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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玉玄子一声狂呼还没来得及嚎出口,凤辰毫不犹豫地在他后颈上横掌一劈。
湖面当即噗通一声闷响,玉玄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凤辰伸手扶住玉玄子,踏着水花将他庞大的身躯弄上了岸。白锦玉错愕过后,轻轻游到离他们稍远的岸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凤辰。
她只想到下水不用脱光,似乎忘了一身湿漉漉上岸后怎么弄?!
“我帮你看着,你穿吧!”凤辰道,说着,他背过身去,并将昏倒玉玄子的头也搬到了另一边。
白锦玉迅疾地从水里出来,不带喘地赶紧换了衣服,自己穿好后,也帮凤辰把了风,二人很快就换好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凤辰穿戴整齐的走上前来,白锦玉长吁了一口气。
当即,凤辰和白锦玉就喊了王府的人手将玉玄子抬上了王府的马车,继续往离境观行去。
离境观坐落在兮凤山山腰,坐北朝南,缘山而建,规模宏大,观貌巍峨。
一座写有“清静无为、离境坐忘”的山门犹如神霄绛阙竖在山峦叠嶂中,肃然正气。
晋王府一行赶到的时候,肃然正气的山门后已经沸沸扬扬乱成了一锅粥。纵然有皇帝坐镇,一众道士及官武将仍是难掩虚慌,诚惶诚恐。
“谢遥谢遥谢遥!”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山门后百级的台阶上飞跑了下来,走到为首的谢遥面前忙不迭地跟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迟?告诉你糟了,玉玄子道长不见了!圣上都已经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谢遥神色漠然,他对言洛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
这时晋王府的车辆跟了上来,言洛一见凤辰殿下和王妃放着车子不坐徒步走来,小世子也坐在马上,奇了一下,随即弯身拜礼。
这时,从山上跑下来四个模样端正的年轻道士,他们先恭恭敬敬地施了礼,之后其中一个叫长仪的道士上前向凤辰道:“皇帝陛下已入观,正在询问殿下,请殿下移步。”此人举止得体,一看便知是离境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且慢,”凤辰道,目光移向身后的马车,向长仪道:“你们的玉玄子道长在这里。”
四道士齐齐一怔,谢遥道:“随我来。”随即带着四人来到马车的后面,一掀帘,果然见一个肥胖的道士四仰八叉、浑身湿漉漉地竖躺在车子里。
长仪堪堪愣了半晌,才想起让一个小道赶紧往山上通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玉玄子就被弄进了离境观,躺在了灵官殿上。
横宽数十丈的灵官殿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里面的人除了有离境观的方丈和众道,其余之人并非往日的信徒香客,而是徵朝的当今帝后太子及武百官。
“凤辰啊,你怎么能对玉玄子道长这般不敬呢!”皇帝凤华俯身看着躺在藤椅上迟迟不醒的玉玄子,寒心地问凤辰。
凤辰没有解释,毕恭毕敬颔首道:“臣弟鲁莽。”
白锦玉心中有话,不过意识到今日场合不可随意出声,遂也跟着凤辰身后默口不言。
离境观的方丈是个鹤发童颜的瘦道士,一柄拂尘、一身清癯,听了凤辰的回话,立刻向皇帝拱手道:“圣上,恐怕怨不得凤辰殿下,我这师弟”他怒其不争地叹了一口气,望向凤华身旁一个衣冠尤其华贵的年轻男子道:“太子殿下最清楚不过了。”
太子凤煜二十岁出头,是个宽厚的年轻人,长相和性子都是如此。众人都等着他接下去说说玉玄子的为人如何,他却只点了点头,并未多作点评。
正在此时,一旁一直给玉玄子掐着人中的长仪高兴地叫了起来:“方丈,道长醒了!”
众人闻言,当即不顾其他,蜂拥着往藤椅上的玉玄子合围去。
玉玄子刚刚苏醒,捂着后颈还处于一片迷糊中。他虚眯着眼睛云里雾里地将周身的人粗粗扫过,忽而眼睛一亮,蹭地就站了起来,大声道:“好你呀晋王殿下!居然偷袭我!”
