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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虽晚不须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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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门外只有谢遥一人值守,他神情戒备,身姿屹立如山,虽说还是一副少年身板,但俨然已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势。

    白锦玉明目张胆地跳下墙头,还没等她拍干手上的泥灰,谢遥便提剑杀到了眼前。

    白锦玉早有预料,脚下一晃,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惊险避过了谢遥的一剑。

    谢遥一愣,显然未预料到她能在自己手下逃脱。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白锦玉惯性地说话前先表明态度,并往四下张了张,见没有惊动到其他人,便掩着声音和谢遥表明来意:“我是来喊你家殿下出去玩儿的,前门把手不让我进来,我才逼不得已从这里进来!”

    “他们不让,难道我就肯让?”谢遥冷视着白锦玉。

    “我当然知道无缘无故你肯定也不让,”白锦玉凑近他好声好气地道:“但你先听我说嘛!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讲理的人,和他们都不一样,先听听我的道理呗?”

    也许是仗着武艺高强不怕白锦玉耍花招,也许是白锦玉的马屁对十三岁的孩子还有些作用。谢遥把剑收回鞘中,让她把话说完。

    “我们大徵朝实行宵禁,晚上没有花灯夜市,没有开张的酒楼饭馆,但这里是毕都!有好玩的夜市,有好看的杂耍,吃的喝的都有卖,晚上比白天还热闹一百倍,咱们千里迢迢从大徵来到西赵,多难得啊,难道你就不想让你家殿下感受感受?”

    白锦玉说完,谢遥一愣,怎么就变成他不让殿下去感受了?

    他秀目一瞪,抽出长剑就向白锦玉挥舞:“走开,殿下不需要看这些!”

    “这孩子!”白锦玉见他来势汹汹,赶紧拎腿就跑,右脚一蹬墙边大树,手上轻轻一撑,便翻过了墙去。

    一盏茶后。

    白锦玉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凤辰的书房。

    “谢遥呢?”凤辰手执一卷坐于案前,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衣,清清雅雅,白锦玉的闯进,也似乎未打破他这份雅静。

    “他去追我了!”白锦玉语气中难掩洋洋得意。

    “哦?”凤辰饶有兴致地放下了书卷,谢遥的脚力他是清楚的,他能把人跟丢,这还第一回。

    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闻公子深藏不露,白日里真是委屈你了。”

    “哪里哪里,在下也只会这点三脚猫功夫而已。”

    “闻公子谦虚了,能走进这间房里就已经不简单了。”

    白锦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凤辰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找我何事?”

    白锦玉探头看了下凤辰,佯作关心道:“在下今日鲁莽,事后一直不放心殿下的伤势,所以想来看看殿下是否安好?”

    “已经无事。”

    “哦。”白锦玉忽而凑近一步,道:“殿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又路过了铜驼酒楼,看见南平国太子和东洲国太子不知为了何事在那里吵得不可开交,殿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凤辰淡笑无言,大概平身第一次受到这么无聊的邀请。

    他好奇地问:“去看什么?”

    “堂堂两国王子争得面红耳赤,体面尽失,难道还不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吗?一定很好玩儿的,去看看吗?”

    “闻公子你忘了吗,有人出了一千金才见到我一次,我现在若随意去街头抛头露面,岂不要气坏那些财主吗?”凤辰从容地把搁下的书卷收于桌上一角,在那里已整齐码好了一摞书册。

    “殿下管他们做什么,做人首先要自己开心。如果真有人这么想”白锦玉摸了摸鼻子,道:“我们也不怕,就说可怜他们破费了一千金,所以出来多给他们看两次。”

    凤辰好整以暇地看着白锦玉,笑问她:“闻公子如此卖力游说,你不会是又揭了一张千金榜吧?”

    白锦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真好心,看毕都这里没有宵禁,夜晚热闹风光与我大徵朝截然不同,所以想带你出去一起玩玩。”

    “带我出去玩?”凤辰沉吟。

    “正是”白锦玉还没说完,突然眼前寒光一闪,谢遥的屠割剑已经砍了到了跟前。

    “谢遥住手!”凤辰令道,谢遥立即收手,然而屠割却未能应声而定,薄薄的剑尖仍旧剧烈地在白锦玉眼前上下震颤着!

