞噬一切的怪物,逐渐形成两个尖角,甚至有两个爪子从雾中伸出来。
黎非白眉头拧了拧,这只怪物的形态有些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怪物。
思考间,那只奇怪的怪物已经冲了过来,气息狂暴无比,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身上一样,让人喘不过来气。
黎非白挥手在面前竖起一道水幕,挡住这一击。
霎时水花四溅,怪物那扭曲狰狞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人吞下去,叫声凄厉无比。
那声音就像是尖锐的指甲划在黑板上,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黎非白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烦躁,手上用力,那颗坏苹果,瞬间被她捏爆。
粘稠的汁水带着一丝凉意,还有些清新的味道。
然后,怪物就叫的更大声了。
黎非白心中一动,粘在手上的果汁化为点点青色的水珠漂浮在周身,它们仅仅停顿一瞬,带着破风烈空之势,朝怪物射过去。
怪物身上顿时出现几十个细若米珠般大小的黑洞。
然不到片刻,怪物身上的“伤”就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的黎非白无声叹了口气,在打下去,“佳佳”的这个小房子怕是要直接毁了。
不知是不是能看懂黎非白叹气的样子,怪物吼叫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它两个尖尖的耳朵耸拉着,金色的眼眸贴在水幕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黎非白。
黎非白想起它看苹果时的眼神,貌似也是这样。
犹豫了一下,黎非白丢掉手里那已经不成形连果汁都没剩一滴的坏苹果,从麻袋里掏出来一颗好苹果。
“你饿了?”
“吼!”怪物叫了一声,好像在应答她。
黎非白抬手撤掉水幕,两米高的怪物浮在她面前,眼中还带着一丝茫然之色。
“刚才的苹果,坏了。”黎非白随口道,把手里的苹果朝怪物那伸了伸。
属于苹果的香味扑面而来,让怪物按耐不住,耳朵兴奋地抖了好几下,黑雾状的爪子慢慢去够苹果,嘴里发出轻微的吼声。
黎非白看着它一副要吃不敢吃的样子,心底某处柔软被拨动,温声道:“吃吧。”
“咕噜。”一颗苹果瞬间下肚,只能听到一声吞咽的声响。
仅一秒美味就没有了,怪物呆呆地看着黎非白,发出了似委屈的叫声。
漆黑的爪子又朝黎非白那里伸了伸。
黎非白面无表情地垂眸望向这只爪子,抬手跟它轻握了一下。
怪物:
“这些苹果还要卖,不能吃了。”
这只怪物似乎可以听懂人言,黎非白也就直接跟它讲清楚不能吃了。
怪物直视着她的眼睛,确定自己真的不可以吃东西以后,慢慢把头低了下去,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怪物灵动的情绪表达,让黎非白恍惚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了想,她伸手指向正下着大雨的外面。
“你要不要吃草试试?”
反正它刚才连烂果子都能当成美味来吃,吃草应该也没什么事,要是真的能吃,就当帮“佳佳”除草了。
想到这,黎非白释然了,继续低头看“佳佳”的日记本。
完全没有注意到怪物眼中的哀怨。
等她把日记看完以后,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怪物的身影。
外面的雨声小了许多,整个屋子里静极了,只有风吹动房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今天的线索,似乎只有这个日记本了。
“佳佳”没有父母,上学的时间也并不长,没多久就退学了,之后一个人照顾果园,靠卖苹果为生。
差不多就是这些内容。
黎非白仰躺在“佳佳”那张有些破的床上,身下的褥子是用旧棉衣缝缝补补拼凑在一起的,被子更是一股子霉味,让人无法忍受。
索性她耐寒能力很强,不盖被倒也没事。
至于洗澡什么的,也可以用异能来解决。
这真的是来玩游戏,而不是体验人生吗?
不知是因为下雨乌云不散,亦或者是这里天黑的比较早,不过下午五点,外面就已经暗下来。
只有远处有着微弱的光芒。
黎非白知道,那是另一条街道的区域。
那一抹微光,宛如森林中的鬼火,不仅毫无照亮的作用,反而更显阴森。
不是说灯光吓人,而是,身处如此环境下的“佳佳”,黎非白想象不到,这个小女孩,是如何整日面对着他人的幸福,而生活下去的。
大概,是被希望和绝望不断纠缠,却又一心向善吧。
不过,这只是黎非白从日记能感觉出来的,“佳佳”是个温柔的孩子,事实到底是不是如此,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去了解验证。
黎非白正欲闭目养神歇息一会儿,大门忽然敞开。
门锁都被自己拽下来了,门自然也是一直虚掩着,此时被人在外面打开,黎非白并没有多意外。
黎非白抬眸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约一米六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她身上系了一个五颜六色满是油渍的围裙,脸上画着滑稽的妆容。
下眼线画得极重,在眼尾处上挑,恨不得要画到太阳穴那里,嘴唇上涂着暗红色的劣质口红,头发稀疏蓬松,被绑成丸子头。
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定睛看着黎非白。
“死丫头,不去干活,又躺在这里偷懒,整天好吃懒做的,养你有什么用?”“跟你那死妈一样贱骨头,不打不会动弹,雨停了不知道去收拾一下外面吗?”
女人抬脚狠狠踹在门框上怒骂着,说话时,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利刃般戳在人的心上。
黎非白从床上坐起,黑眸冷然,一言不发。
那女人嘴里不依不饶的叫骂着一些污言秽语,辱骂的对象其实不是黎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