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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一阵,她用袖子捂着口鼻掀手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磨蹭了,我们赶紧上去吧,别让豹头使他们等太久了!”
那个都督点点头,立即招呼着众兵押好人质,往上爬山。
这一路可把白锦玉提心吊胆死了,她生怕那都督或官兵和她套近乎,说多错多,所以一路都在刺激司马玄、李垣和钰贺,用和他们的对骂填补旅程的空白。
司马玄和李垣骂了一气,钰贺受他们影响终于也出口道:“闻宴,你最好保佑别落在本宫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碎尸万段。”
白锦玉长呼一口气,心道这个公主还真是爱恨两重天呀!
骂着骂着,就逼近了那处平地。
虽然还没到那屠戮场,但空气中已经隐隐弥漫着血腥之气。
都尉显然也感到了这异象,突然举手示意众人停下:“不对劲,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血气?”
白锦玉心头一紧,只顿了一顿,面上仍是镇定自若道:“当然有血气喽,你以为凤辰他们是吃素的,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吗?你别忘了,他们当中好些人武功不低,刚才也是好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呢!”
都尉看着白锦玉,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白锦玉又道:“特别是凤辰的那个手下,真的好难对付,我们好多弟兄不幸都牺牲在了他手下!不过”她将屠割剑举起来亮了一亮,道:“不过最后,还是被豹头使力克了!”
众兵这才注意到白锦玉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把金柄银身剑。
白锦玉把屠割拿到他们眼前,特地指了那剑上的两个字,说道:“你们看,这两个字就是屠、割。屠割就是凤辰身边那个少年的佩剑!”
几个士兵开始附和:“嗯嗯嗯,这些天我的确见那少年一直是拿着这柄剑的。”
“那少年剑不离手,宝贝得很,现在这剑在闻公子手中,那少年下场如何啊?”
白锦玉道:“当然死了啊!”
众人又惊又喜,禁不住又往了白锦玉手中的长剑看了看,相信了她。
“闻宴你你不得好死!”李垣气结。
白锦玉不以为意地看看他,带着好不容易安抚好的众兵继续往前走去。
她走在最前面,所以第一个踏上平地。原以为此处早已无人的她,竟然瞧见树下还有一立一卧两个身影。
是凤辰和谢遥。他们还没走!
白锦玉浑然一惊,全身一汗。未等她想到举措,身后的都督和士兵已经跟着爬上了平地。
纵横满地的精甲兵尸体,触目惊心。
还有凤辰和谢遥,根本未被挟持的凤辰和谢遥!
“你这个骗子!”都督瞬间醒悟,提刀砍向白锦玉。那些士兵也立即把刀压上了三个人质的身上。
白锦玉刺溜脚下灵挪,险险避过,一边逃一边高声道:“我骗人有什么稀奇的?!可惜你们到了修罗场才醒悟,未免太迟了”
不错,她赌了一把,赌的是这块平地有高手围护。
她费尽花言巧语目的就是请君入瓮,就是为了把这帮士兵引入这个埋伏!
都督和士兵惶惶四顾,正想着白锦玉什么意思,当即,一支利箭呼啸而来,“噗”一声扎中了都督的心脏,穿甲而过!
那都督措手不及,刹那间双目睁爆。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长箭,又抬起头来震恐地望向白锦玉,想说什么,可一张开嘴鲜血却先于口中流出,一会儿,轰然倒下。
白锦玉捏了把汗,尚未抚定游魂,利箭割风之声再次袭来,空中已射起一阵箭雨,径直索向随她引来的那些西赵士兵!
空气中响起一声声“噗噗”,不过片刻光景,一众士兵全部中箭,无一幸免。
屠杀一幕又上演了一遍!
第三十九章 西赵选婿 10
杀机在山野中消弭殆尽,这一茬胜负已分,尘埃落定。
白锦玉如释重负,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霍然松弛。这一松懈,她顿时觉得混身发软力不能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了下去。
“闻公子!”
“闻宴!”
“闻公子!”
