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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从国外回来,国外的小学学的东西跟中国差别很大,他只能从一年级重读,所以就比别人晚了两年。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在琢磨这个?
夏凉后知后觉的瞪圆了眼睛,盛风已经又回过头去专心吃东西了。
夏凉看着他鼓起的腮,撇撇嘴,忍不住腹诽“老男人就是心眼儿多,可怕可怕。”
吵吵嚷嚷的吃完饭,夏凉发现盛风的这些朋友其实并不难相处,虽然跟普通的学生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
乍一看都有点吊儿郎当,但实际上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知道尊重女孩子的。
吃完饭他们要开车回赛车场赛车,夏凉打电话回客房,同房间的学妹还没回去,不知道跟邵宇宸他们去了哪里玩儿。
她只好继续跟着盛风。
盛风的车是她昨天见过的那辆黑色越野,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车身上泥浆灰尘糊成一团,机械怪兽一样,看起来霸气又野蛮。
车身上没有车标,夏凉虽然见过不少好车,但认不出他这辆是什么车。
车里的内饰跟外壳一样粗狂,基本没什么修饰,中控上除了电台对讲机之外什么也没有。
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落了一层灰,都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夏凉眉角抽搐,站在车下犹豫。
盛风从车门边掏出一块抹布,随意的擦掉座椅上的灰尘,呛得夏凉退后几步捂住了嘴。
“昨天跑了沙地赛道,没洗车。”他瞥她一眼,解释了一句。
夏凉哦了声,扶着车门费力的爬上车。
这车底盘也太高了。
盛风挑挑眉,看着夏凉艰难的手脚并用爬上车坐好,忍不住笑了笑:“还行,不用帮忙都能爬上来,身手不错。”
夏凉嘴角抽搐,心说你倒是早说你要帮忙呀?!看不到我刚才爬的多不容易吗?!
这车开起来的动静跟它的外形十分般配,发动机的轰鸣声吓了夏凉一跳,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坐在火箭上的错觉。
她忙系紧安全带,坐的端端正正。
“晕车吗?”盛风问她。
夏凉摇了摇头,想起他在开车,又补了一句:“没晕过。”
盛风没再说话,把车开进了赛车场。
这个赛车场占地面积很大,把一大片地改成了越野沙地赛道,沙丘土坡泥坑,看起来跟夏凉小时候在新疆看到的沙漠差别也不大了。
盛风和他的几个朋友一人一辆越野车,并排停在赛道前。
第19节
耿让从他红色越野车里探出头,朝盛风吹了声口哨:“风哥,带着姑娘可要悠着点儿,第一名今天就让给我吧。”
另一边黄色越野车里的人起哄:“风哥老司机,车技那叫一个稳。姑娘放心,不会被甩出来的!”
夏凉本来不害怕,让他这一说却莫名有点忐忑,抓紧了腰上的安全带。
盛风瞥她一眼:“抓上面那个。”
朝车窗上方的把手抬了抬下巴。
夏凉反应过来,安全带有弹性,她抓那个有屁用啊。
她呵呵的干笑两声,又抬起手去抓把手,两只手一起抓,看起来跟被警察拷在车上的嫌疑犯似的。
盛风忍住笑,回头认真的看着中间的发令装置,五个红灯依次亮起,间隔时间是一秒钟,直到五灯全部亮起,所有的灯一齐熄灭,这是出发的信号。
盛风一脚油门,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夏凉,他一路求稳,始终保持在第三的位置上。
对讲机里传出耿让的声音:“谢谢啊姑娘!终于让我有机会赢他一回!”
