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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水子】
【年岁:二千七百一十二】
【寿元:五千六百三十七年】
【术:重水法(道生一)】
【重水法】
【由重水子所创,修炼需要将身躯分别以蒸、煮、冻三日,直至能在雾、水、冰相互转换,方可修成。】
任青观察片刻,发现重水子的身魂处于很微妙的状态,异化临近失控,但依旧维持在道生一的临界点。
如果自己能转移天道化,只需要百年寿元的量,重水子立刻就会因为异化失控走火入魔。
或许……
任青突然意识到,天诡境本就是修士蜕凡化仙的过程。
他当时晋升天诡境,脑海多出的天诡境信息,其实是历代修士冥冥中的记忆传承。
所以信息只有炼化仙位的正路,而后续修士明显摸索出一条岔路。
任青登仙法牵扯到的仙体,其实都指的都是诡仙体,导致身魂不会有太剧烈的异化。
既然存在着诡仙体,自然也有浊仙体。
浊仙说白了就是天道化达到极致的表现,一名天诡境修士,如果主动追求异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朝仙体蜕变。
只是天道化的界限很难确定,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各势力齐聚靖州,便是为了创出浊仙体的术法,哪怕仅仅向前多迈一步,也是天大的机缘。
当然,他们这算是取巧,没有仙位终归无法成仙,最终的结局不过是畸形可怖的怪物。
任青忍不住有些汗颜,要是被此方世界的天诡境察觉,自己掌握足足五种仙位。
外加风神伯强与月下老人,所有势力加起来都没有他富裕,怕是会想挫骨扬灰。
“四海龙王,我这就退走,没有想与你为敌的意思。”
重水子缓缓钻进泥土内,实则却有部分身躯雾化悬在半空,依附于肉眼难辨的微尘。
微尘不经意落在任青的身上,顺着毛孔往血肉里钻。
重水子不由狂喜,只要能侵蚀其血液,就可以变相控制,甚至直接寄生到任青的体内。
“世上不会像我一般,有能寄生天诡境的修士了。”
重水子的举动被任青看在眼里,以至于微尘刚接触到血液,就被匣里龙吟化作伪龙。
重水子面露僵硬,感受到部分身躯失联后,立刻全身化为雾水,从四面八方朝任青涌去。
“术法有点意思。”
“与我认得的一人相似,他借此寄生在地仙的体内,所以吧,还是差的有点远。”
任青张嘴吐出一口雷霆,直接化为真龙,使得湘乡被浓郁的乌云笼罩,雷霆劈啪作响。
狂风吹过,重水子立刻变作水汽,宛如细针般刺向任青。
任青轻易躲开攻击,无穷无尽的雷霆接连落下,周遭的环境一片狼藉,只剩满地的焦土。
别说,重水子虽然难以与任青相提并论,但生存能力极强。
他能吸收水分恢复伤势,并且不断转变成水的各种形态,很难用术法打到。
其余势力没有插手的意思。
目前距离虫武者的筛选还早,除非任青主动袭击,否则他们肯定是放任重水子自生自灭。
况且重水子还是主动前往湘乡作死。
他们更好奇的是四海龙王的实力,以及天庭代表着什么,在靖州又有何目的。
天庭如果真牵扯到仙神,能否具有成仙得道的机缘?
轰轰轰……
任青与重水子陷入焦灼。
不过完全是任青压制着重水子,后者只是拼命想要逃遁,却发现雷霆几乎无处不在。
最让重水子恐惧的是,他发现对方刻意隐藏的东西。
“你……不可能……”
四海龙王展现的术法表面无比强盛,实则却未到天诡境的程度,说明只有阳神境圆满。
这意味着,对方必定还有一门天诡境的术法。
难道天庭底蕴就如此深厚,又或是四海龙王天赋异禀,能轻易做到多术同修?
