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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青枝-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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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枝还在沉睡中,不知危险已?然降临。
  冬葵从睡梦中惊醒,看见外?头徐徐传来火光,那火光越来越近,她吓得忙翻身下床,披着外?衣前去查看。
  却不料,看见一大帮护卫举着火把,个个佩戴宝剑,朝他们这涌来。
  她慌了,忙拖人前去喊救援,可没片刻,那丫头哭着跑回来,告诉她,大长公主说让她们自生自灭。
  冬葵愣了,可这大晚上,白苏也?不在,无人能守护住她们。
  她绝望地后退,却是下一秒,摸到身边一把削瓜果的匕首,她忙抓在手中。
  今夜,她誓死守护小姐,还有……未出?生的那位。
  喧嚣声越来越近,就在门口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那领头的站在门口,大喊着,“交出?这屋女主人,即可不死。”
  眼看着那群人就要踏进这门了,冬葵紧张地哆嗦着,她替小姐盖好?薄被,心想?等会儿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却是下一刻,她的手被抓住了。
  她差点吓得大叫,却听见一道熟悉的虚弱的声音传来,“别怕,冬葵,是我。”
  明?明?是黑夜,冬葵却感觉看见了自家小姐熠熠发?光的眸子。
  她差点哭出?声来,趴在她手背上,不知是激动,还是惧怕,总之泪水打湿了沈青枝的手背。
  沈青枝自睡梦中惊醒,忙问?冬葵发?生了何事?,冬葵也?是一知半解,将仅知晓的告知了沈青枝。
  沈青枝何等聪慧,立马就摸清了眼下的情况。
  相爷胁天子欲登基,她家相公进宫救援去了。
  而那相爷,却还是要她。
  要她?为何要她?
  她看了眼外?头熊熊烈火,也?没再去想?。
  但她是不怕的,她知晓她的夫君定是在暗中派人护着她。
  她自床榻上走了下来,她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为何如此兴师动众要拿下她。
  她倏然想?起了她的母亲。
  舅母曾和她说,她母亲来了上京,便被一高官看上,那高官对?她母亲威逼利诱,差点逼死她母亲。
  她今日终于恍然大悟,恐怕,这高官便是那相爷,傅甄傅岑的父亲。
  心底燃气熊熊烈火,她仿佛看见她那貌美如花的母亲,是怎样在这高官的逼迫下,神智不清。
  那高官对?她母亲是执念,于是他亦想?要来抓她。
  她醒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通通想?了起来。
  她想?起,那日林家为她举办的离别宴,酒席开始后,她隐隐约约听见了相爷二字,她那时未在意?。
  后来有一狗官逼她喝下了酒,那酒恐怕是媚。药。
  再后来……宋戈出?手相救,又给她喝了杯茶,喝了那茶之后,她便忘了一切。
  也?忘记,江聿修救了她。
  他们缠绵了一夜。
  如若不是他……
  后果不堪设想?。
  那酒那茶都不是好?东西。
  她握紧双拳,愈发?想?要知晓真相。
  她猛地推开门,那群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皆是一惊。
  “林姑娘……”有人大声惊吼。
  “林姑娘,可是林嫣吗?”沈青枝的目光淡淡撇了那群人一眼,这一眼,皆是让那群人回过神来。
  林嫣,已?经死了。
  这是她的女儿,他们今晚缉拿的对?象。
  “首辅夫人,今夜请跟我们走一趟。”领头那胡子拉渣的男人,蓦然开口。
  “你们是何人?”沈青枝淡淡望去,黑压压一片,未蒙面,似乎并不怕人看见他们的真面目。
  “夫人,我与您母亲乃是故人,借着您母亲,劝告您一句,不该问?的还是别问?了。”
  沈青枝冷笑声,“笑话,你叫我一声夫人,也?知我的身份,可你们真觉得,你们背后的主子,是我夫君的对?手吗?”
  话落,一片寂静。
  暴戾恣睢,凶残狠毒的首辅,谁人不畏惧,他虽凶残,可却从不曾见他虐待百姓,这么多年,他掌管天下,大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谁人不钦佩?
  沈青枝见他们神色有所松懈,又接着道,“你们也?不想?想?,这大京是谁在守着?是谁屡次上战场,夺得领土,又是谁守着这四方百姓,你们的子女无忧无虑长大,难道不是因为他吗?如今奸相登位,这大京还能如这番太平吗?”
