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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道:“回大王,春盈平时很能吃苦耐劳,头脑也聪明,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不错。人也谦虚和善,从来不曾与人争执。”
百里世尧又看了一眼洛红鸢,他慌忙将黑黢黢的脸垂得更低了。只听百里世尧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即日起,将谢春盈调到懿祥宫中,负责侍候文秀的饮食起居。”
一见面,百里文秀就抱住了他,扬起脸,眨巴着一双圆熘熘的眼睛望着他,道:“春盈姐姐!现在,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洛红鸢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沈贵妃正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于是赶紧解释道:“之前奴婢在御膳房做事的时候,文秀公子常去拿点心吃,一来二去,就和奴婢熟悉了。”
百里文秀慌忙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道:“不是说好了,不和母妃讲的吗?”沈贵妃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天天晚上都会偷偷熘出懿祥宫吗?本宫只是没有点破你而已。”
百里文秀垂下了头,“孩儿知道错了。”沈贵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知错就好,以后不要再犯了,要是再犯,本宫可就要罚你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洛红鸢,道:“你们玩吧,本宫乏了,要去歇息片刻。”
“母妃慢走!”百里文秀开心地说道。沈贵妃无奈而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回了屋内。
百里文秀抱住洛红鸢的胳膊,满脸期待地望着他,道:“我们去哪里玩啊?”“玩,你就想着玩!”洛红鸢用指头戳了下他的额头,“该读的书都读完了吗?”
百里文秀立刻答道:“读完了,上午就读完了!”
洛红鸢俯下身凑近他,低声道:“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出去,不会被人发现吧?”
百里文秀忽然皱了皱眉头,道:“春盈姐姐,你这个样子好难看啊,还是把脸洗干净了好看。”
洛红鸢淡淡一笑,道:“好,我就去洗洗脸,然后再带你去玩。”
转过身,洛红鸢不禁叹了口气。一晃,他已经进宫快两个月了,若是加上在百里春风那里养伤的时间,已经快四个月了。也就是说,在慕容明燏的心里,自己已经去世四个月了。没想到,他竟然会让慕容明燏接连体会两次失去他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说好的三个月之约也没能完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五天之后。
树荫下,洛红鸢手里拿着一管竹箫,吹着一支空灵清幽的乐曲。百里文秀站在他的对面,和着乐声摇头晃脑地背诵着一篇古文:“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百里世尧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朗朗读书声,还伴随着一阵清扬的箫声。他欣慰地笑了笑,道:“文秀果然长进了!”说着,他便循着那读书的声音走了过去。
只见在树木的浓荫之下,百里文秀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背诵得格外认真。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宫女,手持一管竹箫,神情专注地吹奏着。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袭桃粉色的宫装,莹白似雪的面庞上薄施粉黛,双颊边两抹淡淡的绯红,双唇却是不点而赤,宛如樱花一般粉嫩诱人。
百里世尧怔了怔,宫中何时有了这样容貌清美、气质出尘的宫女?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百里文秀忽然转过头看到了他,随即高声唤道:“父王!”那名宫女也把竹箫放了下来,向他躬身行礼。
“免礼。”他走过去,摸了摸百里文秀的头,赞许道:“寡人刚刚听到你背书的声音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个办法来背书的?”
百里文秀一脸骄傲地伸手指向洛红鸢,道:“是春盈姐姐教儿臣的,她说这样背书就没有那么枯燥了。怎么样父王,儿臣刚刚背得好不好?”“好,背得非常好。”百里世尧笑着夸赞道,忽然又抬起头望向了洛红鸢,“你就是那个从御膳房调过来的谢春盈?”
洛红鸢低垂着头,回答道:“是。”
百里世尧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竹箫,“你会吹箫?”
洛红鸢道:“奴婢不敢说会,学过几首曲子而已。”
百里世尧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竹箫,端详了一番,道:“这看起来不像是宫中之物。”
洛红鸢道:“这是奴婢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百里世尧把玩着手里的竹箫,嘴角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父王!”百里文秀忽然撒着娇道,“您怎么一直跟春盈姐姐说话啊?都不理儿臣!”百里世尧失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走吧,进屋去,让父王检查一下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检查完功课,就已经到了百里文秀午睡的时间。百里世尧为他盖上被子,便转身出了屋子。
却见洛红鸢正坐在游廊里,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衣裳。
百里世尧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件女人的肚兜。百里世尧吃了一惊,他并没有想要偷看女人的贴身衣物,于是连忙转过了身。
但是,洛红鸢发现了他,立刻起身道:“大王!”
他回过头,只见洛红鸢手里仍拿着那件红色的肚兜,头微微地低着,红彤彤的脸颊却是与那件肚兜相映成趣。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洛红鸢急忙把肚兜藏到身后,含羞带臊地开了口:“文秀公子睡了吗?”
