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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空看一眼地图,顿时傻眼。
“在这?”
他过分惊讶疑问。
导演点头,“在这。”
众人往外看,看见了殡仪馆三个大字。
姜空转头看向姐姐,不说话了。
这个地方,实在熟悉。
父母去世时,他们来过这里。
外公去世时,他们也来过这里。
沈平皱起眉头,“怎么到这里来?”
带一个老人来参观殡仪馆,总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常喜明却并不在意。
“导演问过我,我不在乎这些。”
常喜明摇摇头。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去看看吧。”
但是他们并不是以观众的角度来参加殡仪馆,而是以工作人员的角度。
几个人换上工作服,每个人安排一个老员工带领,分散在殡仪馆的各处。
姜意左右看一眼,大厅里面的布局还和几年前一样,除了更破一点,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连身上新换的工作服样式都过分熟悉。
她来过这个殡仪馆两次。
姜意沉默,情绪不受控制低落。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里的人或许表情各样,心情各样,但是注意力都不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都有更值得注意的人。
姜意曾经一度抗拒来到这个地方,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抗拒的情绪缓解不少。
但是情绪仍然不受控制。
不光是她。
除了已经看淡很多生死的常喜明,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情绪低落。
就连直播间的评论都瞬间少了很多。
导演安排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几个人在大厅看到了三拨来殡仪馆的人。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年人。
年龄各异,身边围着的人的反应也都不一样。
【这一期节目是在干什么?】
【不想看了】
【我也是,我不想看到这个地方】
【那三个字一出来,我心就一跳,没有看下去的心思了】
【瓜瓜好沉默啊,这一期大家都好沉默,堪比第一期了】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永恒的话题】
【呜呜呜呜想我奶奶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八个人才离开大厅,前往外面停车的广场。
【终于结束了!】
【真的不想在这里面呆,嗐,总感觉好压抑】
【瓜瓜情绪明显不太好,所以这一期的主题到底是什么?要来到这里】
【快走吧,已经不想在这里呆了】
【情绪最好的竟然是常喜明爷爷。】
姜意沉默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广场和其他人汇合,半路上却有点恍惚,路过一个人时,忽然被他抓住手腕。
对方力道很大。
姜意下意识挥手甩开,同时后退一大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和那个人对上视线。
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姜意,果然是你。”
姜意没来得及开口,中年男子笃定开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没良心的自私鬼。”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不需要吗?现在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所以回来?”
他的嗓门极大,放到乐团可以当一个男高音,但是却尖嘴猴腮,一脸尖酸刻薄样。
此刻指着姜意,更是如此。
姜意脸色瞬间白了。
声音一下子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中年男子还要说,突然看见一个年轻的陌生男性站在姜意面前。
“你老公?什么时候结婚了?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能嫁的出去。”
“姜空呢,今天到这边来是给他火化的吧?”
裴无司扶住姜意的肩膀,回答道:“抱歉,你想错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来看你家热闹的。”
“看来你不太伤心。”
“你,我教训姜意关你什么事?”
中年男子并不为去世的人难过,仍然想抓着姜意。
“姜意是我侄女,我还不能说说了?”
“你们是在直播吗?”
他终于注意到镜头,但态度却变本加厉。
“快对着姜意拍,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个满身反骨,心机深沉的姜意长什么样,小心对方害的你倾家荡产。”
“当年我们一家人一分钱没有,她有几千万,却不愿意分出来一点帮助我们,害的我儿子连学费都交不起,还得找别人借。”
直播间一片哗然。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
【这是姜意父亲那边的人?难怪没有什么交流,看样子隔阂很深啊】
【我的天,我都懵了,第一次吃瓜吃在第一线】
【我听见他说侄女,所以这个人是姜空父亲的兄弟?】
【预感要爆,我的天,这真的太让人惊讶了。】
【我都懵了,现在还有点懵,有人能来梳理一下吗?】
【不会吧,姜意有钱不帮忙?我不相信。】
【我也这么觉得,一面之词,我决定再等等】
【听空空怎么说,他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现场】
中年男子话音刚下,裴无司就立刻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另外,救急不救穷。”
中年男子表情僵硬一瞬,好像被戳到了痛点。
“她有那么多,她为什么不能借?”
“她就是自私鬼,满口谎言的谎话精。”
说话间,姜空已经飞快跑过来,看见中年男子后,脸色瞬间变的十分难看。
“就猜到是你们。”
“怎么?以前意图抢我爸妈的遗产不成功,这会还要颠倒是非黑白骂姐姐吗?”
“大伯。”
他顿了顿,最后喊,声音中满是嘲讽。
姜空顶上,裴无司顺势将姜意拉到身后,罗嘉锦站在姜意身边,微微扶住她。
沈平和常喜明也走上前,挡在几个人中间,询问道:“怎么回事?”
姜空呵笑一声,将中年男子的话简要复述一遍。
他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声音讽刺又严肃。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冲上来,还觉得是我们亏待了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亏待你了?”
“不亏待你,是乖乖同意被你收养,好让你谋取我爸妈留下来的遗产吗?”
是他们,逼的姐姐一度抗拒跟任何人交流。
第67章 社恐星67
姜空话音落下; 现场一片安静。
中年男子嗫嚅着嘴唇,脸红脖子粗,支吾了半天; 也只是吼出来一句“胡说!”
“你凭什么说我谋取你们家财产?”
“你们家……我为什么要你们家财产?”