第五十三章 道心 4
玉玄子是今日的焦点,皇帝皇后都为他亲临离境观。晋王殿下迟到不说,还把他打晕了,将人搞得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百官道士、帝后太子顿时齐齐向凤辰望来,一为玉玄子语气中的不敬,二为这话中所说的事情,连带着白锦玉一起接受这些惊异目光的巡礼。
众人正疑惑凤辰是否真做了这样出格的事,他已经越出人群,对玉玄子拱手道:“冒犯了。”
玉玄子“哼”了一声,一把抱住方丈,稀里哗啦地哭诉起来:“师兄,师兄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好久没回兮凤山了,所以今日一早就寻思去各处转转。谁知,就在未名湖畔撞见了晋王殿下和他王妃在湖里鸳鸯戏水亲亲我我,师弟我好心上前劝阻,殿下就一掌把我打晕了!”
白锦玉瞠目结舌,这个玉玄子真是说到做到!
他说凤辰如果相逼,他就把他们在未名湖洗浴的事说出去,他还真就说了出去。
一个出家人,说起谎来铮铮有词,添油加醋一点都不心虚。白锦玉算是开了眼界了。
玉玄子越哭越愤,向方丈告状道:“他们搂搂抱抱,在我兮凤山清净之地有伤风化,毁我仙山清誉,方丈方丈,这次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么夸张的描述,白锦玉和凤辰都听得怔住,白锦玉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直感到射在她身上的目光都突然炽热锋利起来。
玉玄子哭得伤心真挚,方丈像搂着孩子似地安抚他,以致身上的道袍都被他弄湿了一大片。
半天,玉玄子终于结束了这段滔滔不绝的控诉和委屈,方丈抬头来向凤辰确认道:“殿下,这”
凤辰欲解释,玉玄子已抢白:“别听别听别听,世人皆知晋王殿下才辨无双,凡事都能言之成理,殿下,敢不敢就给大家直说有没有这回事吧!”
凤辰收口。
见状,皇后似乎再也受不了玉玄子对凤辰的胡乱栽赃了,凝眉瞥了他一眼,力撑凤辰道:“晋王殿下一向恭谨守礼,为宗室典范,玉玄子道长为何要用如此不堪入耳的言辞诋毁他?”
玉玄子当即推离方丈,一脸冤屈不已,把大殿里的神像都指了一圈道:“皇后娘娘,这么多天官神仙在此,贫道怎么可能诬陷晋王殿下?绝对没有,绝对没有!”
玉玄子敢这样笃定,皇后一时也迟疑了,无措地向身前的皇帝凤华,看了一眼。
凤华眉头紧锁,脸色已经实在不好了,显然已对眼前的闹剧感到恼怒。
他今日一番诚心率领武百官来到离境观,是要办一件为社稷造福的正事。本来一桩严肃郑重的事情,现在竟然被弄成这幅调调。
眼下皇后及群臣众道都无声等候他的发落,将他推至人前,他更是恼上加恼,遂凛声向凤辰道:“晋王,朕问你话,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即可,不必多言。”
众人听出皇帝的不悦,纷纷静若寒蝉。凤辰点了点头。
凤华道:“你方才是否和丽华在未名湖共浴了?”
白锦玉忐忑地看向凤辰,以她对凤辰的了解,已然有些预料到他会怎么回答。
果然,凤辰缄默了一小会儿,坦言道:“是。”
在场之人无不发出一声低呼,凤华也未料地面露疑色。
玉玄子听到凤辰承认,掩不住的兴致大起,抢着问:“殿下,我撞见你之时,你是不是正和王妃在搂搂抱抱?!”
这赤裸裸的一问,满座目光灼灼升温,空气却相反的一阵冷凝。
白锦玉下意识朝后退去,她此生再没经历过比这更窘迫的场面了,只感到不管之后如何,她与凤辰都已被牢牢钉于一种奇耻不堪中了。
忽而,向后缩去的她一手被握住,那手指展开,与她手心相接。
一抹温舒从手心传来,沿着手臂,直达心口。
她听到凤辰向众人回答道:“是。”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白锦玉不禁握紧凤辰,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承受住这刹那密如刀雨的目光。
“晋王”凤华难以置信,失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场所有宗室及百官仿佛同时因为这个回答而脸上无光,纷纷在众道面前低下头去,羞愧不已。
玉玄子见此,嚎啕大哭起来,拉住方丈道:“师兄师兄你看,我没有说谎,他和钰贺公主还把我打晕了呢!”
当即,浮起一阵低语。
“这位晋王妃不是钰贺公主!”方丈低声提醒玉玄子。
玉玄子卖傻道:“是吗?”
