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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贺的道歉,众人的安抚,李垣这时也仿佛冷静了一些,他抬手抹了抹眼泪,振作了一下道:“公主,我失态了走吧!”
见波动平复,庆娜回到队头跟乌穆说了些叮嘱的话,一抬头,却见乌穆一个字也没听,怔愣地举着个火把看着队尾。她忍不住也向后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看什么呢?”
乌穆蓦地回神,眨了眨双眼,敷衍着道:“哦,没什么,走走”
看着众人重振旗鼓又恢复了队形,白锦玉退回凤辰的身边。她一手举着火把向前照路,一手下意识地去捞屠割剑。
这一捞,没想,却直接握上了凤辰的手。
这只手温润修长,骨肉匀称、细腻如滑,有女子的柔软光润,亦有男子的骨节分明。
白锦玉怔了一瞬,触电般尴尬地松开手,口中道:“得罪了得罪了!”赶紧将火把凑过来,照着屠割握住了剑身。
凤辰弯了弯唇线道:“无事。”
白锦玉牵好凤辰,正准备往前走,忽然前方集体尖叫,鹰呖遏空响起,接着传来一阵滚滚凌乱的落地声!白锦玉大惊,伸着火把去看。
前面的人全都不见了!
幽暗中还残留着小黑翅膀带起的一点风,不过一会儿也消失了!
她赶紧拖着凤辰上前,没走几步,凤辰突然回拉剑身道:“小心!”
白锦玉顿时停步,脚下一阵落石淅沥的声音,她低头一看,自己竟已站在了一个深坑的边缘!
人全掉下去了!
白锦玉吓得心脏扑通乱跳,连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凤辰。来不及喘一口气,她立即上前趴在坑沿上拿火把朝下面照。
火把这点光亮根本照不出多远,深坑里更是漆黑一片,想是众人的火把都在掉落的时候扑灭了。
乌穆、谢遥、钰贺、司马玄白锦玉把一个个人名喊了遍,半天没有回响,就在她快要气馁的时候,有道声音微微弱弱地传了上来:“闻公子”
白锦玉倾耳一听,这声音竟然是李政敏的。
这声音听着有点远,一想便知这个深坑绝对不浅。白锦玉赶紧朝他喊话:“李大人,我们掉下去的人离你远吗,他们怎样啊?”
李政敏语无伦次道:“不知道好像摔死了又好像没有,啊!”最后直接惊叫了起来。
随后乌穆的声音传了上来:“不是很好但都还活着晕了几个。”
这时钰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是的,谢遥庆娜他们都晕了。”听到人都还活着,白锦玉心绪稍定。
接着,她听见下面响动了一阵,之后乌穆挫败的声音就飘了上来:“太黑了,也太高了,我试了试不可能上去了闻兄,下面就要靠你了你赶紧找到出口,再找人来救我们吧!”
白锦玉连忙遥遥应道:“好,你们别急!我一定能找到出口,一定会带人来救你们的!”
乌穆“嗯”了一声,安静了片刻,忽而道:“那个凤辰殿下,你要是嫌累赘就把他推下来吧!”
第四十二章 西赵选婿 13
即使在黑暗中,白锦玉也没勇气去看一看凤辰听了这句的脸色。
但白锦玉知道,乌穆并不完全是玩笑,事前他就提醒过她要注意点凤辰,如今她只身去找出口,如果还要一边防着凤辰,的确是分身乏术。
但要把自己瞎了眼的妹夫推下去这自家亲戚的,总归不大合适。
白锦玉被夹在中间,只得面上护道:“推下去?!这位可是我大徵朝的金枝玉叶,舍不得也使不得!”
她接着又叮嘱乌穆了几句注意安全乖乖呆着之类的话,才站起身来。
凤辰权当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却道:“闻公子,你问问他们金太子是否在下面?”
刚才一阵惊乱,白锦玉全忘了还有金奉烈这一茬,他这一提白锦玉才想起,连忙道:“是啊,差点忘了!”于是又对着坑里高声问起:“李大人,你家太子是不是也在下面?”