百里世尧道:“睡了。”
洛红鸢道:“文秀公子睡醒后,要吃一碗杏仁莲子粥,奴婢得马上去准备。大王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
百里世尧点了点头,道:“去吧。”
洛红鸢福身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百里世尧抬脚刚要走,忽然发现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他弯腰将其捡起,竟然是那小丫头的肚兜。上面绣着简单的荷花图样,还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他情不自禁将其凑到鼻子前面嗅了嗅,一股丁香花的清香通过鼻孔,直接沁入了他的心脾。那不是脂粉的气味,也不是香料的气味,而是一种十分清新自然的香味,仿佛少女天然的体香。
他笑了笑,将肚兜悄悄塞进自己的衣袖中,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叫上随行的侍卫,离开了。
殊不知,躲在暗处的洛红鸢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了眼里,那个肚兜也是洛红鸢故意丢下的。
估摸着百里文秀快醒了,洛红鸢叹息一声:“真不知道我还要当多久的丫鬟!”便端上刚盛出来的杏仁莲子粥,进了百里文秀的屋子。
百里文秀果然醒了,正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您醒啦?”洛红鸢走到床边,掀起纱幔,却只见他立刻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小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绯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洛红鸢笑了笑,道:“怎么?尿床了?”百里文秀垂下了头,沉默不语。“不会真的尿床了吧?”洛红鸢笑着,上来就抓住了他的被子试图掀开。“不要!”他羞赧难当地极力阻拦着。然而,洛红鸢还是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只见在他的大腿处一片沾湿,连带着身下的床铺都湿了一大块。
他低垂着头,脸蛋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一样,嗫嚅着道:“我……我都十三岁了,怎么还会尿床?春盈姐姐,我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洛红鸢看着他腿间那一片湿润的痕迹,心中暗道:这个味道闻起来怎么不太像尿,反而有点熟悉?寻思了片刻,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文秀当即不满道:“春盈姐姐!我都生病了,你不担心我就算了,怎么能嘲笑我?”
洛红鸢收住笑容,道:“奴婢没有嘲笑你,你也没有尿床,这只是每个男孩子长大之后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紧接着,他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把男孩长大之后所需要的生理知识都讲给了他。
百里文秀听得面红耳赤,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洛红鸢淡淡道:“奴婢还以为早就有人教过你了呢。”
百里文秀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道:“没有,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洛红鸢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没想到奴婢竟然成了你这方面的启蒙先生,好啦,把裤子脱下来吧。”
他连忙捂住了裤带,“为什么?”“裤子弄脏了不用洗吗?”洛红鸢站起身,把纱幔重新拉了下来,“你脱吧,奴婢帮你拿衣服来换。”
换好衣服,百里文秀忽然扭扭捏捏地拽了拽洛红鸢的衣袖,道:“春盈姐姐,我刚刚……梦到你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道:“希望那不是一个噩梦。”
“不是噩梦,是一个……”百里文秀顿了顿,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染上了几分绯红,“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洛红鸢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完全不想深究他到底梦到了什么,“能够进入文秀公子的梦中,是奴婢的荣幸。”说罢,他便带着百里文秀换下来的脏衣裳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之时,洛红鸢悄悄离开懿祥宫,来到了御花园中。
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皎白的圆月,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慕容明燏的身影。记得也是在这样一个月色撩人的夜晚,他和慕容明燏第一次接吻了。
那晚,他并不是故意制造与慕容明燏的邂逅。那时他是真的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伤心不已,才躲在王宫后花园里哭泣的,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来散步的慕容明燏。那个晚上,也是他第一次对慕容明燏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他拿出竹箫,开始吹奏一支曲子——那个晚上,他吹的就是这首曲子。
清幽而哀伤的乐声从样式朴素、做工粗糙的竹箫之中缓缓流淌而出,他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你很难过?”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突然出现,将他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只见百里世尧正站在他的面前一脸和蔼地看着他。
他慌忙跪了下来,道:“奴婢只是有些牵挂家人,所以想要用箫声来寄托一下对家人的思念之情,不曾想惊扰了大王,还望大王赎罪!”
“无妨,”百里世尧和蔼一笑,亲自扶起了他,“你在宫里待得不开心吗?”
洛红鸢连忙道:“当然不是,奴婢很开心。只是第一次离开家,有些挂念家中的爹娘而已。”
百里世尧欣慰地笑了笑,道:“那就好。对了,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洛红鸢故作迷茫地歪了下脑袋,道:“什么东西?奴婢不清楚。”
百里世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件红色的、绣着荷花图案的肚兜。
洛红鸢顿时张大了嘴,道:“啊,那不是我的……”他忽然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垂首道:“请大王赎罪,奴婢不是故意失礼的。”
百里世尧道:“将贴身的衣物随处乱丢,的确是有点失礼。况且你还是在文秀的身边伺候,他还是个孩子,你比他略长几岁,应当处处多加注意才对。”
洛红鸢再次跪了下来,道:“奴婢知罪!求大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保证绝不再犯!”
百里世尧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如果你本性就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就算寡人给你再多的机会,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洛红鸢恳求道:“奴婢平时做事很认真的,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意外。奴婢和文秀公子相处得很好,很想在文秀公子身边继续伺候,求您了大王!”
百里世尧犹豫了片刻,随后十分勉强地说道:“这样吧,你为寡人做点事情,如果做得好,这件事就既往不咎;如果做得不好,你就只能回到御膳房去了。”
洛红鸢欣喜道:“多谢大王,奴婢一定会尽力的!”
跟随着百里世尧回到寝宫,洛红鸢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他终于进入寝宫了;忐忑的是,如果那老不正经的要和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的男儿之身不就暴露了吗?
进入百里世尧的睡房,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洛红鸢一人与他单独待在屋子里面。
“你很紧张吗?”他笑眯眯地望着洛红鸢道。“奴婢只是担心不能做好大王交代的事情。”洛红鸢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百里世尧在床上坐了下来,“放轻松,寡人不会勉强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情。刚刚你吹的那首曲子还蛮好听的,可否为寡人再吹一遍?”
丑时,洛红鸢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百里世尧的床边,确认他已经睡得很熟了,便穿上鞋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之前洛红鸢对门口的侍卫们用了一点迷烟,所以此时他们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径直从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人之间走过,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屋顶。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