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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卒过河-第1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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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径自回去自己的舱室睡觉,这里是底层船员的大舱,一舱就住了七,八个人,气味奇特,他早已经习惯,也是无所谓。舱里除去和他一样值夜航的在呼呼大睡外,其他人都已经起身做事,倒也不显得拥挤。

    这一觉昏天黑地,他是被人推醒的,这让他很自责,本来很普通的情况现在却让他感觉到了不安。他应该更有警觉性,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感觉到了危险,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海老大让我告诉你,马上就要进入鬼海了,让你去把狐狸头擦擦干净。”一个水手在他耳边喊道,幸灾乐祸。

    狐狸头,就是大鹏号的船头兽首,远看和船只在一起搭配起来并不显眼,但其实也是一个三人多高的巨大铁雕,兼具美观和撞角的功能。

    因为是铸铁制成,在大海上乘风破浪时就很容易发生锈蚀,一般海上的规矩对兽首都很重视,视为图腾,是保护海船航行安全的心理寄托,每到靠岸休整时,都会被重新打磨光亮。

    但大鹏号出来的太久,暂时还没有靠岸补給点的计划,在进入鬼海前,需要祭奠海神,保佑平安,这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把兽首弄的干干净净,光光亮亮的,这是海上的规矩,干这一行的,就没有不信这个的。

    兽首悬在船头前,要想真正清洁干净,就只能把人从船头坠下去,要求身手敏捷,胆大心细;在飞驰的船首下,一起一浮的劈波斩浪中,还能做到如无其事的人并不多,海兔子就是其中的一个。

    有些不满,这活很累人的!而且很危险。在他开窍之前就常做这个,也无所谓,但现在想来,这是把他当驴使了。

    开窍的结果就是,不再甘心被人奴役,对他来说是好事,对别人来说就未必。

 第2035章 幻境6

    得先填饱肚子,放在之前他会去厨房随便垫几口,但现在不一样了,自觉受到了亏待,就想找补回来。

    于是大大方方的在餐室坐下,享受,嗯,其实也是别人的残羹冷饭。

    重要的不是吃的东西,而是吃的心情,在大鹏号上,他也是很重要的一员,凭什么就被人使唤的和狗一样?

    这不是饭点,食者寥寥,有地位的水手,那些客人,都不会在这里用餐,他们有单独的空间,或者就送到他们的客舱内。

    海兔子就这样用着盘子里一大堆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堆砌而成的大杂烩,一边还要忍受厨头的唠叨;但他是左耳进右耳出,厨头不错,虽然喜欢骂人,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給他留一份,是大鹏号上为数不多真正对他好的人。

    一个平素很少见的人出现在厨房,那是一个身形曼妙的中年美妇,脸庞严严实实的包在纱巾中,只留下一双狭长的凤眼,威凌十足。

    她是因为凌晨发生的坠海事件而来,在寻找可能的异常线索,顺便警告自己的手下提高警惕,显然,这女人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叮嘱完厨头,一扭头就发现了正在据案大嚼的海兔子,

    “兔子,你不去清除兽首,在这里磨蹭什么?”

    海兔子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想着低调点渡过这段航程然后再仔细思考自己的未来的,就像他以前那样,逆来顺受,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点,就仿佛所有的耐心都已经在过去二十年中耗尽,现在哪怕再忍一次都做不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就和暴发户一样的按捺不住心底的猖狂?

    短短一天中,发生了太多,其实周围的人和事还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改变!

    那个大副,他不会回嘴,因为他觉得用短刺更简单些;但海老大么,毕竟对自己有恩。

    “总得让我先吃个饱饭?您就算是使唤驴子,也得先绑根胡萝卜不是?”

    海寡妇眼神一凝,怎么这才要进入鬼海,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就来了?先是一名舞姬的落水,然后又是这个在身边听用了十年的小家伙,开始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态度和她说话了?

    “海兔子,你是不想好了?都学会和我顶嘴了?是谁給你的胆子?”