任青没入云层,上百米的龙首若隐若现,见重水子发现衍祖脉的破绽后,也不再选择留手,向地面俯身冲去。
刺眼的光芒笼罩湘乡,等重回黯淡时,已经不见重水子。
白骨夫人一改往日的嬉笑,似乎刚刚有死气一闪而过,而且还是异常霸道的死气。
她魂魄跟着扭曲起来,好像在平息着心头的震惊。
不过白骨夫人再想找寻时,却已经不见踪迹,到底是不是天庭的底牌,她自己也不清楚。
任青闪身离开后,韩立带领着各支脉修士,修复起破损的龙血生态,很快就恢复生机。
湘乡虫武者瞠目结舌的看着云层中的游龙。
他们意识到任青拥有如此恐怖的神通,纷纷跪地朝拜,希望真仙能带自己脱离苦海。
寿元枯竭又开始倒计时,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意识到,头顶上宛如悬着一把大刀。
而在虫巢撤退的人虫潮里,蛊真人依旧混入其中。
他留恋的看了眼靖州以南,随即跟着人虫前往地底。
蛊真人该收集的蛊虫都已经炼化,修为也稳定在阴差境,甚至有第二只蛊虫即将晋升。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会不断经历寿元枯竭,必须趁着所剩不多的几年,分化人虫的内部。
同时任青还让病种附着于巨人虫武者的体内,刺激蛊虫反抗僧人的血肉外壳。
任青不知不觉已经影响各势力。
第七十三章 真相,依旧多层的靖州
任青并没有击杀重水子,后者的术法很特殊,哪怕残留拳头大小的身躯,可气息依旧存活着。
他将重水子关押在地府三层的囚牢内,并用天地生抑制其伤势,暗自摄取对方的记忆。
重水子由于体积实在太小,灵智也降低到野兽的程度,压根毫无反抗机会。
任青没有花费多久,便把重水子的记忆消化殆尽。
他注意到,关于靖州机缘的传闻,早在几百年前就有流传,当时没有太多修士放在心上。
直至任青套着天庭的马甲,将信息外泄了出去。
才助长传闻的真实性,引得大量的势力前往靖州,最终形成靖州诡异莫名的局势。
任青哭笑不得,自己好像无形中又阻碍了幕后人。
要是没有他的举动,靖州肯定不可能聚集如此多天诡境,甚至搞不好就虫巢一个势力。
以虫巢的能力,要是肆无忌惮的展开繁衍,靖州虫武者的规模,只会比如今更加恐怖。
任青不知道靖州后续会发生什么状况,但依旧以低调为主。
他整日待在茗和茶楼内,还把僵尸化的黄狗儿带来外界,让黄狗儿继续当店小二。
靖州的水深火热,一点也不影响任青的修行。
他已经开始准备趾离术的晋升,打算借此构建真正的天庭,要逐渐拉各势力入局了。
恩,最好能坐实禁卒堂天庭后裔的身份。
任青闭目思索着,黄狗儿一如既往的端茶倒水,略显木讷的心性,注意到湘乡的日新月异。
虫武者见识过仙威后,纷纷放下原本的成见。
他们将寿元枯竭当作是真仙对自身的考验,次要人格都没有发挥作用,负面情绪就消散大半。
当然,依旧能从湘乡的各处城镇,察觉到虫武者的偏执。
他们疯狂崇拜着龙图腾,每隔几步路就有半米的子孙庙,摆放四海龙王的塑像。
虫武者也在炼化蛊虫后,变得越来越像龙类。
在其余势力刺激着虫武者,想要影响他们的心性,可湘乡反而显得无比平静。
在湘乡各势力合作共赢后,仅剩的几年,几乎将虫武者发展到类似当年体武的程度。
不但形成完整的力量体系,资源点也变得愈发规模化。
任青甚至将李天罡等修士,暂且收回胃中世界,免得导致他们修行的效率长时间降低。
悄无声息间,虫武者的寿元再次枯竭。
除去湘乡以外,到处都能听见哀嚎的声音,因为天诡境在刻意放大着虫武者的绝望。
毕竟越是极端,越容易接触天道。
任青顺手完成胃中世界的第二次封仙大会,共赠予九个鬼仙职,都是禁卒堂的长老。
分别是卡在阴差境数百年的榫;准备第二次突破瓶颈的白姑娘,以及罐中脑袋、瓶中小人。
其中罐中脑袋与瓶中小人虽然属于同一人,但任青还是各自赠予鬼仙职。
能感觉到两者正变得融洽,如果可以化为一体,真有希望冲击宛如高墙的阳神境。
除卒脉以外的五条支脉,分别发放一个鬼仙职,都是任青挑选的位高权重的修士。
禁卒堂本就是强者为尊,仙职源头出自任青,压根不可能出现,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况。
很可能等天地生晋升地仙,鬼仙职便彻底没了名额限制。
铛铛铛……
金光寺的铜钟被敲响。
任青睁开眼睛,表情凝重的看向街道上盘腿打坐的虫武者。
他们哪怕垂老将死,也依旧在念诵龙神的名谓。
任青盯着虫武者的信息流,寿元倒计时缓缓归零。
虫武者的身魂化为灰烬,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天地间,硕大的靖州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任青抬起脑袋,目光看向略有残缺的圆月。
他一直有个疑惑,如今的靖州到底还有没有分层?
