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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娘,这裙子好美好美啊……木木都看呆了……”萧木木楞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
沈青枝红了脸,忙让冬葵将那衣拿走。
“别拿走啊!姑娘,就穿这件吧!”齐嬷嬷回了神?,忙阻挡着。
冬葵看了眼沈青枝又看了眼齐嬷嬷,左右为?难。
齐嬷嬷眼眸转了转,拍了拍手,笑道,“姑娘,这般好看的仙裙,姑且先?穿上让我们饱饱眼福?”
沈青枝踌躇犹豫了下,终是点点头。
冬葵拿着衣裙走动?间,忙和齐嬷嬷对了个眼,两?人相?视一笑。
将两?人视线看在眼里?的萧木木忙开口道,“嬷嬷,您老是不是和冬葵姐姐商量好了……”
齐嬷嬷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她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木木嘴边的口水,斜瞪了萧木木一眼,“木木可不能乱说哦!”
萧木木抿了抿唇,“嬷嬷,定是如此吧?冬葵姐姐喊您来?当救兵的!”
齐嬷嬷笑了笑,没支声?。
确是如此,昨日冬葵就来?找她,让她来?劝说劝说。
她劝说不知能否成功,瞧那姑娘也是个低调的小主儿,不过这好戏可还在后头呢!
估摸着等?了会儿,那姑娘终于出来?了。
许是有些羞涩,仅从那屏风处露出个绣着山茶花的鞋尖儿,随后是嫣红裙摆。
许是不太爱展露美丽,她竟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在冬葵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美人身材婀娜,曲线优美,那张脸更是娇艳动?人。
她素来?柔弱不堪,但着红衣,却有种清冷淡漠的调儿,雪白的肌肤,娇嫩细腻,殷红唇瓣更是和那红相?得益彰。
大盘发盘起,额前?落了几株微卷的发,更衬得仙气?飘飘。[1]齐嬷嬷从未见过这般美的人儿,当即看直了眼,竟连话都忘了说。
“嬷嬷……这般太庄重了……”
那美人踌躇不安,双手揪着裙摆,眼睛落在脚尖,头都不敢抬下。
“枝枝甚美!”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沈青枝抬眸望去,便与那人视线相?撞。
江聿修甫下朝,身上还穿着那件绯红官袍,乍一眼看过去,两?人一身红衣,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俩今日成婚呢!
那人手中拿了几朵红山茶,他轻轻一笑,朝她走近,“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沈青枝忙抬眸看他,目光澄澈无辜,“大人……奴家不是故意穿这么艳的红色的……”
这世间谁人不知首辅大人官袍是绯红,这红色在民间都和那黄袍一个级别了。
渐渐的,无人敢穿红衣。
江聿修却摇摇头,他将手中几朵红山茶插在她发髻上,语气?温润,“这世间唯有枝枝配得这红色。”
沈青枝红了脸,那双颊的绯红都快赶上那嫣红嫣红的诃子裙了。
“头上无需戴那些夸张发饰,吾觉着这山茶花极衬得枝枝的仙气?。”
他一一将那几朵山茶花插好,见有些高度不一样,又亲手用鸾翦将那枝儿修了修。
“这般戴来?正好。”
他将鸾翦递给?冬葵,又用帕子擦了擦手。
但眼中一直停留在他亲手制的“簪花”上。
“姑娘真?是比花娇啊!”齐嬷嬷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直线,“爷的手艺可真?妙啊!”
萧木木也跟着笑,一边笑还一边在沈青枝身边嗅来?嗅去,“小娘娘身上好香啊!”
“这香和小娘娘平日里?身上的淡淡无花果香还不同,是花香呢!”小丫头鼻子极灵敏,一下子就闻出了就其中的不同。
“鼻子真?精啊!”沈青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找你冬葵姐姐给?你拿个香囊。”
小丫头立刻喜笑颜开,牵着冬葵的手到后院去拿香囊了。
这衣裳摆在那许久,沈青枝极爱这衣裳,特意在江聿修的指点下制了香,熏过香之?后的仙裙更为?飘逸。
那香是用山茶混着玫花制成的,清清甜甜,沁人心脾。
众人都一股脑地钻后头闻香去了,只余那两?着红衣的,像是要拜堂一般。
沈青枝忙挪开视线,提着裙摆也跟着钻去了后院。
***
到底沈青枝还是穿了这身去百花宴了。
她不想这么隆重,却是被男人一口话给?堵了回去,“吾家中的女眷不该隆重吗?”