夏凉抿唇,转过头去看盛风。
他面无表情,娴熟的换挡踩油门。他的夹克袖子撸起来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握紧档杆时肌肉线条清晰流畅。
夏凉不由想起爸爸说过“男人开车就是要手动挡才帅,自动挡那都是小姑娘的玩意儿。”
她当时不理解,但这会儿看着专注盯着赛道开车的盛风,她觉得爸爸说的很有道理。
第19章
沙地的路越来越难走; 大坑小洼无数; 盛风尽力避开了大的,却还是没办法逃过小的。
夏凉一开始还有心思欣赏盛风专注开车时帅气的侧脸,后来就被颠的眼睛都难有对焦准确的时候了。
当然最难过的并不是看不清,她昨天刚吐过; 肠胃还是很敏感。
夏凉咬紧牙关,有点儿后悔中午吃的太多,那些虾啊鱼的似乎在她胃里诈了尸; 争先恐后的往外蹿。
一个弯道上; 盛风踩着油门一个急转,夏凉感觉自己这半边的车身基本是悬空起飞的状态了。
如果不是担心张嘴会吐出来,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大声尖叫。
然而车子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翻掉,拐过这个弯又稳稳的落回了地上,除了把她颠的胃里又一次翻江倒海之外; 并没有别的任何异常状况。
等她回过神儿; 发现他们已经超了第二名的黄色越野车,紧紧追上了耿让那辆骚气的红色越野。
“风哥,骚啊,不怕把妹子甩出去?”对讲机里传来耿让的声音。
盛风微微侧头,瞥了夏凉一眼; 夏凉脸色苍白,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晕车了。
“还行吗?”他问。
夏凉艰难的点点头:“下回……再玩儿这种杂技,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有点儿心理准备……”
她说完,立刻又闭紧了嘴。
耿让的车马力太足; 轮子扬起的沙尘铺天盖地,跟在他后面,车里呛得张嘴就吃一口沙,夏凉呼吸都有点儿困难了。
盛风“嗯。”一声,想了想,又补一句:“要吐提前说。”
说起吐,夏凉又想起昨晚吐完,被他扔在卫生间睡了一宿的事儿,瘪瘪嘴,不再吱声了。
盛风的车和耿让的车咬的很紧,好几次夏凉都觉得两辆车要撞上了,但每次耿让都能及时的加速,拉开一点距离。
红色太能吸引注意力,夏凉开始专注的盯着耿让的车,渐渐重新沉浸在比赛里,胃里的小鱼小虾反而不那么闹腾了。
又过了两个弯道,盛风没再用刚才那种起飞的方式超车,依然落在第二。
夏凉有点儿着急,想起之前耿让的话,偷瞄盛风一眼。
不会真的是因为她不超车了吧?
可她想看他赢。
夏凉抿唇,嘴唇上沾了细沙,抿起来跟磨砂膏的效果差不多,瞬间去死皮,翘起一层干皮儿。
夏凉转头看盛风:“下一个弯道你超他吧?我不想吐了。”
盛风表情专注的盯着耿让的车,没回头看她,语气却带着笑意:“你觉得,我想超就能超?”
“呃……”
倒是没想过这个……夏凉无意识的搓了搓嘴唇,不小心扯掉一块皮,沁出一点血来,但嘴唇被她搓麻了,并没感觉到疼。
“……不能……吗?”她犹豫的问。
“能。”
盛风说完,猛地一甩方向,车子径直下了跑道,往旁边的沙丘上开过去,他踩紧了油门,发动机发出可怕的轰鸣声。
夏凉吓了一跳,手从嘴上拿开,重新抓紧窗户上的把手。
“抓稳。”
盛风冲她说话的瞬间,车子已经成功的冲上了沙丘,车轮扬起的沙把两侧的车窗糊了个严实,夏凉几乎有种自己已经被沙丘埋起来了的错觉。
“我日!盛风你丫太狠了!”电台里又传来耿让的声音,激动的变了调,听起来有点好笑。
夏凉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随即,伴随着少女清脆的笑声,盛风驾驶的黑色野兽凌空飞了起来。
夏凉不恐高,跳伞过山车跳楼机她都玩儿过,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刺激比的上这一刻。
随着车子从沙丘上飞起,夏凉的笑声在半空中变了调,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下落的时候彻底变成了惊叫。
盛风听着耳边女孩子怪异的叫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车子伴随着夏凉的叫声和盛风的笑声落了地,原地突突的颠了两下才重新稳稳的向前行驶。
“盛风!我日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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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让的声音又一次从对讲机里传来,夏凉回头,后车窗糊了泥沙,但耿让骚红色的车头还是很难忽略的。
过了上一个大沙丘,后面的路全都很窄,两边全是松软的矮沙丘,车开偏一点儿就得陷进去。
耿让的骚红越野被盛风的黑色怪兽卡在后面,一点儿超车的余地也没有了。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耿让骂骂咧咧的絮叨,盛风恍若未闻,车速降到四十码,遛狗似的朝终点磨。
耿让骂人的功力可以说非常牛逼了,夏凉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么多新奇的脏话。
不由猜测他可能从小就背了什么脏话大全,骂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并且除了“盛风”和“日”之外,没有别的词出现的频率超过两次。
夏凉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
盛风侧头瞥她一眼,抬手啪的关掉了电台。
耿让哑火了。
夏凉啧一声,有点不满:“你关了干嘛呀,他多逗啊。”
盛风猛地踩了一脚油门,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晃得夏凉险些咬了舌头。
夏凉瞪眼,再一次确定,这人,永远都是那么讨厌!