在经历过曾经亦真亦假的靖州后,任青确实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即便知晓布局也没有减弱。
靖州所谓的机缘,得提前建立在认知不会出现偏差的情况下。
任青深思熟虑后,便从病树的枝头,刻意选了十余股不过鬼使境的菌魂,藏在虫武者的泥丸宫。
他感受到菌魂一同消失后,趾离术却不能进行沟通。
任青注视月亮,静静的等待着满月的到来。
当年血月悬挂靖州,越是残破的月亮,就说明身处的世界越虚假,最里层确实是一轮满月。
十数日很快过去,月亮终于达到宛如月盘一般。
任青提前给菌魂植入过指令,如果靖州真的分层,那就在满月后做出一定的举措。
十余股菌魂会找机会相互融合,借此勉强达到阳神境。
任青的眼神微变,因为他发现趾离术与菌魂的桥梁,确实在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还真是机关算尽啊……”
他随即意识降临至不知去向的菌魂,只感觉仿佛穿过薄薄的结界,熟悉且陌生的世界映入眼帘。
果然,在太阴星君的作用下,靖州依旧是多层世界。
菌魂正站在偏僻的巷子里,街道上满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头顶能看到月亮散发着淡红光芒。
任青从城镇的细节发现,与刚来靖州时接触的三湘城一模一样,只不过里面的民众数量不多。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里层三湘城的民众,就是寿元枯竭死亡的那些虫武者。
其中第一批虫武者是最多的。
民众显得非常正常,没有丝毫蛊虫化的痕迹,不过里层世界的秩序却较为混乱。
任青才刚待片刻,就发现不少人间惨剧的发生。
由于太过饥饿,年轻力壮的乞丐分食着幼童老人,将他们的血肉放在器具里蒸煮。
赌徒拖行妇人前往青楼,身无分文便将亲眷卖掉。
民众明显不具备表层世界的记忆,得过且过的生活着,使得里层世界仿佛是炼狱。
他们很可能在前往里层世界后,就被强行灌输某个身份,直到返回表层世界,才能恢复记忆。
任青注意到黑水道人。
在里层世界中,黑水道人是一名卖鱼获的中年摊贩,印帕痴泻舸┬懈鞔Φ拿裰凇�
幸幸苦苦卖着鱼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家中卧病的小儿。
他太需要银钱了,前不久妻子因为风寒刚死,小儿也因此染上疾病,眼看着性命就要不保。
黑水道人忙活一天后,从怀里掏出此前积攒的银钱,算了算差不多足够买一副药材。
他收拾完摊子,兴冲冲赶往药铺。
结果却被地痞流氓堵路,哪怕黑水道人死命护住银钱,也在被暴打后洗劫一空。
黑水道人浑身是血的跪倒在地上,表情的绝望溢于言表。
任青藏在附近的角落里,为搞清楚状况便没有去干涉。
他皱着眉头看向远处,只见身穿金银玉器的老僧面带笑意,原地踱步似乎等待着什么。
老僧见天色渐晚,并且黑水道人恢复力气站起身子,他立马来到后者的面前,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在下悟善,看施主的样子是遭遇苦难了吧?”
“大师,小儿需要三两银钱买药,再不治病就要死了……”
黑水道人痛哭流涕,悟善抚摸着他的脑袋,将得道高僧的姿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拿去吧,见到即是缘分。”
悟善余光看到,有位同样穿戴锦衣的僧人靠近自己,连忙拿出银钱递给黑水道人。
黑水道人谢着接过银钱,顾不上自身的伤势,朝药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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