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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身旁坐着的人。
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月明星稀。安静的路上,两个少年的影子长长短短。
一路无话,李汀云跟在他身后,只有半步之遥,偷偷斜眼看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够。
应遇知在一个分岔路停下,感觉后面李汀云撞到了自己,力道不同寻常,正要开口,一双白皙的手缠住他的身体。
他愣了愣,想挣开他,李汀云却不放手:“对不起,让我抱一会儿,好吗?”是哭腔。
隐忍的哭泣声闷闷的传来,对方的脸正贴在他背后,他想要转过身,李汀云把他抱的紧紧的,迷糊的声音不止抽泣与哽咽:“……让我哭一会儿,求求你……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求你了。”
如此卑微的恳求让应遇知愣住了。
他皱眉疑惑道:“你是怎么了?”
李汀云比他矮了一个头,眼泪鼻涕从他后面领口一直落,把他的校服弄的黏黏糊糊,贴在背脊上很不舒服,他忍了忍,还是没有推开学弟,感觉到对方的痛苦和隐忍,这哭声似乎宣泄着一种压抑的情感,听起来倒让人心疼。
哭声就这样持续了十分钟,在旷野无人的路上,听起来格外渗人。
李汀云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哭越伤心了。
应遇知忍不住笑:“哭的这么伤心,是失恋了,还是被人欺负了?”想来想去也就这两个可能了。
李汀云摇摇头,手揪着他的衣服,等哭够了,轻轻的吻一吻他的背脊,像羽毛一样,应遇知本来就背后发粘,根本察觉不出。
“哭好了吗?”
李汀云放开他,低头,仿佛自言自语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应遇知,你能原谅我吗?”
应遇知沉默了。
李汀云收起情绪,眨巴着红色的眼睛看他,刚刚他实在忍不了,当那些视频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播放时,就像刀割进心里,不断的旋转划拉,痛的他不能呼吸,才会那么失控。
应遇知看着李汀云发红的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兔子一样,也发不了脾气,无奈:“放心吧,我没有洁癖,衣服回家洗洗就好了。”
应遇知看了一下手表,时针拨到十一。
“你有钱坐车回家吗?”
李汀云摇了摇头:“反正吃饱了。我可以走回去的……”
“以前走过吗?”
“没有。”
“那不安全。”
“我又没钱,也不是女孩子。能有什么事?”李汀云倒不似原先局促了。
应遇知怀疑的看一眼李汀云,细腰细腿细胳膊,白皮肤大眼睛小溜肩,心中想着,在路过前面那条酒鬼混行妓女当道的酒吧街时,会有多少几率被人拖去酱酱酿酿。
“那条路不是很干净。”
“你说那些……呃……小姐吗?她们看我是穷学生,不会理我的。”李汀云一脸无辜道。
“不全是指小姐。”应遇知看了看天上美丽的月娘。
“那是指什么?”李汀云也跟着看月亮。
应遇知收回仰望的视线,低头看他:“那条街很多gay吧。”
那是著名的gay吧酒街,十间里有九间是同性恋主题的酒吧。
“哈?”李汀云有点懵,只是因为这样吗,说实话,他在娱乐圈的那些年,也没少往gay吧跑,偶尔还会找几个床伴,都跟应遇知长得很像,他们怪自己在床上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因为你们本来就只是替代品啊……”这个时候,李汀云就会呵呵冷笑,说出无情又诚实的话。
现在自己一直意淫的正主居然担心自己被基佬围攻吗?
第四章
看着应遇知一脸正直的脸,晚风呼啦而过,李汀云呵呵两声干笑:“怎么会,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就算是基佬也不怕。”
应遇知点点头:“说的也是,你小心点。我走了。”说完拐进了左边大路。
李汀云站在路口处,看着眼前灯光稀松的林荫路,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应遇知,李汀云连忙追上去:“等我。”
应遇知真的停下来了:“怎么了?”
“学长,你家在哪?”明知故问,应遇知的住处他再熟悉不过了。
“前面走几分钟就到了。”
“我……那个,我……我是说……”李汀云吞吞吐吐,他只是舍不得……好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好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唉!
