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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在床上挪动,想凑近他,应遇知仍旧闭着眼,却伸出手臂,李汀云一愣:“学长?”
应遇知轻轻应一声,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蹭了蹭他的头发,亲他的额头:“晚安。”然后睡熟了。
“……晚安,学长。”李汀云湿了眼眶,咬紧牙忍了忍才没有哭出来,应遇知一定也很舍不得自己吧,就算再怎么聪明,再怎么镇定,是不是也会害怕呢?那样可怕的手术,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也许永远都见不到自己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学长呢?这不公平。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学生,该多好。
李汀云看着他,舍不得闭眼,他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因为离开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李汀云将他的眉目仔仔细细的刻在脑海里,直到晨曦已登上了山庄,照亮每一间房。
初晨的阳光让应遇知的眉微微一蹙,没有醒来的迹象,继续睡。李汀云心想,他可能要睡到下午才起来了,起身将窗帘拉上,让他的学长睡得安稳些,他重新躺回床上,歪头跟他枕一个枕头,手搭在他身上,仍旧看着他。
另一边的应川浩睡的昏沉,感觉胸口发闷,似乎有什么压着自己,睁开眼见自己胸膛上一个毛绒绒的头颅,叶火睡得正香,他整个人四肢大开,横在床上,头却枕着自己的胸口,想起昨晚的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触感不错。
佣人敲门进来,给他送上一杯热水。
应川浩推了推叶火,还不醒,他直接坐起身,叶火的头滑到他裤裆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应川浩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便嘿嘿一笑:“你醒了。”
应川浩捏着他的下巴,道:“还不起来,是等着我临幸你吗?”
“滚!”叶火拍开他的手,现在才发现姿势有点暧昧,脸色一变,连忙坐起身道:“你感觉怎么样?”试图转移话题。
应川浩扭了扭胳膊,道:“还可以,起码能动了。”
叶火哈哈道:“想不到,霸道总裁也有这么一天哈,不过你们应家的规矩也太过了,你活这么大太不容易。”
“习惯了。”应川浩喝了一杯温水,感觉身体暖和起来,看着他认真起来:“昨天晚上,谢谢你。”
在冰室里,他虽然昏过去,但一直能感觉到有人在叫他,用身体抱着他,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弥补,在他心里却像一颗小太阳,捂得他心里发热。
叶火被他真挚深沉的眼盯着,倒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的啊,你是不知道昨天你有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不忍心的啊。”
应川浩挑眉:“我记得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抱着我,也是不忍心吗?”
叶火愣愣道:“是啊。”
应川浩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叶火总觉得应川浩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笑容有点古怪,让他心里砰砰直跳。
第二十九章
应遇知这一觉直睡到了下午三点才醒,一醒来就对上了李汀云黑白分明的眼,他对着自己笑道:“学长,下午好。”
“下午好。”应遇知轻轻的揉他的发,尽管少年的笑容淡淡的,却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那双眼里似乎都是清浅的月光,蓝色的睡衣衬得他像无害的绵羊,目光落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因着侧身的姿势,领口垂落,露出薄薄皮肤下的锁骨,真漂亮。
应遇知将他抱个满怀,无论如何,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珍贵,不想要错过太多,他伸颈,在李汀云微微泛白的唇上落下。
“学长……我……没刷牙……”李汀云含糊道。
“没关系。”应遇知舌尖舔过他略显干涩的唇瓣和整齐洁白的牙齿,撩过敏感的上颌,与他的舌纠缠。
亲密的吻让李汀云发出轻微的细碎声响,他伸出舌头,探着学长的唇,用生涩的吻回应,唇齿交融,相抵相依,涎水让唇瓣发红发烫,青涩的诱惑入眼。
他抓住应遇知的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迷醉和沙哑:“学长……你爱我吗……”
应遇知吻上他的额头:“我爱你,汀云……”鼻尖的呼吸喷洒在他额发上。
李汀云笑了,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但还有那一点点空隙是不能弥补的,学长爱他,可自己对现今的状况却无能为力,让他无措,他帮不上学长。
应遇知保存了理智,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抱着他。
两具年轻而美丽的身体在天蓝色的被褥上像美丽的蝴蝶,在他们的天地里,没有花开花落,没有阳光落地,没有风吹入水中,只有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在寂静的世界敲出美妙的旋律。
“学长,我一定等你回来。”
应遇知揉了揉他的碎发,想起了一件事:“能告诉我,那个故事的结局吗?”
李汀云一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犹豫道:“学长想知道吗?”
应遇知道:“想。”
“那是个悲剧,结局是男孩自杀了……”
应遇知眉头一蹙。听见李汀云淡淡哀愁的声音:“因为学长的死对男孩的打击太大了,他觉得只有一死才能够弥补心中的悔恨,学长,男孩很懦弱吧,他这一生总是在逃避,哪怕到了最后,还是选择了死亡来逃避,他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的学长去爱。”
“这个故事不好,汀云。”
李汀云伸手抱住他:“为什么不好?”
“男孩的学长一定是希望男孩好好活着,他付出一切只为了男孩,如果男孩自杀,学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李汀云低头,道:“故事只是一个故事,不会发生,对吗?”
“是。”应遇知的笑却有了苦涩和无奈。
李汀云真不希望气氛如此低沉,他应该开开心心的陪着学长。
“不说这些了,学长。你多告诉我应家的事好吗?”他想要再多了解他,了解他的一切。
“你想知道什么?”