盛风毫无悬念的率先开过终点线,耿让紧随其后,车子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窗探头出来骂:“盛风你个鸡贼货!有本事去公路赛道再来一局!”
盛风理都没理他,一脚油又把车开出去了。
他径直把车开出了赛车场,耿让不依不饶的打了电话过来,盛风从口袋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丢给夏凉。
“给他说我们回酒店了。”
“欸?”夏凉抓着电话有点儿愣。
我们,回酒店。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放在她和盛风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的确是得回酒店——拿钥匙。
但这话由夏凉拿着盛风的电话,跟他朋友说,尤其还是耿让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朋友,就有点儿,怪怪的了。
夏凉捏着手机像捏着□□,皱着眉犹豫。
盛风目不斜视的看着路,悠悠的说:“你不接,他一会儿跟上来,你今天就别想回家了。”
“你自己怎么不接?!”夏凉瞪眼。
“我开车。”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夏凉无语,认命的按下接听键。
毫不意外的,听筒里扑面传出一大波脏话,好不容易逮住耿让喘气的功夫,夏凉干笑着说:“那什么,我们俩,先回酒店了。你们好好玩儿哈~”
夏凉说完就准备挂电话,电话那边的耿让长长的“哦~”了一声,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没了方才骂街的恐怖气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哟~”
那个“哟”字让他说的拐了七八个弯儿,比刚刚的赛道还要崎岖,夏凉鸡皮掉了一地,干笑一声慌忙挂了电话,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盛风本就话不多,夏凉被耿让调侃之后也有点尴尬,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酒店。
房间依然没人,但酒店服务生告诉夏凉,邵宇宸他们正在包厢吃晚饭。
找到了包厢,盛风没有进去,靠在门口等她。
夏凉进去之后,愣在了门口。还是那群孩子,今天也一样喝的烂醉。
但又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他们只是喝酒,并没抽烟。
今天人手一支烟,就连那几个小女孩儿也是一样。模样老练,吞吐娴熟,老烟枪似的神态跟他们稚嫩的脸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让人看了莫名的浑身不自在。
邵宇宸坐在正中,唇角叼着一支烟,一手搭在昨天对夏凉臭脸的女生肩上,女孩儿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什么,他笑的烟灰都抖了下来。
正对着门口的赵幸第一个发现了夏凉,他一边站起来跟夏凉打招呼,一边推了推身边的邵宇宸。
邵宇宸顺着赵幸的目光抬起头,看见夏凉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身新衣服,但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像是在沙窝子里滚了一圈。
邵宇宸的视线落定在她的嘴唇上,一点淡淡的红色血迹,像是被咬的。
第20节
他漂亮的大眼睛闪了闪,抬手把烟拿下来摁灭,起身朝夏凉走过去:“学姐,你去哪儿了呀?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夏凉面前,抬起手,指腹在夏凉的唇瓣上轻抚了一下。
动作自然随意的夏凉一时都没来及反应,仿佛他们之间就应该这么熟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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