“没事,我想说,你也小心一点。”
应遇知见他挠了挠头,鼻子通红,眼睛又红又肿,面上又窘又皱,好像有些不甘心似的。
他心里好笑,只道:“你放心。”
李汀云“哦”一声,低头走了。
两边树木仿佛鬼魅般隐在黑夜中,深夜里居然一辆车都没有,说实话,李汀云其实胆子小的很,哪怕脾气已经因为十年歌王名誉和人气变得极为冰冷高傲,但骨子里的东西真不是说丢就丢的,心跳加速走了不知多久,干脆跑起来,风声哗噪在耳边,驱散了一丝丝怯意。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束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李汀云心里一惊,他在最右侧,路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跟在自己后面。
他安慰自己想多了,却恨不得多两条腿好跑的快点。
那辆机车猛的超过他,横在面前。
李汀云居然没刹住脚,鼻子撞到了应遇知的胳膊,就要往后倒,应遇知连忙伸手抓住他。
李汀云看见是他,顿觉放松,揉着鼻子道:“你的肉是石头做的吗?”
“你没事吧?”应遇知坐在机车上吃惊的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白痴。
李汀云捂着鼻子:“痛!”才怪呢!我好开心,你知道吗?
“谁知道你反射弧这么长。”应遇知一脸无奈。
李汀云放下手,露出红红的鼻子:“我又怎么知道是你。”
应遇知不想跟他计较这个,笑道:“我错了。”
李汀云愣了愣:“干嘛要承认错误?”弄得好像是我很不懂事一样。
应遇知说道:“我送你回家。”他回到家,想想李汀云那胆小的个性,还是不放心,换了校服,开了机车出来。
李汀云心里感动又酸楚,你跟上辈子一样,总是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办?你总是这么温柔,这样真的很讨人厌的。
他敛下眼睑:“应遇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
应遇知道:“这样就是对你好?那你也太容易收买了。”他看着李汀云,微微一笑道:“容易感动可不是一件好事,会伤害自己的。”
李汀云用手捂住眼睛:“别说了,学长。”一碰到应遇知,他会抑制不住流眼泪。
应遇知无奈:“又怎么了?”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小学弟了,怎么有这么爱哭的人。
李汀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没事。”真是的,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看到他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呢。
他坐在应遇知身后,看见他没带头盔,皱了皱眉,道:“有头盔吗?”
“不用带头盔了吧,你脑子又不值钱。”应遇知以为他想要带头盔。
“所以学长是因为脑子不值钱,才不带头盔吗?”李汀云好无语,这个傻瓜,一点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你。
“我不戴头盔,是因为我反射弧正常。”应遇知好笑,声音却暖暖的。
“……不带头盔很危险的。”
应遇知应一声:“我开慢一点就是了。”
坐在后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见应遇知专注的脸,李汀云心想,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路过那条酒街,红男绿女,热闹非凡。李汀云看见两个男人在墙角处激烈的拥吻,以前路过这里都是白天时坐公交,一般冷清的很。
应遇知可能不希望他看见太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加快了速度,帅气的机车在路上飞驰而过。李汀云不敢再碰他,抓着后座,感觉风呼啸的灌进衬衣,跃跃欲飞。
霓虹灯层层叠叠飞闪而过,很快就出了那条街。
他忽然想,是时候要解决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否则他都不敢去碰应遇知,除了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唉,在应遇知面前,他什么时候有控制住情绪了?