李汀云不假思索:“当然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的家人,还有你的过去。”
他才反应过来,上辈子的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学长,他甚至连学长的过去都不知道,零星的一点还是从川浩口中得知。
“我的母亲叫李青之,是李河清的女儿。”
李汀云暗自心想,叶火说的是真的,应遇知真的是将军的外孙,他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才遇见了学长。
应遇知接着道:“我的父亲是长字辈,叫应长廉,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我的母亲也死了。我回到了主家,也就是这里,川浩从小在这里生活,我们这些父母早亡的都被接回主家培养,他是我二哥的孩子,不过还比我早出生几年。”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其实他很不甘心叫我做叔叔,毕竟我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啊。”
李汀云见他笑,便也笑,其实心里多几分酸楚:“如果我早认识学长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汀云,我很开心在最后的时光遇见你。”
李汀云急忙道:“呸呸呸,有口无心,菩萨莫听,什么最后的时光,学长乱说,学长还有好多时光,我还有好多事没有陪学长。”神色有点激动,连眼睛都红了。
应遇知见他如此,内心更触动,嘴上妥协道:“好,我说错了。”
李汀云轻应了一声,借口上厕所,在厕所哭的无声,胸口剧烈颤动,但他不敢发出声音,这几天他一直强忍着泪水,可是当听到应遇知说出那几个字,他便已经忍不住了。
等到出来时,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睛已经像核桃了,又懊恼自己让学长担心,又痛苦自己的无能为力,连最简单的假装开心都做不到,难以让学长安心去美国。
应遇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可又能如何安慰他呢?
第三十章
门外叶火耳朵伸得老长,一脸八卦疑惑,应川浩穿得整齐,走过他身边时,提起他的后领:“过来。”
叶火被他提溜起来,小声道:“你干嘛呢?”
应川浩道:“应该是我问你吧。”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门:“你在偷听什么?”
叶火轻笑得一脸暧昧,嘿嘿道:“你九叔九婶白日宣淫哦……”
应川浩挑眉:“怎么,你听到了动静?”
叶火失望:“没有,你们这门隔音效果也太好了……”
应川浩看着他这副模样,失笑:“那你怎么知道?”
叶火自信道:“想想就知道了好吗?应遇知后天就去美国了,回不回得来还两说,他那么稀罕李大歌神,李大歌神又那么花痴,现在两个人在一个房间诶!一个房间!”他激动的竖起一根手指,见应川浩无动于衷的表情,无奈道:“霸道总裁,你别装了好吗?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干柴烈火?什么叫耳鬓厮磨?”
应川浩一本正经:“可是李汀云不是才十八?”
叶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会吧?难道你还死脑筋的以为……”他顿了顿道:“你以为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你以为高二就不能那个了?”应家也太古怪了。
应川浩挑眉:“哪个?”
叶火眼神乱瞟,无语:“就是那个啊……天啊……”
应川浩继续装傻:“哪个?”
“哪你个头啊,还装!”
应川浩轻笑:“我装什么了?”
叶火翻个白眼,知道他故意捉弄自己,没好气:“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饿了,带我去吃饭。”
应川浩拉住他:“等等,你该不会小小年纪就那个了吧!”
叶火鄙视他:“什么小小年纪?我很成熟的好吗?”
应川浩冷道:“你才十八岁。”
叶火道:“应大总裁,你不会真的以为高中生都很纯情,都是处男处女吧!!?”
应川浩阴了脸:“所以你跟别人上过床了?”
叶火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努力撑起气场回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应川浩缓了缓神色,放开他:“是上次那个小子,连正浚。”他记性极好,叶火只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见叶火没有回答,冷哼:“是这样的话,他就死定了。”
叶火抓住他:“神经啊你,关他什么事?”应家的人真是说到做到,叶火还真怕应川浩做什么过激的事来。
应川浩冷冷道:“他既然有女朋友,还欺骗你的感情,我当然不放过他。”
叶火无语:“不是,那也不关你的事啊。”
应川浩沉默,叶火心里其实有些古怪,觉得此时的应川浩很可怕,又有些不安于这种强势的关心,但是隐隐有着愉悦的心情,很多种情绪揉杂在一起,看着先他半步的身影,心跳都七上八下的。
“是我自己要管。”应川浩终于轻声说出来。
叶火看不见他的表情,嘴角却微微勾起来:“好了,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丢面子而已,其实我是处男啦!好了吧!”现在不解释清楚,以后应川浩真的去找连正浚算账,麻烦的还是他。
虽然叶火不知道应川浩会不会真的有一天来管自己,不过这种感觉似乎很好。
“最好是这样。”
应川浩微微侧身,拉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恢复了往常淡然的模样,一点肃杀之意都没有,仿佛刚刚叶火见到的是两个人。
在前几天,叶火去叶群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对方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是关于应家人的。
他说:“应家的人很护短,也很嚣张,尤其川字辈,心情好就讲理,心情不好简直猖狂霸道。他们魅力无限,却也经常遭遇坎坷,成为应家的敌人是很不幸的,但作为应家亲近之人,更不幸,所以最好只跟他们做普通朋友。”
当时叶火是不太赞同的,因为他所认识的应遇知和应川浩其实都不属于讲理或霸道这两端的人,应遇知更像独活在自己世界的人,他不用讲理,不屑霸道,会守规则,但也会无视规则,我行我素。
应川浩表面冷漠,其实内心柔软,才会愿意帮那个未婚妻,也会愿意帮自己,由此可见他确实是护短的人。叶火心里为自己这番分析满意的点头。
不过,自己也是他在乎的人吗?
那边,叶群办公室里,宁世竟嘿嘿一笑:“叶大公子,你弟弟可真厉害,居然把应川浩都拿下了。”
叶群皱着眉,似乎对于宁世竟的话很不爽。
宁世竟见他如此,挖苦道:“以后叶家和应家成了亲家,可不要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哦。”
叶群冷道:“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宁世竟耸肩。
应川浩吃饭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神色一变,而后淡然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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