    海兔子咽下一口食物,慢条斯理,“没人給我胆子,因为胆子长在我的身上!人总是要长大的,您不能总拿我当不懂事的孩子!”

    海寡妇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这趟航程有些不对,一个个的,都变得古怪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了船上的每一个人,但这个小家伙不应该啊。

    “海兔子,你别忘了,在你孤苦无依时,是谁把你拉上了船,給你饭吃,教你本事,现在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海兔子却很平静,但正是这样的平静,让海寡妇感觉心底发冷,

    “所以?所以我要一辈子伺候你?一辈子鞍前马后?一辈子不求酬劳?一辈子当牛做马?

    您高兴时就赏块肉?不开心时就踹两脚?把我当狗养呢?

    您拉扯了我,这是不错的,但您当时如果没拉我,我也未必就死了?也许是另一种生活?

    别拿自己当救世主!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恩情值得一个人拿一生去回报!

    我回报了您十年,不计得失!差不多了吧?您不觉得需要用更平等的方式来相处么?

    合适的酬劳,合适的待遇,合适的地位!”

    海寡妇一股怒气直冲而起,这就是自己养大的崽子!现在看来,这是养了个白眼狼?有心现在就收拾他,却也知道时间地点都不对,现在的大鹏号不太平,她是老大,不能在船员中再激化矛盾!

    咬了咬牙,“晚上,你来我舱室,我有话和你说!”

    海兔子终于吃完了他的食物,晃晃悠悠的往外走,“来点实惠的?别老是拿言语画饼!”

    在海寡妇欲要吃人的目光中走出去,海兔子就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人嘛,还是要念头通达的,总是憋着自己会憋出病来的。

    在工具舱室拿上工具,一盘长绳,这活计他也不是头一次干,并不陌生;船头甲板上有水手,也有看海的客人,对鬼海的传说既恐惧又好奇,只想着能看出点什么来,但除了茫茫大海,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如何固定绳索,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发生意外,这是船员的基本功,没有水手是不会玩绳子的,海兔子当然也精通此道,亲自上手,这种事可不能假手他人。

    准备停当后,和一个水手交待了几句,大概就是防止有客人接近手欠,他只是个底层的存在,也指挥不了人,只能是拜托,人家上不上心的,就完全看交情和心情。

    应该有警示牌,拉线,专人看护的!海兔子脑海中浮现出应该有的安全措施,也不知自己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不过在这个世界的海船上,都是经验的东西,可没有专门的规章制度。

    腰中绑着绳子,从船头顺坠而下,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眼中,不过是海员们日常的工作之一,也没什么人关心。

    下到狐狸头位置,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下降,避开了铁制的狐狸兽首,找到木制船壁,在这里,他为自己加上了第二道保险。

    两根长铁钉,一根细绳,这是备用保险锁,以防万一!因为一切都在船头下,没人会察觉,而且铁钉细绳都在他的视线之内,没人能搞鬼。

    这不是正常安全措施,是他现在的脑子自然而然的想出来的东西,虽然连自己都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奇怪,但有一点,绝对的安全。

    我这是怎么了?就好像脑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个思想,还是那种历经沧桑,生活经验极其丰富的思想?

    海兔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也就不再去想,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以后归以后,现在是现在,该做的事还得做!

    这条船,连他自己都觉得其中充满了怪异!

 第2036章 幻境7

    坠在船头下工作,别有滋味。也就只有他这样的常年在望斗中厮混的人才能适应,上上下下,忽忽悠悠的工作。

    但海兔子还是很认真,这是一种品格,走归走,做事归做事。

    狐狸头很大,数月航行海水浸蚀,锈迹斑斑;对海兔子来说,狐狸鼻子处很容易打磨,可以骑在上面容易使力;但麻烦在于下巴处悬空处,尖尖的狐狸嘴突出了数丈,这可能是撞击的利器,但打磨起来就十分的困难,身体悬空使不上力,由此,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海兔子本能的没有一力赶工,一般这种情况下,水手都会不惜体力,尽快完成,谁也不喜欢这样被吊上一天;打磨铁制兽首是件很辛苦,很费体力的工作,正常体位都能累一个壮汉一身大汗,更何况被吊在半空中没个借力处?

