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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明烁没有看出他的眼睛里透出的是一种寒心、心痛的目光,保持着他一贯的高傲的烁殿下的架势,昂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道:“那又怎样?我慕容明烁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的确为我做了很多事,但这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却没有做成,这就说明你没有为我做事的能力和价值了。”
他歪了歪脑袋,脸上重又浮现出了那种傲然自得的微笑,道:“而且正如你所说,你以前是称霸一方的神刀堂堂主,如今我还你自由,你就可以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原来的,生活吗……”
回想起三年前,还是十六岁的毛头少年的慕容明烁,虽然是触怒了父王被贬到这里的,但全然没有沮丧失落或自暴自弃,身披镶金边的月白色披风,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骏马身上,意气风发,傲视一切。
短短六个月,这位十六岁的六王子便带兵歼灭了令边陲百姓多年苦不堪言、朝廷也多次派兵围剿无果的匪帮。
接下来,他便将矛头对准了被称为北方第一帮派的神刀堂——他不能允许在自己的权势范围内还有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存在。
他带着他亲手训出来的兵一路杀进神刀堂的总舵,一直把他视为一个年少轻狂的毛头小子,没有放在眼里的神刀堂堂主凌蛟终于被迫出面了。
看着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白白净净的清秀少年,凌蛟轻蔑而戏谑地说道:“只要你能接得住我三招,我便将神刀堂双手奉上,我这个堂主也不当了,就做你的奴才!”
此言一出,便引起了大厅里神刀堂成员们的哄堂大笑。他们都认为这是对慕容明烁的嘲讽,因为他们的堂主可是经过无数次流血战役、踏过无数人的尸体才坐上这个位子的。那个乳臭未干、从小养尊处优的王子算什么?他怎么可能是堂主的对手?别说三招了,他恐怕连堂主的一招都接不住。
“怎么才算接住了?”他居然当真了。凌蛟玩味地笑了笑,道:“我的三招击出,只要你还能站着,就算你赢。”“好,我跟你赌!到时你可要愿赌服输!”
凌蛟从没有想过他会有赢的可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然而,慕容明烁接住了。
凌蛟的第三招攻出,慕容明烁手持银枪,依然站得挺直如松柏。
尽管很意外,尽管不愿意,凌蛟还是不得不承认,“我输了。好,愿赌服输!从此以后,神刀堂归你了,我也归你了!”
慕容明烁傲然笑道:“好,你能说话算数就好!”第二个“好”字出口,他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然后便倒了下去。
那次他伤愈之后,身边便多了一个蛮夷人打扮的男人,“神刀堂”这个名字也从此在腾龙镇消失。
“看到你倒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脸上却还挂着胜利的高傲笑容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你了,哪里还有什么原来的生活?”三年多来,凌蛟第一次把自己心里的话对他讲了出来,嘴角挂着苦涩的笑,眼中隐隐地闪着泪,带着绝望的、不管不顾的决绝。
慕容明烁怔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凌蛟冷笑道:“怎么,殿下不明白吗?那属下就让殿下明白明白。”说着,他便一步步地迫近了他。
第四十九章
不知怎的,看到他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慕容明烁竟觉得有些恐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道:“你,你要干什么?”
“属下为殿下做了这么多,殿下却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对属下很不公平?”他嘴上说着话,手上却一把搂住了不断后退的慕容明烁的腰。
慕容明烁浑身触电似地颤抖了一下,皱眉怒道:“你在做什么?王子的身体也是你能随意触碰的吗?放开我!”
他凑近他的脸,手上将他搂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我若是不放呢?”
滚烫的气息喷撒到慕容明烁的脸上,他的脸一下子烧得绯红,恼羞成怒地高声道:“来人啊!把这个无礼狂徒拿下!”
奇怪的是,喊了半天也没有反应。
凌蛟淡淡道:“殿下别白费力气了,殿下的营帐附近的人早就都换成神刀堂的兄弟了,殿下要叫什么人,和属下说,属下替您去找就是了。”
慕容明烁脸色顿变,“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轻轻一笑,低下头,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想干的,就是殿下啊!”
闻言,慕容明烁立刻羞愤难当地剧烈挣扎起来,吼道:“你疯了!说些什么疯话,我命令你放开我!”
凌蛟的笑容看起来越来越可怕了,“殿下忘了吗?刚才殿下已经还我自由之身了,现在我已经不用再听殿下的命令了。”
“你……”他一时噎住了,顿了半晌才提高音调道,“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大燕国的六王子,你身为一介草民,竟敢忤逆王族,是不想活了吗!?”
凌蛟的手不安分地从他的腰线滑到了他的臀上,用力捏了一把,戏谑地笑道:“也许吧,但如果得不到殿下,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慕容明烁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即脸色就变得青一块、白一块的,眼中忽然有精芒一闪,紧接着一个转身,使出一记肘击,直袭凌蛟的面门。
然而凌蛟不闪不避,等他的手肘离自己的鼻子不到三寸的时候,才突然出手,使出一个最简单的擒拿手,将他牢牢锁住。
“放开我!”慕容明烁背对着他,被倒剪双手,动弹不得。
凌皎故意用委屈的语气道:“殿下要打我,我可以不还手,防御也不行吗?”
“不行!”慕容明烁生气地吼道,“放开!”
“嗯……”凌蛟忽然将脸靠近他的脖子,一边用鼻尖蹭着他的脖子,一边低声道:“殿下的脖子好美,好香,我可以咬一下吗?”
他的耳朵变得更红了,“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啊!”