白锦玉听见数道惊呼响起,可她眼前正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没能对这些呼声做出任何反应。
就快着地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背后被人一托,继而抵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有只手臂揽着她,顺着她的倒势斜斜地落到了地上。
白锦玉缓缓地偏过头,眼帘中映入一副俊逸雅的眉目,她定了定,嘴角含笑道:“谢谢晋王殿下。”
钰贺和司马玄也奔到了眼前,二人顾不上双手尚且缚在身后,一门心思地上下将白锦玉仔细端详。
忍了一路都没哭的钰贺终于哭出了声:“你怎么样了?啊?你吓死我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刚才都是装的,对不起我刚才还那么说你!”
司马玄也急急道:“闻兄闻兄,我刚才咒你的话都收回,呸呸呸,闻兄你别放在心上,你可得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好了好了,”白锦玉刚刚就一瞬的晕眩,这会儿也缓过了大半,她看着眼前二人,埋怨道:“你们怎么都一个劲的道歉,就没人夸夸我吗?看我这妙计,简直堪称借刀杀人以少胜多兵不厌诈的典范。”
“”
“”
钰贺和司马玄面面相觑,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接话。
“闻公子足智多谋,算无遗策。”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锦玉侧首,有点意外,也有点满意,更来了劲:“欸你们看看晋王殿下,人家多会说话!我不管,我现在不想听什么道歉,你们现在只能夸我,快夸我!”
她倚在凤辰的身上,嘴巴不依不饶地耍着贫,这副样子颇有些让人忍俊不禁。钰贺看着她,哭笑不得,又见她一副认真在等的模样,很不自然地憋出了一句:“好,闻公子聪明绝顶”
司马玄也紧跟道:“对对,闻兄深谋远虑,胸有城府,本太子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说完,他转头给停在一边的李垣招招手:“哎李大世子快过来,刚才就属你骂得最凶了,你还不快过来夸夸闻兄!”
那李垣不用司马玄说,脸早已涨得通红。他犹豫不前,踌躇了半天远远道:“闻公子,这不能怪我的,是你装得太像了,事前也没跟我们通气,所以我才那般出言不逊的!我现在既然现在水落石出了,我也收回刚才的那些话,你”
一句“你原谅我吧”或者“你别放在心上”终是说不出口。
司马玄匕道:“通气?那都什么时候还能通气?!闻兄急中生智还得抽空跟你通气啊!”
白锦玉笑看着李垣,知道这位骄矜的世子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十分的难为了,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又是给我道歉的。”
说着,她撑着地要站起,凤辰一旁扶着她,待她站好后放开手。凤辰继而拾起地上的屠割,走到钰贺、司马玄和李垣的身后,手腕轻转,一一替他们挑断了缚在身上的捆绳。
不知道为什么,这屠割剑在凤辰手中竟然全无半点杀气,随着他简单的挥动,直有一种柔美飘逸的风采。
双手解脱后的钰贺和司马玄立刻跳了过来,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白锦玉的胳膊问长问短。
“闻公子感觉如何?”凤辰把屠割收回鞘中,问向白锦玉。
她左右手捋下司马玄和钰贺,伸了伸双臂道:“没事没事,刚才陡然心绪逆顺所以晕了下,现在全好了。”
凤辰点点头,沉目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蹙眉道:“我们往上走吧!”
白锦玉也觉得这个环境的确是太肃杀了,连连点头道:“好,这儿没牛辖糇撸 �
当即凤辰走回到谢遥身边,他一手提着屠割,一手抄过谢遥的腋下将他重新搀扶了起来。
白锦玉回头正准备招呼一众上路,却见钰贺、司马玄、李垣三脸震惊地盯着凤辰,像是看见了什么百年不遇的奇观。
白锦玉奇怪地走到司马玄的身边,偏头道:“你们干嘛?”
司马玄道:“晋王殿下竟然屈尊降贵地搀扶一个侍卫?”
白锦玉道:“这很奇怪吗?”
司马玄道:“这不奇怪吗?”
李垣道:“他可是凤辰啊!”