沈青枝瞪他,“大人,奴家何时?成了您府中的女眷了?”
江聿修笑了笑,弯腰问了问那正在闻香囊的萧木木,“萧木木,你说,是不是?”
萧木木抬眸,眼含认真?,“小娘娘难道不是伯伯的女眷吗?”
沈青枝:“……”
总归这衣裳今日是脱不下来?了,她便硬着头皮在男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只是不知一会儿到了那宜园,她这身打扮是惊艳四座还是惊吓四座了……
不过半路时?,大理?寺那边出了事儿,那人先?行处理?去了。
这也意味着,一会儿沈青枝可能要独自面对那些目光……
她攥紧帕子,有些不安地坐在马车里?叹气?。
***
今儿个,百花盛宴在宜园如期举行。
在上京,这百花宴可是桩和新岁、上元一样重要的大事儿,赏阅名贵百花不说,还能识得京中名门望族。
更甚者,如若运气?好点,能被帝皇伯爵相?中,平步青云也说不定。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来?得这百花宴的。
这赴宴之?人也是有身份门槛的,五品官员往上的子女方可够得着这资格。
五品往下,都是不够看的。
但如若子女着实出色,在大京颇有名望,礼部那边倒是可以?通融通融给?个帖子。
故而,有好些五品以?下的官员,想破头皮,也要将儿女培养优秀,获得个请帖,来?参加这百花宴,说不准,就能被皇家贵族赏识,从此嫁入高门。
因着当今圣上喜爱赋诗词,不少贵女都在诗词歌赋上下了狠功夫。
还有些贵女目光可不在那宫廷,而在那权倾朝野的首辅身上。
谁人不知这大京真?正做主的是谁?嫁到那首辅公馆,荣华富贵不谈,单单这母家便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
是以?,今儿个许多贵女都是奔着那首辅大人去的。
第31章
“你们可听闻首辅大人陪个姑娘夜游长安街一事儿?”
水榭楼台处;有几?位容貌姣好的小娘子正端坐在那儿喂着鱼儿。
这话题自?然?便离不开大京身份最为尊贵,容貌也最为?俊美的男人。
听到?有人提起那人,几?个姑娘立马都竖起耳朵围了过来。
“我可不信;那般孤傲清高的郎君怎可能?屈尊降贵买糖葫芦给姑娘吃?”
“如若那姑娘是傅甄,我还心中平衡些……”
“说起傅大美人;今儿个怎还未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几?人正念叨着呢,那傅甄便在众侍女的侍奉中亭亭玉立得走来?。
她生得美,那美是端庄大气、庄严得体的美。
相府嫡女,一出生便受尽万千宠爱。
便是身上那股子金钱权势养出来?的雅致气息,便让人叹为?观止。
她好读书,书香气息颇浓;今日着件大气高贵的湖蓝色金边缠枝留仙裙,更将那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来?,便受到?无数美人的赞扬和追捧。
这相府嫡女素来?高傲得紧;身份高贵不谈,人还和那当今首辅有着婚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未来?首辅夫人。
谁人能?不过来?巴结巴结?
吃不着肉,还不能?分点肉汤喝喝?
“傅姐姐;今儿个可是艳压群芳啊!这衣裳清爽大方,特别衬姐姐的气质!”
“姐姐真不愧是未来?的首辅夫人,这身段,这容颜,我等羡慕不已啊!”
傅甄笑了笑,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在众贵女的相伴中;她在那水榭楼阁边坐下,有侍女过来?为?她摆上百花糕点;又有几?位侍女在她身边为?她捶腿、捏肩,甚至是扇风。
这般奢靡生活,直让人大为?震惊。
但这就是阶层差距,有人眼红,有人暗叹,又有人趁机巴结。
有一贵女不知从哪弄来?杯花茶,满脸谄媚地递给她,“傅姐姐,尝尝看这京中近来?盛行的玫花茶,据说美容养颜呢。”
傅甄点点头?,接过那茶盏轻抿了下,一股子清甜萦绕唇舌之间,她舔了舔唇,又抿了一口。
“这茶倒是不错。”
她搁下茶盏放置石板桌上,抬眸问道,“何处购来?的?”