他咬得很用力。
“凌蛟!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他笑得愈发邪恶,咬着他的耳朵道:“还有更混蛋的呢……”只听“刺啦”一声,慕容明烁身着的织锦长袍竟被他一把撕成了两半。
一只手牢牢箍住他的腰不让他逃掉,另一只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挑逗似地抚摸着,“这样够混蛋了吗?”
慕容明烁气得直跺脚,抬腿便向后踢向他的膝盖。他灵巧地躲过,并且一把抄起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来人!啊!凌蛟,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今天这样对我,我不会饶了你的!”
看着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慕容明烁,凌蛟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道:“你若是饶了我,那你就不是慕容明烁了,如果你不是慕容明烁,我也就没有对你做这些事的必要了。”
说着,他伸手解下自己的腰带,蒙在了慕容明烁的眼睛上,轻轻打了个结。
“你……你要做什么?!”慕容明烁数不清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颤抖了。
“别怕,”凌蛟俯在他的身上,“会很好玩的。”
“凌蛟,我警告你!这样对王族子弟是要杀……唔……”
第五十章
天亮时分,凌蛟解开绑着慕容明烁的手脚的绳子,和蒙着他的眼睛的布带。
慕容明烁早已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在床上,眼睛也睁不开了,口中却仍念念有词:“凌蛟……王八蛋……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凌蛟坐在床边,失笑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瞥到遍布他赤裸的身体上的有些触目惊心的情爱痕迹,眼中终是闪过了一抹不忍。
拉过被子为他盖上,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起身走出营帐,对一众士兵道:“烁殿下身体欠佳,需要安心静养。这几天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去打扰殿下!听明白了吗?”
“诺!”
回到营帐中,凌蛟握住慕容明烁的手,轻轻抚摸着手腕处被绳子勒出来的红肿痕迹,看向他的脸的目光温柔中又掺杂着霸道的占有,坚定地沉声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熇京城,太子寝宫中。
萧朗昊手里拿着酒樽,环视了一周,道:“东西差不多都搬走了吧?”
“嗯。”坐在桌边的慕容明燏点点头,“估计过不了几天我也要搬走了。”
“你会住在先王的寝宫中吗?”萧朗昊转过身,问道。
“不会,母后说父王是非正常死亡,那里不吉利,便将原来祖父的寝宫稍加改造之后做我的寝宫了。”
萧朗昊笑笑,坐了下来,道:“现在你还自称”我”,过不了几天你就该自称”寡人”了!”
慕容明燏道:“我都习惯了,突然要我改,怎么可能改掉?”
“从前你只是太子,在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面前偶尔没大没小也没有外人知道,没什么要紧。但以后你就是一国之君了,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国邦,当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尊卑不分了。”萧朗昊说着,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故作深沉道:“以后草民也要注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便和你开玩笑了。”
慕容明燏翻了个白眼,道:“自从父王去世后,你都几个月不来见我了,这一来就是为了揶揄我吗?”
“其实……”萧朗昊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值得你考虑几个月?”
“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你知道后,很有可能就再也不会认我这个朋友了,甚至还有可能会把我投进天牢。”
看到他纠结烦恼的表情,慕容明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认真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本宫保证不把你投进天牢,说吧!”
他望着他,“我并不是想要求你免罪,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我应该告诉你。”他深唿吸了一口气,终于道:“其实,我是故意把洛红蝶和洛红鸢推荐给你的。”
“什么?”慕容明燏不太明白,“什么叫”故意”?难道你也和他们的计划有关系?”
“不不不……”他忙不迭地否认,“我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真的,你要相信我!要是我知道他们接近先王的目的是这个,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他们的!”
慕容明燏的脸色异常阴沉,“我暂且相信你,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嗯,”玩笑归玩笑,当这位太子真的威严起来的时候,萧朗昊也是要畏惧的,“你之前猜的没错,我第一次在谪仙阁见到红蝶就迷上了她,她对我说,这辈子她最向往的就是王宫,很希望能在里面表演一次。”
第五十一章
“所以你就答应了帮她?”慕容明燏问道。
他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我也不想啊。她在打王面前表演后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当时我就担心她进了宫就再也出不来了。可是我不答应,她便不见我,即便被迫和我见了面,也是一个笑容都没有。我没办法,只好……”
慕容明燏冷冷道:“你还真是容易说服啊。”
萧朗昊垂下眼帘,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发生那件事之后,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可是要我一直瞒着你,我更做不到。所以你要杀要罚,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慕容明燏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渐渐熄灭,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算了,你也只是被感情支配而已,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要罚,我的罪比你的更重。”
他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才十六岁的少年,“但我是真的爱上红蝶了,你也爱了吗?”
“我?”慕容明燏究竟有没有爱上洛红鸢,连慕容明燏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想起他,自己便心痛,那是一种锥心噬骨、有时会痛得他彻夜难眠的痛。想起爱的人不是应该快乐吗?他这么痛苦,应该不是爱吧。
“怎么可能?那家伙害死了我的父王,我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爱他?”他语气笃定地否认道。
萧朗昊,这个十几年的老友却用仿佛能看见他内心深处的敏锐目光注视着他,道:“你确定吗?你确定你对他只有恨,没有别的感情?”他顿了顿,“或许我该换一种问法,你确定你真的恨他吗?”
慕容明燏躲避开他的视线,“父王现在才去世不久,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如今整个大燕国的重担都落在了我的肩上,我要考虑的是国家大事。”
他也没有追问下去,跟着转移了话题,道:“我相信你会是一位好国君,比你的父王还好。”
慕容明燏却似乎没什么信心,也没什么动力的样子,“但愿如此吧。”
“嘿!”萧朗昊突然用力拍了他的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