  沈青枝目光灼热,纤细的后背挺得笔直,此刻,她是为正义发?声,也?是第一次,她学着突破自己,鼓足勇气,为他发?声。


第80章 
  微凉的晚风拂过;吹动面前女子?额前的碎发,她生得极美,一双黑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让人不忍直视。
  明明身子?纤瘦羸弱,可她说出的这些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刺着他们的心。
  首辅对大京的重要不言而喻,无人敢质疑他的威严。
  那些护卫刹那间,被沈青枝的沉稳淡定震慑住了。
  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奋战的长风,不禁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剑。
  只需他一声命下,这些侍卫都得死于箭下。
  可等了许久,那些人也未有?任何动静;反而一个个熄灭了火把,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握住剑的手?僵了僵,不禁想起?方才沈青枝那一番热血沸腾的话;顿时对这位当?家主母肃然起?敬。
  她虽柔弱,但却又足够冷静。
  园子?重新恢复了安宁,沈青枝看着那群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她是紧张的;是害怕的,可是她又在赌。
  赌百姓对大京的爱,赌百姓对首辅的敬意。
  幸好,她赌对了。
  外面的风一声声,一簌簌,萦绕在她耳边;落叶飘到了她脚边,她没舍得踩;任风吹起?那叶,飘至空中?。
  她盯了片刻,直至那片落叶被风吹无,才欲关?门,却是抬眸间,见方才那领头?的男人举着火把朝她跑了过来?。
  那人也是个忠义之人,只可惜跟错了人。
  方才沈青枝那番话,又让他想起?那了无音信的林嫣,竟是一个踉跄,在她面前跪下。
  “夫人,请原谅我们的被逼无奈,今夜过去,我们定会被相爷斩尽杀绝,有?些真相只能今夜告知?于您了。”
  他垂着眸子?,将沉重的剑放在地?上?,火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无奈与痛悔。
  “如夫人所说,如若不是首辅,大京不会如此繁荣昌盛,江山若是落到那奸相手?中?,必定生灵涂炭。”
  沈青枝看着面前的人,心生怜悯,还是让冬葵去将他扶起?来?,可那人却是怎么?也不肯起?,他跪在地?上?,垂着头?,颗粒大的汗,自他脸颊落下。
  “夫人,我自知?罪孽深重,当?初听了相爷的命令,放火烧了那村庄,欲逼出林夫人和那两个孩子?,我于心不忍,放了他们生路,林夫人将孩子?交托于我,我无奈之下,只能将那两个孩子?送了出去,一个送给了扬州林家,另一个送进了军营。”
  什么??
  沈青枝身子?微怔,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你说另一个送进了军营?”
  那人点头?,“是,那孩子?后?来?是在军营长大的,奸相一直以为与林夫人相貌相似的宋戈才是她的孩子?,其实不然,不是他。”
  “那是谁?”沈青枝站在风中?,如扶柳摇摇欲坠,她抓住门闩,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这是只有?小的才知?晓的秘密,过了今夜,只有?夫人知?晓了。”
  他凑到沈青枝耳边,轻声说了那人的名字,说起?他身上?因为大火留下的火焰痕迹,又说起?,他是如何在军营里烈火重生,又将这江府多年以来?和奸相的勾搭与她说了一番。
  沈青枝听完,已是泪流满面。
  她和她的夫君,兄长,母亲,好友,都被那奸相所害。
  她怎能不哭,怎能不心疼。
  而这番话,同样也被黑暗中?另一人听见了。
  他身子?微颤,整个人缩在墙角,满是不可置信。
  垂眸看向坐在屋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他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
  *
  这夜,沈青枝始终未睡。
  而果然如那领头?的所说,他们殉了。
  虽说沈青枝让江聿修派人去阻止这场悲剧发生,可他们还是为了保护家人,自缢了。
  沈青枝望着外头?,徐徐飘落的树叶,觉着这朝廷乱透了,她怀念在扬州无忧无虑的生活,虽说为生活奔波,可却也是风平浪静,不见血腥。
  而这朝廷之争,却是时常要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家破人亡。
  冬葵端来?燕窝羹叮嘱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保重,话落,沈青枝的眼神整个迷茫起?来?,水汪汪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你说什么??”
