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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敢处理此案,是因为他在,便是到时候苏瑾寒落败,他总有法子能够护住,但若是公审,那么此事便落在众人的眼中,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如何能够偏袒,能够护佑?
所以赵泽格外认真的看着苏瑾寒道:“苏小姐可想清楚了?”
他称呼苏瑾寒苏小姐,却不是县主的封号,苏瑾寒抬头看他,似乎能看到他平静面目下的担忧。
但她依旧毫不犹豫的点头:“是,我确定。”
“好,本官如你所愿。”赵泽深深的看了苏瑾寒一眼,随后吩咐衙役,去府衙门外请外头的百姓进来旁观。
被邀请进来的百姓只觉得苏瑾寒这是疯了,这种事情还敢公开审理。
而公堂之上的人也同样如此,甚至程式的嘴角更是流露出一抹冷笑来,他倒不相信,苏瑾寒能够翻了天去。
再说了就算苏瑾寒她们有礼又怎么样?一个妓子罢了,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苏瑾寒这么不自量力,还真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没过一会儿,薛礼和孙毅带到,胡妈妈也从狱中被带到了公堂之上。
她看到公堂上站着的苏瑾寒,心里是震撼的。
她想过苏瑾寒会动用手上的力量将她给捞出去,却唯独没有想到,苏瑾寒竟然会站在公堂之上,堂堂正正的为她们讨一个公道。
因为这太难太难了。
她们妓子的身份,本就是最低等的下等人,被人看轻,看贱,虽然那些臭男人从她们的身上得到欢愉,但是却根本不将她们当人看。
所以哪怕此事她们占理,最后也会变成不占理,也会被贬低,苏瑾寒站出来为她们正名,那便会将她也给拖累,败坏她的名声。
为了她们,真的值得吗?
胡妈妈不由得有些迷茫。
不过转瞬她又笑了。
不管值不值得,她相信,只要这次的事情过后,她还能出牢房,还能回烟雨楼,便一定会对苏瑾寒死心塌地,因为……她值得。
想着,胡妈妈满心的轻松,跪在堂上,安静沉默的等候着。
没过一会儿,晓红被抬来了。
此刻的她已经苏醒过来,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也显得很没有精神,尤其目光在看到薛礼和孙毅二人的时候,眼中更是闪烁着怨恨和恐惧之色。
“大人,晓红身上有伤,不便行礼,还请大人免她礼数。”苏瑾寒开口道。
赵泽点头,道:“可。”
众多的当事人都到了,赵泽开始审案,命师爷念了苏瑾寒的状纸,说明了状告薛礼和孙毅的理由,这才看向二人,道:“以上罪名,你二人可认?”
“大人,这分明是诬告。当日我二人去烟雨楼谈事情,是那叫晓红的妓子勾引我二人,我们年轻气盛,这才把持不住,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竟叫她们说得这样严重。而且,后来那晓红不知发的什么疯,竟袭击孙毅,险些断了他的子孙根,我二人因此报案,程大人这才查封了烟雨楼,抓了老鸨,替我二人主持公道,状纸上所言,纯属胡说八道。”薛礼当先开口,看着苏瑾寒等人的目光满是不屑。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强要晓红服侍你二人,晓红不愿,你二人便强迫虐待于她,以至她如今浑身是伤,若不是苏小姐仁慈请了大夫为她诊治,如今怕是命都没有了。”一旁的钱儿愤怒道。
“你说浑身是伤就浑身是伤啊?我们又看不见。再说了,谁知道她这副样子是不是为了逃避责罚,装出来的。”一旁的孙毅撇了撇嘴,道。
面对他这无赖的话语,晓红等人气得浑身颤抖。
看不见的伤,就不是伤,他们便是笃定了,即便晓红身为妓子,也还有基本的羞耻心,不敢当众让人查验身体上的伤,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赵泽闻言却是点头,道:“不知晓红姑娘可愿验伤?”