凤辰冷冷瞥着玉玄子的表演,视线向身后越过人群的地方看去
人群因此自动分开两边,不一会儿,从殿门处阔步走进一道隽薄峭拔的身影,平举着双手向灵官殿中央走来。
“微臣参见圣上。”谢遥在凤华、皇后、太子的面前跪下,将双手高举额前,不再发一言。
众人齐齐涌上围观,只见谢遥的手上托着两件污渍狼藉的外服。一件为紫色锦缎遥郏闲寰耪峦盼疲羌黄吠醴硪患阶相世龌溃楣馑纳洌卜且话闩涌捎弥铩A郊路薏焕舛颊戳思柑咨脑眨豢幢阒鞘裁慈说呐煌挛铩�
众人当即侧首掩鼻,也瞬间推测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凤华的眉目为之舒展,挥手示意谢遥退下。
谢遥当即合上衣衫,站起来退下。整个过程,除了一上来的拜礼,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个字,冷到令人窒息。
至此,百官纷纷似松了一口气,仿佛十分庆幸晋王的英名得到了保存。
这时,有一身材雄健眉目霸横的老臣阴阳怪调地对方丈道:“方丈,玉玄子道长可误会晋王殿下了。”他特别加重了“误会”二字,反让人听了觉得是“栽赃”、“构陷”的意思。
白锦玉一下认出这个人,此人正是七年前与凤辰一起扶持凤华,而今已权倾朝野,掌管六部尚书的尚书令,秦坚。
人臣中又有一个精瘦黝黑的儒士接着秦坚道:“正是,我等奉圣上口谕斋戒三日焚香沐浴,不敢有半点怠慢。殿下必是因衣物有污,才临时应变去未名湖中洗涤,微臣以为,此举不仅对仙山无妨,更应是表明了殿下对道法的用心虔诚才是啊!”
这个人,白锦玉就不认识了。
人群中有个年轻的绿衣人抚掌道:“玉玄子道长一定没想到,凤辰殿下即使谨尊圣谕不发一言,即便如此也能自证清白。”说话的人正是言洛。
经他一提醒,众人这才注意到凤辰果然谨遵皇帝之言,只回答了“是”或“否”,不言其他。
在场者见此,不禁都帮着凤辰洗冤起来。
白锦玉一颗心稍稍落下,遂轻轻回握了下凤辰的手,对他表示谢意。凤辰觉此,余光微微看了她一撇。
“晋王殿下,是不是奈儿途中不适了啊,上一回我与他同乘,他便呕吐了一回。”
白锦玉只觉得这声音颇为耳熟,循声看去。
只见说话者五十来岁,白肤疏眉,蓄着八字山羊美须,身着三品毳服,头顶三梁进贤官,不是别人,正是苏丽华的义父,工部尚书,苏策。
听他提到奈儿的眩疾,凤辰朝他一点头,确认正是如此。
凤华见凤辰仍旧不言,释然一笑专门道:“晋王,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凤辰松开白锦玉,拜谢了皇帝,这才道:“是,回禀陛下,今晨一路行来车马颠簸,小儿途中犯了眩疾,将我与丽华衣物共同污浊,我二人未免身体污秽不敬神灵,故才去未名湖中洗涤。”
“原来如此。”皇后了然地点头,眼神仿佛早有所料。
凤华点点头,转而对方丈和玉玄子道:“方丈,原来是一场误会,现在晋王已经说出实情,的确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方丈和道长见谅!”
方丈道:“哪里哪里,晋王殿下人品高洁,贫道也料此中定有缘由。如今说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已闭口不言的玉玄子,道:“师弟,你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不知晋王为何要敲晕玉玄子道长?”众道士中不知谁突然了这么一句。
顿时,玉玄子陡然一愣,凤辰也默了一下。
片刻后,凤辰拱手严正地向凤华道:“圣上,此事请许臣弟容后再秉,当前还是以正事为重。”说到末了,凤辰眸光很有用意地向一旁已经紧张到僵直的玉玄子看了一眼。
凤华默默体味凤辰的神色和话语,若有所察,当即意会他言语中对时机的紧迫之感,大手一挥,宏声道:“说得不错,来人,宣圣旨!”
话音落下,掌宫太监王公公便双手托举着一卷褐黄的布帛走上前来。
白锦玉看着玉玄子,在他那如同蓬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