他反问。
有些人在心虚的时候,就喜欢解释。
好像说的越多; 道理就会在自己这边。
姜空冷眼看着他; 将人拉入镜头下。
“好,那你说——”
“我爸已经跟你们断绝关系; 迁出户口,族谱也被除名,他们出意外你赶过来干什么?”
中年男子解释:“断绝关系; 血缘关系哪能说断就断的?法律都不承认断绝关系。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的侄子。”
“真的吗?之前不是怀疑我爸不是亲生的,甚至闹的沸沸扬扬做血缘关系鉴定吗?”
中年男子一僵; 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姜空:“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些; 还知道更多。
“谁告诉你的?”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追问。
姜空不回答; 而是继续说:“你从小污蔑我奶奶跟外人有染,我爸是别人的孩子——”
话没说完,中年男子就猛地扑上来,想让姜空闭嘴。
姜空反擒他的双手,牢牢摁在他的背后。
“你不是喜欢在镜头下说吗?继续啊。”
“你才是从小谎话连篇,污蔑造谣导致我奶奶被家暴致死,我爸也艰难存活长大。”
“你父亲晚年会在牢里度过,有你这个好儿子一半的责任。”
“你放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胡说。”
中年男子嘶吼着; 嘴里冒出脏话。
“是不是胡说,周围人都知道。听说你们后来搬家了?放心; 现在新家附近的朋友也很快都会知道。”
中年男子脸色一白,挣扎的更用力一点。
姜空继续道:“我爸成年后,把你父亲送入监狱,还上过当地的新闻。”
“闹成这样,你跟我说血浓于水?”
“本来就是,血浓于水!”
他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没有图谋你们的家产,只是想照顾你们。”
“你们的照顾,就是把家里所有钱存死期,然后来我姐面前哭穷是吗?”
姜空毫不犹豫戳穿他的谎言。
“你们自己把钱全部存死期,导致家里没钱给儿子交学费还是我们的过错?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有呢。”
“你……”
中年男子大骇,似乎想不明白姜空怎么会记得这件事。
姜空懒得解释他的疑问,自己虽然记得不多,但是长大后根据周围人的描述,以及自己当时记的日记,也能推测出大概。
“我什么?”
姜空松开他,与他对视。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当年没拿到我和姐姐的抚养权,气的把我家砸的乱七八糟,我还没和你们算账。”
爸妈给姐姐在别墅装的小夜灯,也在当时被他们毁坏。
“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起诉,之前的录像我都刻成光盘的,应该可以再……”
中年男子猛地推开姜空,“我还有事,不跟你说这些。”
“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我听不懂。”
他说着,狠狠瞪姜空一眼,匆忙跑开。
姜空并不去追,他转过身,赶忙走到姐姐身边。
“姐?”
姜意弯弯唇,应了一声。
“嗯。”
姜空想抬起手,手指动了动又放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姜意倒是踮起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生气。”
“我都不记得了。”
中年男子离开,这突如其来的矛盾才终于歇息。
镜头背后的导演也才终于松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赶忙让工作人员带着嘉宾们离开,今天上午的任务无疾而终。
【呜呜居然有极品亲戚!感觉空空真的很愤怒,声音都比平时大】
【难怪之前一直没有提到过父亲那边,原来是这样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这种亲戚也太恐怖了】
【这么说我好像有印象,原来这个人是姜空他大伯啊,当年做亲子坚定的时候,闹的真的很大】
【我翻到新闻了,真的把他父亲送到监狱去了】
【家暴的人渣,活该!!】
【把钱存死期,说自己没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呜呜当时姐姐才多大啊,就遇到这么多事】
【这不会就是姐姐社恐的原因吧?】
【对,我一直觉得姐姐不像社恐,还有一个瓜瓜这么可爱的小名,原来是后期造成的!】
【难怪之前说过是和外公一块住,呜呜呜呜真的好心疼啊】
……
几个人坐上回别墅的车,车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看着车外的风景逐渐远离殡仪馆,姜意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父母去世的时候,姜意才十三岁,刚刚上初一。
她现在清楚记得那天从学校被老师叫走,听到的消息。
而后,天好像一直都是灰暗的。
外公在国外探险,没有信号收不到消息。
舅舅那边同样出事了,自顾不暇。
周叔叔一家人也在国外,参加一个活动,收到消息想回来但是航班取消,辗转好几个国家才回来。
……
姜意带着弟弟在家,等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亲戚”,他们自称是关系亲近的人,上来一句话不说,先是一通大哭,哭完就开口说心疼,想收养他们。
可是他们一边想讨两个孩子的好感,一边又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姜意无计可施,看着这群自称亲戚的人住进她的家,用着爸妈的东西,甚至霸占爸妈的房间……
姜空还小,也依然有人想哄骗姜空跟他们离开。
他们为了两个孩子背后的遗产大打出手,肥硕的身躯,扭曲的面孔,还有被砸碎的一套家人茶杯……
他们以为姜意不懂。
可是姜意什么都知道。
为了等待外公回来,姜意只好沉默听着这些人说话,甚至被迫回应他们……
姜空坐在姐姐身边,一言不发。
姜意被身边悉悉索索的动静打断回忆,转过头发现姜空在口袋里四处摸索。
“怎么了?”
姜意询问。
姜空停顿两秒,闷声道:“没事,我想要点纸。”
虽然他尽力掩盖,但是姜意还是一下就听出来——
又哭了。
姜意伸手碰到他的脸,果然湿漉漉的一片。
“你哭什么?”
姜意忍不住询问,内心无奈又有点好笑。
姜空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