当即李政敏的声音就传了上来:“什么?!王太太子不是应该出去了吗我掉下来时托了他上去”接着她听到了乌穆和他说话的声音,可惜隔着太远,也听不分明了。
“下面没有金奉烈。”白锦玉一面回答凤辰,一面退离了深坑。
她一手从凤辰手中接过火把,另一只手重又抓住了屠割,问向凤辰:“怕不怕?”
凤辰道:“怕什么?”
白锦玉道:“就剩我一个人了,你怕不怕我保护不了你,或者,被我害得更惨啊?”
凤辰抬眸对着白锦玉微微一笑,全然不似个眼盲之人,说了句颇有深意的话:“全看闻公子了。”
这个回答真是滴水不漏,看似回答了问题,其实什么也没说,还给人一种很有道理的感觉。白锦玉心道:不愧是十五岁就能代表朝廷体面出任外使的人,仪表挑不出毛病,说话也这么周圆。
“此路不通,我们先回到那个岔路口吧,换另一条路试试吧?”白锦玉征求凤辰的意见。
凤辰道:“好,或许金太子就在另一条路上。”
白锦玉不禁多瞧了凤辰一眼,道:“殿下,没想到这金奉烈这种会寻你难堪的人,你还挺关心他的嘛!”
她这话说完,空气冷得结冰,她瞬间也领会到了这冰冷的所指。
要说给凤辰难堪的人,金奉烈算什么,她“闻宴”才是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好吗?!
初见就闹事放蛇逼停他,然后联合成舟、司马玄两太子骗他买了两件价值不菲的玉器,接着在择婿赛场上时不时语言上挑唆气势上挑衅,后来成舟太子直接失控射伤了凤辰,再到今日又给他吃了毒果子害他眼盲回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她白锦玉有什么立场说人家金奉烈?!
她当即轻咳两声,斩断话题:“来来来,我们往回走,慢一点好了!”
当下二人扶着粗糙的洞岩回到了之前分叉的路口,除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洞口,果然还有另有一个洞口。
此间三条路汇聚一处,一条是进来的路,一条是通向深坑的洞口,这两条都走过了,白锦玉也没多想就带着凤辰往右边的那个洞走去。
没走几步,忽听“嘣”地一个闷声,白锦玉紧急回头,竟是凤辰撞到了头!她心口一悬“哎呀哎呀”赶紧撤了回来看个究竟。
原来,此处山洞比另一边低矮了许多,刚巧够白锦玉的身高通过。她方才一径全神贯注探视前方,自己通过后没提醒一下凤辰矮身,以至他直接一头撞上了块垂下的石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锦玉吸了好几口凉气,情急之下直接伸手给凤辰揉了揉额头:“这边洞口有些低洼,我竟忘了提醒要你弯身了!”
凤辰没有半句埋怨,可能是涵养颇高,也有可能是对白锦玉已经无话可说了。
叫白锦玉有些自责,他微微仰后让过白锦玉的手,温声道:“我并无大碍,闻公子不用如此慌张,你专心带路一时难免忘记我已目盲。”
白锦玉怔愣了一下,不得不服。面对害了他多次的自己,还能说出这么体面的言辞,真不知他是心大还是人品太好。
白锦玉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声地允诺:“好了好了,我保证底下不会了,来,我现在给你挡着殿下你弯下点身子、再低一点对,可以进来了。”
白锦玉和凤辰沿着曲曲折折的山洞往前走,越走越感到空间狭窄,沿途几处地方都仅容一人通过,在这之下,二人的衣衫都被锋利的山石划破了不少。
“你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吗?”凤辰忽然问。
白锦玉蓦地停下,举着火把往四下照了照,四处都是黑漆漆地,阴森之中有些紧迫压抑。但是这个感觉是从一进开始就存在的,眼下凤辰问的是“不同”显然不是指这个。
白锦玉一头汗地问:“殿下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凤辰现在目不能视,他另外的四感可能比她更为敏锐。
凤辰缓缓道:“这里一段路好像特别的闷。”
其实走了这么久,白锦玉也有些渐渐感觉不适的地方,被他这么一说,她才突然感觉这种不适就是太闷了,就是这么回事。
“的确是太闷了。”白锦玉认同。
她还在想为什么会这么闷,凤辰已道:“这说明前面是死路。”
白锦玉一听,当即就知道凤辰判断得不错。闷,说明这条路上没有风和空气流通,也就是说前方不会有与外面相通的出口了。
白锦玉不禁自吟出声:“右边一个山洞尽头是个深坑,这左边一个山洞又是条死路莫非这整个山洞是穿不过去的?”