  冬葵这才想起?,尚未有?机会告知?自家小姐那孩子?的事儿。
  她放下燕窝羹,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恭喜小姐,要做母亲了。”
  在这个兵荒马乱,腥风血雨的时候,沈青枝她有?了身子?。
  她低着头?看向平坦小腹,抬眸看冬葵,“他知?道吗?”
  冬葵点头?,“大人知?道的,这燕窝羹采用的是上?好的材料小火慢炖的,大人特意叮嘱的。”
  沈青枝听闻,想起?此刻被困朝廷的他,忙端起?那白瓷碗,拿起?汤勺喝了起?来?。
  自打知?晓她有?了身子?,她也不再颓废,整个人充满了力量,她想,她要活下去,为了她的夫君,她的孩子?,她的母亲,她的哥哥。
  从前她一无所有?,如今她已无所缺。
  *
  李莺画葬了,下葬那一日,起?了风,沈青枝着一身白衣,手?中?提着清晨刚采摘的鲜花,朝那院子?走去。
  长发用头?巾束起?,未施粉黛,素净的脸苍□□致。
  整个人与那手?上?提着的——还滴着水雾的鲜花相得益彰。
  那鲜花有?白的,有?蓝的,也有?红的,是沈青枝挑选了一清晨才选出来?的。
  李莺画在世时,除了一开始对她有?敌意,后?来?便?一直粘着她。
  可她还不曾真相信过她。
  不禁觉得有?些后?悔,最后?见她那日,她提着糕点走来?,极和气地?搂着她的胳膊,邀请她参加太傅千金组织的温泉宴。
  如黄莺般的声音,细细在她耳畔读着那太傅千金写给她的信笺内容。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沈青枝哭了,经过李莺画院子?时,她将篮子?里的花一朵朵摘下,种在了她院子?门口。
  愿此处往后?,余香绕屋檐。
  有?人爱她,有?人相信她。
  她迎着风站着,风卷起?她的裙摆,纤细的腰肢,羸弱的身子?,任谁看一眼都觉着心疼。
  可当?刚进那大长公主的院子?,一个杯子?朝她脸上?砸了过来?,妇人恼怒尖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还有?脸过来?,画儿是被谁害死的?”
  沈青枝躲了下,那茶盏自她裙摆上?擦过,水渍溅了她一身,她凝眉望去,那妇人的眼神如火,似要将她一整个吞噬。
  冬葵忙拿帕子?替她擦拭,看着自家小姐委屈的模样,冬葵红了眼。
  沈青枝却不慌不忙地?走至那妇人面前,她盯着那双含着怒意的凤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母亲,那晚为何不来?救我。”
  大长公主一袭白衣,冷艳的脸上?满是不屑,她冷嗤一声,往那檀木椅上?走去,“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本公主不希望找人将你拖出去,再说一遍,这里不欢迎你。”
  沈青枝没理她,先她一步在那檀木椅上?落座。
  她轻瞥了眼一旁候着的冬葵,柔声道,“冬葵,让人送两盏茶来?。”
  大长公主看着她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来?了火,正欲开口,便?见那一向柔弱娇气的美人露出孤傲冷淡的笑容来?,“母亲,这些年您纵容那裴氏伙同奸相,在江府为虎作伥的事儿,我夫君可知?吗?您在这其中?又添了多少火?”
  话落,那大长公主慌了神,虽表面神色不变,可沈青枝看见她抓着袖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抬眸,双眼直直缩在沈青枝身上?,“说,你究竟知?道多少?”
  沈青枝淡淡笑了笑,恰巧此时冬葵端了两盏茶来?,她将其中?一盏茶递给大长公主,却被大长公主甩袖砸了出去。
  那盏茶洒了一地?。
  她倒也不恼,自顾自的端起?另一杯喝了起?来?。
  如今她怀有?身子?,自是不能委屈自己,渴了就?要喝水。
  那大长公主见她这嚣张样,厉声道,“你想怎样?”
  沈青枝将那茶盏搁在桌上?,缓缓走至那妇人面前,颦了颦眉,神色肃穆道,“母亲,我不想怎样,但你必须和裴氏向阿挽道歉,向我相公道歉,向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所有?人道歉!”
  “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我知?晓我夫君的脾性,你说他会选正义还是选择庇护邪恶?”
  话落大长公主慌了神,垂下眸子?,却是事实不言而喻。
  她知?晓,天网恢恢,疏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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