    “你真可恶!”谢遥盯着白锦玉,气喘吁吁又恨恨地说。

    白锦玉小心捏着他的剑刃将屠割推远了些,陪着笑脸好声说:“小兄弟,怎么是真可恶呢,难道不是真厉害吗?”

    笑话,要练出她这种逃跑的本事,得冒着多少次被闻宴打死的危险他知道吗?!

    “我们出去打!”谢遥拧着眉头,对白锦玉极其紧张。

    白锦玉摇摇头:“不去不去,你们殿下刚要答应和我一起去看南平和东洲的太子吵架呢!”

    “殿下?”谢遥吃惊地看着凤辰。

    白锦玉和谢遥一齐看着凤辰,却见凤辰也正看着他们,沁润的灯烛下,光影明暗交杂地勾勒,凤辰的姿容比白日所见仿佛浓艳了三分。

    他挽起云袖走到二人面前,他稍稍侧目睨了一眼,谢遥便垂下了屠割。

    凤辰和白锦玉道:“与人争吵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壁上观火,更非君子所为。”

    白锦玉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可以不只是观啊!谁说我们去了不能给他们劝个和呢?!”

    “殿下!”谢遥见凤辰似有动容,连忙紧声唤道,眼里更是盈满了一百个对白锦玉的不信任。

    白锦玉非常不满谢遥的反应,一个眼神给他瞪了回去,回头继续等凤辰的回答。

    凤辰见之,莞尔道:“好。”

    “殿下别信他!他不是好人!”谢遥逼急了,直接扯了一嗓子。

    凤辰一笑,宽抚上谢遥尚且稚嫩的肩头,道:“谢遥,已经很久没有人说带我出去玩儿了,没事的!”

 第九章 初会 4

    白锦玉凭一己之力连续几天让铜驼酒楼生意火爆,再加上她今日又当市履行了千金榜,铜驼酒楼的店家早已和普罗大众一样知道了这位“闻公子“的能耐。

    可是,当白锦玉领着凤辰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是吓傻了。

    店家手脚发抖,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凤辰,纠结了一路,直到领着他们经小道直接上了二楼的雅座后,才趴在门口看了个够。

    等瓜果茶点都上了桌,楼下南平和东洲的两国继承人还在争得面红耳赤,不用多久,白锦玉他们便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今日午后,两位太子不约而同地都去拜访了毕都的一名著名玉雕大师。南平太子司马玄看上了一款玉瓜,东洲太子成舟看上了一个玉笔洗。

    本来二人各买各的就好了,偏偏二位太子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于是毫不留情地批评起了对方的审美眼光,把对方看上的东西狂贬了一通。

    一来一去,言辞犀利得直把年近八十的玉雕大师气得当场吐了血。

    大师无论如何不肯再卖东西给二人,后经中间人协调,大师只肯卖给他们各自批评过的物件,而且每件要价一百两黄金。

    两位太子心有不甘,但大师肯卖他们东西已经不易了,所以最终司马玄得了玉笔洗,成舟得玉木瓜。

    司马玄、成舟当下不欢而散,哪知偏偏冤家路窄,二人晚上又在铜驼酒楼碰了面。

    彼时已无大师在场,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个太子当场互相讥讽起来!

    一个说对方是南蛮夷子,附庸风雅,不懂装懂。

    一个说对方是海村土人,野调无腔,坏人好事。

    指摘的话头从一开始的就事论事逐渐跑偏,最后竟然上升到了对两国地域、民风、化、宗教、甚至方言的批判与攻击。

    事件主角司马玄、成舟真不愧为两国太子,身边人才济济,这场嘴仗的双方阵容豪华至极,韬武略之辈应有尽有。

    臣负责引经据典正辩反证,武官负责威胁恐吓掀桌踢凳,场面一时精彩纷呈好不热闹。

    白锦玉歪着脑袋看着楼下的热闹,肚子都笑疼了,好几次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这样的闹剧,就连一贯板副面孔的谢遥都没憋住,中间忍不住嘴角扬了几次。

    反观凤辰,他只是微微含笑,云淡风轻,不甚触动。

    “殿下,这不好笑吗?”白锦玉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问。

    话音刚落,她还没放下沾泪的手指,便感到谢遥的屠割剑向她移近了几寸。

    白锦玉识趣的安分坐好,她就知道这孩子一心护主,跟来就是专门看着她的!