    他的体力很好,又有原力,长期劳作下身体结实有力,但他也不是超人。

    本能的,他没有选择赶工,而是磨一会歇一会,这样做可能会多耽误些时间,但好处很明显,随时随地保持比较充沛的体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变。

    放在之前,他没有这个意识,但现在不同了,行为方式自觉不自觉的就依照脑海深处的指引,再也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

    从上午一直磨到下午日头将斜,整个狐狸头被打磨一新,锃光瓦亮,还有少部分完工,估计还能赶上晚食。

    就在这时,左手托粗砺石正在狐狸嘴下斑驳的锈面上滑动,就只觉身体一轻,淬然下坠,眼看离海面不足丈许,海水已经打湿了裤脚,

    就只觉腰中一紧,勒得他倒吸一口气,心中后悔,还是经验不足,第二道保险的细绳太细,缠腰处应该换成皮带的!

    虽处险境,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惊险,随着细绳摆荡,右手抽出短刺,在接近船壁时狠狠一扎,已经把自己定在了船壁上!

    这个世界的造船术并不十分的高明,船壁木板之间粗糙不堪,远看平滑无隙,实则不然。作为十年的老水手,怎么顺船壁爬上甲板也不陌生。

    借助一把短刺,船壁上的钩挂铆钉,垂下的绳网,他开始慢慢向上爬!

    没有走船头,而是沿船首一侧,这里船壁角度没有那么陡;也没有高声呼救,而是默不作声。

    身体还挂着长长的一截断绳,有些重量;他没有解开扔掉,因为上去后他还要从断口和长度上来判断加害者的位置。这些重量对身具原力的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因为有时不常的休息,所以体力上也没问题。

    他可不是一个挨了打就吵吵嚷嚷的人,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还回去就是。先得安全的爬上甲板,这样的季节,掉进海里就没的玩了。

    在接近甲板时,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静静的倾听甲板上的声音,直到确定这里没有埋伏起来的危险,才轻盈的翻身而上,短刺倒持于袖间,一跃上甲板就飞快的打了几个滚!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可惜,无人喝彩。

    拍拍屁…股,如无其事的站起身,举目望去,船头有几个客人在散步,流连于海上夕阳的美景;水手们则一个未见,这也很正常,饭点了么,去早去晚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的这个位置,船上有几个地方都能观察得到,比如主舵舱,比如几个观察条件良好的客舱,比如望斗。

    也没个寻处,没法找寻都有谁在暗暗观察他的动向,这次该死的航程。

    他既不大呼小叫,也不谨小慎微,而是大大方方的解下身体上那段被人截断的主绳,断裂处平整,一看就是被锐器切割;在下去前他仔细检查了绳子,完好无损,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半天中磨断,这个下手的却是干脆,好像也不屑遮掩?

    检查剩余绳子的长度,他很快就找到了绳子断裂的位置,在这个位置的甲板上,没有任何新斩的痕迹,也就是说,不是刀斧所斩。

    信息不太够,从痕迹上恐怕找不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就只能从人的身上,看看都谁在一刻前在船首甲板上出现过,这同样不容易;船员和客人们都不熟,也未必有人肯出来为他做证。

    如果是以前,他会对此事不依不饶,上报老大,追究真凶,但现在不会了,好像别人要杀他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等他再出手。

    很自信,很懒散的想法,实话实说,他就觉得搞明白自己的问题要比搞明白船上的问题要重要得多!

    晚餐后,在接师傅班之前,他来到了海老大的舱室,这里也是他常来的地方,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大,也就来的越来越少,这是成长的烦恼。

    舱室中,海寡妇终于不再带着她似乎永远都不离身的面纱,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一个妖娆的尤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就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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