晓红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但想到苏瑾寒为了她都愿意来公堂走一遭,苏瑾寒乃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有大好的前程,却为了她们愿意站出来,她一个妓子还有什么不甘愿的?
所以晓红微微点头。
“好,既然如此,便让本官的夫人替你验伤,可好?”赵泽又道。
晓红只能点头。
没一会儿,赵泽的夫人领着晓红去了后院,众人在公堂之上等待着。
薛礼和孙毅有些担心的看了程式一眼,见程式微微点头,明白他是安排好了,这才安心。
没过一会儿,赵泽的夫人领着晓红出来,眼圈有些发红。
她对着赵泽及众人道:“晓红姑娘身上到处都是伤,有鞭伤烫伤还有击打伤,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残忍程度令人发指,大人,虽然她是妓子,但是也是个人,不应该承受这样的伤痛,也不知这动手的人如何下得去手,竟然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这般,着实可恨。”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便是门外观礼的百姓也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薛礼和孙毅则是满脸错愕的看向程式,不是说没事吗?
程式也是惊讶的看了赵泽一眼。
其实在苏瑾寒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便和赵泽通过气,让赵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以为赵泽会卖他这个面子,毕竟他们一起共事,却不想,赵泽竟然当这么铁面无私。
不过他也没有多震动,给了两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
“我夫人说晓红身上的伤口为真,二位可有话说?”赵泽目光平静的落在两人身上,开口问道。
薛礼没有开口,孙毅却是道:“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做出伤势来诬陷我们,我们可没有看到伤口,百姓也都没有看到,只有大人的夫人看到,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
孙毅这话,明显是在耍无赖了,那意思就差没直接说府尹夫人偏袒了。
赵泽却不顾忌,直接道:“你觉得,是我夫人偏袒于晓红,诬陷你们?”
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显然被人质疑自己的夫人,很是不悦。
“不敢。”孙毅低头,但是那模样,可没有半分不敢的样子。
他们如今所为,就是耍无赖,事到如今,除了耍无赖,也别无他法了。
只要晓红不敢当中脱衣验伤,他们的罪名就不会被落实。
当然,就算落实了罪名,他们也有话可说,谁叫晓红是个妓子,人尽可夫呢!
第326节
第182章 正名
公堂之上,因为孙毅的无赖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便是外头的百姓,也都觉得孙毅无赖。
但是在世人眼中,妓子都是低人一等的,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公堂之上,也由不得他们插嘴。
晓红见她已经让府尹夫人验了伤孙毅还这么无赖,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她扶着钱儿的手站起来,惨笑道:“好,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不敢当众验伤,所以耍无赖吗?好,我就看看在铁证的面前,你们如何狡辩。”
说着,她将手落在自己的衣衫上,颤抖的解开自己的腰带。
“真要当众脱衣吗?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果然,妓子就是妓子,不知廉耻。”
围观的百姓刚刚屁话没有一句,这会儿倒是议论纷纷了。
迎高踩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因为晓红是妓子,所以她的地位便是低的,从最初开始便是如此。
晓红强忍着羞辱,扯下自己的外裳,衣裳掉落在地,身上仅着肚兜,晓红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摆在众人眼前。
随着晓红衣裳下落,她的后背和手臂裸露在人前,看到她后背的百姓顿时哑了声。
人们总是盲听盲信盲从,因为孙毅的狡辩,因为晓红是妓子,便下意识的轻贱与她,不相信她,但是真正看到她这一身的伤痕,却都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晓红此时略微倔强的抬头看向孙毅,眼中的恨意不减,“所以孙公子是觉得,我这满身的伤痕,也是我为了诬陷你和薛礼而故意把自己给弄伤的,是吗?”