    凤辰浅浅一笑,道:“的确好笑。”

    虽然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凤辰这句只是应酬话。

    白锦玉无趣地合上了嘴,继续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这时楼下两军对战已经势同水火,很多无辜的食客都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一方阵营。

    到了这会儿就连店家都不能幸免了,被人从后堂拉了出来。

    店家一脸愁苦的被夹在中间,南平、东洲都来势汹汹地让他表态,到底哪一方言之有理。

    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情况下,店家哪边也不敢得罪,于是老奸巨猾地打起了太极:什么也不说,一个劲地抱头大哭。

    不过,他这企图蒙混过关的招式瞬间就被在朝堂上见多识广的人物们看穿了。

    一位东洲国的郎将厉声斥道:“再哭,再哭就把你儿子拉出来问!”

    说完,店家果然止住了哭声,他环顾一周,发现身边站着的人,个个都已吵红了眼,冲动之下真的也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的酒楼他的儿子

    一阵哆嗦,他蓦地拔地站起,拼了命地朝着二楼大声哭喊:“闻公子救救老朽!闻公子救救老朽呀!”

    人群突然息静,齐刷刷地朝二楼看去。

    白锦玉再也不能回避,和凤辰相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到楼栏边。

    众人噤声不过片刻,继而开始交头接耳。

    “他就是闻宴!”

    “就是他放蛇逼凤辰现的身。”

    “就是他就是他!揭了千金之赏的那个人!”

    “江流三杰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虚传。”

    东洲太子成舟更当机立断:“此人不凡,就叫他来断一断孰是孰非!”

    顿时,东洲阵营开始向白锦玉喊话,南平诸君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当下一片热火朝天地诉求,俨然把白锦玉当成了能辨黑白善恶的判官。

    白锦玉拍了拍手,双手示意全体安静,场下权贵竟也听话的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事真也不难,”她双肘支在栏杆上,一派闲散公子的作风,对下面众人说到:“既然南平太子喜欢东洲太子的木笔洗,东洲太子也喜欢南平太子的玉瓜,那两位太子相互交换一下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听她这么一安排,众人皆有醍醐灌顶之感。

    南平与东洲的争吵一直纠缠在彼此的分歧上,的确没有一个人想过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行!”南平太子司马玄抱着玉笔洗第一个不同意:“事已至此,我绝不让他称心如意!”

    “你也休想!”东洲太子成舟也毫不示弱。

    到了这个份上,两边阵营都不做声了,最好的方法已然有了,但是两个主角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照做的。

    白锦玉扭过身子,快步回到凤辰身边,压低声音说:“殿下,大好时机!我想到个主意可以化解这场纷争,而且我们还可以从中坐收渔人之利,但是得这事非得殿下您出手才行?”

    “为何?”凤辰问。

    白锦玉讪讪笑了笑,道:“因为你有钱。”

    她分析道:“现在楼下的两位太子就是撂不开面子的事了,如果有人出来走个过场”

    她双眼弯成月牙,道:“比如跟他们二位买了那两样东西,然后再由这个人分别转卖给他们,这样二位太子就乐于接受多了。”

    她向凤辰凑近了一点,道:“转卖的时候我们可以每样加价,反正那两位闹的都不是钱的事!”

    凤辰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是个好主意。”

    “可惜我那一千金押在了司空府,再无钱力买下那两样玉器了,”白锦玉哀怨不过片刻,便神色一转:“所以,殿下你可不可以”

    白锦玉翘首以盼地盯着凤辰的反应,他却转了身子,向后问去:“谢遥,你说闻公子的主意好吗?难得出来玩儿,这回听你的。”

    “嗯!”谢遥点了头,居然还有点迫不及待。

    白锦玉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终究是个孩子,经她这番策划,谢遥的神色之中玩心已起。

    他等待地看着凤辰,凤辰点了点头,谢遥便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银票递给了白锦玉。

    “谢遥有前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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