“兰时序呢!那厢有个美人儿,肤如凝脂,呼吸如兰,买了那儿的香囊,还赠妹妹一包花茶说是养颜美容,妹妹喝了几?杯,这皮肤确实好多了!”
那贵女是个四品官员的女儿,素来?脸上长了几?颗痘,怎么也消不下去,她便在兰时序那儿和那美人抱怨了番。
谁知那美人淡淡掀了掀眼帘,温声道,“请娘子稍等,我这有一花茶且拿回去喝上几?次,方能?去除体内湿气。”
那贵女等了会?儿,就见那美人拿来?一包花茶递给她,“一日三次,可喝上七日。”
起初这贵女是不信的,为?了祛痘,她是什?么偏方也试过了,连太医都没法子,凭着她这包花茶就能?解决?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喝了几?次,便惊讶发?现?近来?如厕次数多了,这脸上的痘痘也消了些。
如此,她便想着将这宝贝献给傅甄。
美人都爱美,谁也不例外。
但谁知那傅甄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她将那花茶用?力摔在地上,怒着发?问,“谁让你将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给本小姐吃的?”
那贵女惊了下,忙跪下认错,“姑娘,姑娘……息怒……”
傅甄眉头?紧皱,狠狠瞪了她一眼,沉默许久,她囔囔开口道,“曾游艺,记得你爹是四品,估摸着明年就能?升五品了吧?”
那贵女颤了颤身子,垂眸点点头?,“是……”
傅甄轻声一笑,“如若明年你那爹爹没升官,不知会?不会?将这罪怪在你身上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却让那贵女吓了一身汗,她双手?使劲儿纠缠着身上的衣料,忙趴在了地上,“求姑娘饶了奴吧……”
傅甄轻轻一笑,脚下却是将那碎了一地的茶盏更用?力地踩碎了,“替本小姐办件事,自?不会?怪罪于你。”
那贵女跪着趴在地上,无比慌乱地抽泣点头?,“谢姑娘宽宏大量之恩。”
***
这厢发?生的事儿许多贵女以为?是那曾游艺将茶盏打碎,被傅甄罚了。
她出来?时,众人也只是安慰安慰她。
但不知怎地,那姑娘居然?哭着跑开了。
活像是被人欺负了。
众人不解,但也没追问。
毕竟可就等着那首辅大人来?呢,谁有那心思去多管别人的闲事。
片刻后,这首辅大人倒是没等来?,倒等来?个清泠泠的柔弱美人,那美人一身红山茶仙裙,身姿婀娜,在身边丫头?的搀扶下徐徐走来?。
她手?上还牵着个玲珑剔透的女娃娃,那女娃娃神采飞扬,生得极美,才五六岁,便已有了美人胚子的轮廓。
这几?人一来?,便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说这美人出挑的样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单单说她身上这袭明晃晃的红山茶仙裙,就在园子里掀起一阵波澜。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皱着眉过来?指手?画脚。
“姑娘,你不是大京人吧?还是那西洲来?的?不知这红衣在我们大京不能?穿吗?这可是当朝首辅官服的颜色!”
“哪里来?的不懂事的丫头?,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快回去换了吧!”
“瞧着生得一副媚样,莫不是故意来?找事儿的?”
……
你一嘴我一嘴的,沈青枝耳朵都疼了起来?。
这些人靠得近,且各个身上都是香气浓郁,沈青枝的鼻子都有些呼吸不顺畅了。
真是有些后悔先回来?了,应该等着那人一起的。
可……大理寺那边出了事儿,据说是一个杀手?招了供。
那个杀手?牵涉进了一桩双胎失踪的陈年旧案,这个案子极悬,在场人都在,人却从眼皮底下消失了,再也未出现?过。
杀手?一直否认是他杀,他咬牙坚持了十几?年一句话也不开口,近日却是终于选择招供。
那人很急,但还是请求了她的意见,只要她说一句“不许去”,他便是可以晚些儿去的。
但沈青枝想也没想,就让他去了。
总觉得,这案子棘手?得紧。
当即面对这些贵女的声音,刹那间沈青枝的脑海里竟是回响起男人那句,“若枝枝不愿我去,我自?是可晚些儿再去那大理寺。”
似乎对他而言,她胜过世间一切。
她愣了神,周围的声音渐渐都消失殆尽。
她的生命里,只剩下了他萦绕在耳边的呢喃。
萧木木不似沈青枝这般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