钰贺没有说话,可很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白锦玉也不禁被他们带动,朝着凤辰和谢遥的背影看去。只见那丰姿卓荦的身影走在前面,正虚心扶着谢遥一阶阶地往山上走去。
看着看着,她理解了,为何钰贺三人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凤辰是主,谢遥是仆。
白锦玉在翠渚长大,平时最多遇上师长才需施个礼表达下尊敬之意。其他的人,即使是烧饭的扫地的,都算是同门兄弟姐妹,平日里都是一视同仁平等相处,没有等第观念。加上她刚才目睹了谢遥为了凤辰殊死搏杀的场面,所以并不觉得此刻凤辰扶持谢遥有什么不合理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钰贺、司马玄、李垣他们就不同了。
他们和凤辰一样,都是龙血凤髓的天之骄子,对自己的身份以及等级的理解要远远高于白锦玉。
所以当他们看到一个主子放下身段去伺候一个仆侍,才会露出这样的震撼。尽管他们可能也猜想到了谢遥的伤势是因为凤辰而落下的。
白锦玉不禁暗想:这么看来,凤辰这个人还是蛮难得的,他对一个侍卫都能如此,苏丽华要是嫁给他也应该会得到善待吧!
想过这段,白锦玉拍了拍钰贺的肩头道:“别光看了,走吧!”
钰贺看着白锦玉放下的手,没有动身,白锦玉这才觉得她可能还有别的心事。便问:“公主在想什么?”
钰贺一脸愁色地转身,向着山下默默无言地远眺,在那里,还升腾着层层的乌烟。
良久,她闭了闭眼睛,悠悠道:“你知道吗,灵丞相一直待我亦师亦友,我父王也很信任他我现在真的很担心父王!”
“那你知道吗,你得活着。”
钰贺抬起头,看向白锦玉,晶莹的双眼因这句话生出了些些坚毅。她了然地轻轻点了点头,转同白锦玉朝山上走去。
六个人沿着山路又往上走了八九里,沿途依然是层峦耸翠、山水如画,但是谁都没有了那份观赏的心情。灵韦逼宫谋反的现实压迫着众人,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安。
就这样行至一处缓坡,白锦玉忽然听到头上有人喊了他一声“闻兄”!
她张头去找,竟然是乌穆和庆娜停在前方。
庆娜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憩,乌穆蹬着他的牛皮靴子正朝底下观望,似乎是在专程等他们一样。
白锦玉三步并两步地跨上前,正想说话,却先吓了一跳,只见乌穆右肩上居然站了一只白颈黑身的金眼鹰!
这只鹰体长超过一尺,目光深邃精神抖擞,体态雄昂双翼矫健,即便它眼下不动,也能叫人想象出它搏击长空、俯冲擒时威武英姿。
白锦玉不禁先好奇道:“乌穆王子,你这哪儿弄来一只鹰啊?”
乌穆别扭地捂着受伤的后背,不以为意道:“这啊,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只傻鸟,我刚喊它来的。”
白锦玉恍然:“哦,它就是你在毕都找了几天的宠物啊?”白锦玉打量了一下那雄鹰阴恻恻的双眼、强劲锐利的长喙,实在有点难以联想这宠物二字。
看那只鹰在乌穆肩头还算乖,白锦玉就先放下这个,问道:“你们怎么停在这里?”
乌穆正要说话,眼睛余光一瞥,看到了跟着上来的钰贺,立刻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赶紧地疯狂用脚踢她的阿姐。
庆娜正凝神休憩,被这踢踢醒,睁开眼就看见了钰贺,一下子立了起来。这对好友纵使多年不见,依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又轮上此情此景,更是百感交集喜出望外。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白锦玉找回正题。
乌穆回过神,立即道:“对了,你看!”他伸手向前远远一指。
众人都调头去看,只见那晴光万丈蔚蓝欲滴的天际下,鱼尾山雄奇壮美,宁静地屹立于群山之间。
白锦玉吃惊不已,连凤辰也站了起来。
愣了半晌,白锦玉才震惊道:“我们现在不在鱼尾山了?”
没有人回答,显然大家都看出来了,也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乌穆道:“沿途为山壁遮挡,只有走到这里,转到了山这面才看清楚。”
这个突然发现令众人心中又奇又惶,仿佛咽了块生肉,要消化好一阵子。
还是凤辰先回了神,他提炼道:“看来上山的路早就被人改道了。”
他这话说完,众人一片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