两人道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李汀云承诺,下次要请他吃饭。
虽然没钱,但他早就想找一份兼职。
上辈子因为身体上的味道,很多工作都与他无缘,只能放学后帮人家洗厕所,唉,想想上辈子的自己,也是累。
不过现在的自己可不一样,他有才华,有创作激情。
上辈子给他当经纪人的是猪哥, 李汀云知道,猪哥自己现在的音乐公司还没走上正轨,正在大力挖掘人才,上辈子自己就是在网上投稿,被他发现的。
他试着找到猪哥公司的网址,投了一首曲子过去,这是他自杀前还没完成的曲,这两天已经修改完成,他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将这首曲子视若珍宝的。
第二天下午,猪哥就回复他了,要求跟他见面,李汀云拒绝了,只要求收取创作费,他现在只想安心上完高中,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可以看着应遇知。
猪哥在网上再三要求见面,李汀云只答应以后会长期跟他合作,以网上作曲人的身份。
猪哥无奈之下,只让他给出了联系方式,而且请他再谱两首曲,李汀云答应了。
说起猪哥,上辈子他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个好大哥请一个中医帮忙弄好的,费了一些功夫,毕竟要作为歌王的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缺陷呢?经纪人无所谓,粉丝也不会同意。
那个中医的地址他还记得,费用很高,李汀云现在负担不起,不过只要能写曲赚钱,很快就能凑够费用。
其实星期天的时候,许泽有特意回学校,想看看李汀云的情况,毕竟只是意气用事,图一时的报复快感,过后想想还是会后怕。
但他没想到厕所的门大开着,看来李汀云是被人发现救走了,这样也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快又是周一,李汀云走进教室,就迎上了许泽探究的目光,李汀云朝他冷冷一笑,暗地里比了个中指,徐泽怒气冲上脸来,想要打他,终究忍住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李汀云被两个学生强制带往教学楼后面一座破废的礼堂。
这两个家伙就是徐泽的跟屁虫,不过也好在他早有准备。
到了礼堂,果然见徐泽翘着二郎腿,坐在空旷的礼堂高台上,身后还站着两个学生。
“徐泽,你想做什么?”李汀云被身后两个学生抓住手,压下了身子,却神态自若。
“我想做什么?你特么真忘了!”徐泽跳下高台,揪住他的发:“你个恶心的臭虫!上次打老子,害得我在连若谷面前出丑!”说完一拳头砸向他肚子,登时痛的哇哇大叫,只见拳面鲜血直流,原来李汀云肚子上裹了一层铁皮,上面还有尖锐的图钉。
徐泽缓缓松开握着的拳,疼的嘶嘶直叫,更加怒了,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恶狠狠扇他的耳光,李汀云当然不给他机会,虽然被压着身体,脚还算自由,猛然踢起一脚,把徐泽踢倒在地,捂着肚子痛成了虾米。
那两个压制他的学生也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汀云挣脱了,紧接着眼睛被喷了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睁不开,肚子上又挨了两拳,躺在地上疼的直叫唤。
李汀云趁着此时徐泽还没起身,一脚碾向他肚子,对于徐泽,他可不会留情。
重生后李汀云一直锻炼身体,上辈子猪哥还请了武术教练给他当老师,虽然现在这幅身体没天分,见效又甚微,但总好过这几个装腔作势的混混学生。
这时在高台上的两个人才跳下来,徐泽被他踩在地上,气急败坏:“尼玛!给我打死他!打死他……这个该死的臭粪坑!”一连骂了几句脏话。
李汀云身上有武装,怎么会怕他们,那两个人似乎也有点胆怯,不太敢上前。
胆小的一定会输,这是打架的金科玉律,几个小弟都跑了,只剩下一旁的徐泽,李汀云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脖子,看见对方惶恐的模样,凑近他轻声细语:“徐泽,我真想杀了你!你知道吗?”
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要顾虑到现在的种种情况,他一定会杀了徐泽。
徐泽看见他黝黑的眼,竟觉得那双眼里都是嗜血的情绪,响在耳边的话又冷又轻,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他再混账,毕竟还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中学生,哪里比得上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李汀云。
李汀云放开他,转身走出礼堂。
徐泽被吓得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汀云背影,这真的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臭虫?曾经那个懦弱胆小,气质萎缩的人现在居然让他浑身发抖……
放了学,李汀云往后排教学楼走去,这边都是高三教室。
氛围安静,但是自己所过之处却是鸭走禽散,嗤笑连连。
李汀云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