“也不一定,”愁苦之际,凤辰道:“我们往后退三百步,那里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白锦玉迷惑道:“是吗?”
凤辰温言道:“先试试吧!”
白锦玉道:“好!”
高高在上的晋王殿下,和人说话竟都是有商有量的口吻,真是有点颠覆她以往对王公贵胄的想象。她不禁心中感慨:凤辰这人间春风的称号,好像还真不是个虚名。
“一、二、三、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白锦玉口中数着数,带着凤辰往回走。
凤辰说三百步,便真是整整三百步,三百步后空间一下阔裕了些许,有清新的空气流入,气闷的感觉得到一定的疏解。
二人在这里站停片刻,便看见火把的苗焰受到气流波动,微微地有些颤动。
白锦玉盯着火把,细心地辨别出气流的方向,最终她独自往左前侧走了四五步,小心地将火把往前照去,探手一摸。
不出所料,这里竟藏着个极其狭窄、别扭的小转弯!
白锦玉走进这个弯,往前竟然真出现了另一条隐蔽的夹道!
白锦玉大松一口气,服道:“殿下,你可真是太神了!”
当即,她感到重获生机,雀跃着跑回凤辰身旁一伸手:“来!”把凤辰拉了过来。
这条小路越走越宽,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光景,白锦玉感到越来越不对劲,再走了一阵,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
白锦玉看着眼前,头皮一阵发麻,咽了口唾沫道:“前面有六条路!”
不错,走到了这里,前路竟然歪歪扭扭分布成了六个方向的洞口,活像来过一群老鼠被乱掏一气后的样子。
“六条?”凤辰听了也有点吃惊了。
白锦玉用举火把的手背了擦了擦头上的汗,纠结道:“这选哪条走啊?这一条条的都通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要一条条试吗?”
凤辰凝神片刻,则忧心道:“不知道金太子是否在这其中?”
白锦玉无语地呼了一口气:“我的殿下,你还管什么金太子啊,咱们管管自己吧!”
凤辰道“嗯”了一声,也凝思静立。
白锦玉突然问:“殿下,从一到六,你喜欢哪个数字?”
凤辰疑了一下,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刚才她就是以“左为右尊”随意的选了条路,现在这随意也有点如法炮制的意思。
“就一吧。”凤辰道。
白锦玉故意地针对道:“一好呀,一心一意,用情专一都是好词。”
凤辰听出了弦外之音,道:“闻公子有什么直说吧!”
白锦玉怔了一下,随即昂然道:“无他,我就是有些奇怪,殿下既有婚约为何要来参加选婿?这样叫未过门的嫁娘情何以堪?我平素最看不起三妻四妾的男子了,但正如司马玄曾说你们荣耀宗室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殿下你就算想三妻四妾也不用在成亲的节骨眼上在人家嫁娘心口剜刀子吧!”
白锦玉一口气说了好多,胸中愤懑尽数一吐而快。
凤辰了然道:“难怪闻公子一直不喜欢我。”
这话说的,白锦玉考虑刚才语气语调可能太严厉了,便软了些声音道:“我也不是不喜欢你,我还是很想喜欢你的。”毕竟你是我亲妹夫,将来都是亲戚,虽然以翠渚的门规以后也未必会有机会走动,但是总归也是名义上的亲戚,谁想亲戚之间处不好关系。
她又道:“我只是认同无论男女都应该从一而终。世人常要求女子对男子这样,为什么男子不能也这样呢?若男子真心爱一个女子,就该为她守身如玉,这样的男子才是真君子,这样的感情才称得上人间佳话!”
凤辰听了静了片刻,低声道:“钰贺公主没有选错人。”
当下白锦玉领着凤辰走入左数第一条洞口,蜿蜿蜒蜒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又到了一个岔路口,只是这个岔路口怎么看都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怎么了?”见白锦玉不走,凤辰问。
白锦玉后背一阵发毛,支支吾吾道:“我们好像又绕回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