孙毅也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晓红竟敢当众做出此等举动来。
“当日妈妈命我伺候薛礼,可后来你们却强迫我伺候你两人,妈妈不过想为我讨个公道罢了,你们却歪曲事实,还对烟雨楼下手,简直禽兽不如。”
晓红说着落下泪来,道:“我知道我身为妓子,身份低贱,比不得你们尊贵,我也不求再有什么公道,只希望大人能够做主放了妈妈,解封烟雨楼,让烟雨楼重开,让姐妹们有安身立命之所便可,求大人成全。”
晓红跪在地上,冲着赵泽不断磕头。
此刻的公堂和门外都是寂静无声。
他们确实轻贱晓红的身份,但是却也因为看到她身上的伤而羞愧,更因为她直白的愿望和简单的祈求而感觉到一种心酸和无奈。
这种感觉,老百姓也是强烈的。
毕竟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也会遇到被贵族欺负的时候,而这种时候,同样没有人为他们做主。
所以此刻他们虽然不会帮一个妓子说话,但是却也不会自以为高贵的去羞辱她。
而此时,苏瑾寒却是一步一步走到晓红的身边,蹲下身将晓红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用坚定的声音轻声道:“你无需委曲求全,也不必这般轻贱自己,你是妓子,但是你也不是生来便是妓子的,你也是被人所迫,你也有你的无可奈何,而且,你至少靠着自己自力更生,比那些只知道靠父母的纨绔不知道好了多少。你没有罪,这件事情你也没有错,大人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苏瑾寒的话和举动像是想要将晓红被丢在地上踩的自尊给捡起来,而事实上,此刻的晓红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忍不住抱着苏瑾寒就哭了。
就如苏瑾寒所说的,又有谁生来就是妓子呢?谁也不是,任何人成为妓子之前,都是有一番苦痛和磨难的。
一旁的胡妈妈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错过,才让此刻的她更加的看清楚了苏瑾寒。
上首的赵泽面色依旧,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按照刚刚的形势,有他相助,此事就这么揭过去是不成问题的。
胡妈妈可以放,烟雨楼也可以重开,但是苏瑾寒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她还想薛礼和孙毅二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一来,事情就多了变数。
但即便想到这些感到有些头疼,但赵泽依旧冷静的看着,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孙毅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做无耻之极。
只听孙毅道:“就算她身上有伤又怎么样?那不过是我们一起玩得过火留下来的。毕竟她不过是个妓子,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
“你胡说八道……”晓红气得浑身颤抖,狠狠的瞪着孙毅,眼泪无助的夺眶而出。
那天明明是那两个畜生强迫她,虐待她,羞辱她,可是如今,他却说她是为了钱而自愿如此,简直就是不要脸。
可是这种东西,都是靠嘴巴说的,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就只能任由对方这么说。
晓红心里怨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苏瑾寒倒是冷静,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晓红为了你给的一点赏钱而不顾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守得住,随便你们折腾,然后将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请问,你给了晓红多少钱?”
“二百两银子。”孙毅眼珠子一转,说。
“孙少爷果然财大气粗,随便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那么按照晓红如今的伤势,怕是得要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好,而且好了之后,她身上的疤不一定能完全消除,到时候可能还会影响以后的生意。一两个月的时间,晓红的收入怎么着也超过二百两了,胡妈妈你说呢?”苏瑾寒说着看向胡妈妈,一脸好奇的问。
“晓红在楼里名气不小,很多客人点她,她一个晚上的收益约莫是三百到五百两。”胡妈妈自然明白苏瑾寒的意思,附和道。
孙毅心里一跳,隐约明白了苏瑾寒想做什么。
而这时,苏瑾寒也已经开口,“哦,那这么说来,晓红的收入还真不低。”那模样,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后苏瑾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毅,道:“所以孙少爷的意思是,晓红为了二百两银子,不顾自己的身子亏损,由着你们折腾。折腾完还要修养一两个月,而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办法接客,还要倒贴钱养身,就为了你的二百两银子?”
“晓红一个晚上能赚三百到五百两银子,便是扣去楼里的分红,也能拿一两百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