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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夺皇位后,他死遁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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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光刺杀皇储这一项罪名就够他死上十次了。”


慕钰无力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有些人可比皇兄更在意皇兄的性命,皇兄活着,才能制衡丞相,制衡——”


慕襄语气微顿,微微弯腰掐住慕钰的下巴抬起来:“孤也在这里警告皇兄,别让孤发现你和国师再有任何牵扯,否则我这人向来心狠……”


慕钰愣了几秒,眼里划过一丝错愕,像是吃惊于什么,又像是长久以往积累疑惑后的明悟。


“为什么?”


“他是我的人,现在是,今后也只能是。”


慕钰看着慕襄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在慕襄彻底离开前问:“所以你后来那么厌恶我,是因为……景仰国师大人?”


慕襄脚步微顿,莫名不喜欢景仰这个词。


可不是景仰,那还能是什么呢?


常青被慕襄一齐带走了,被关在了密室中,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当然,为了保证他活着,慕襄自会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派人送水送吃的过去。


此时夜色已深。


慕襄走在空荡荡的皇宫里,身后就跟着尚喜一人。


今晚的月亮格外得圆,月光也格外寒,撒在高高的墙头上,铺了一层凉凉的光。


尚喜恭谨地跟在他身后:“殿下,夜色已深,该去歇息了。”


“孤不困。”


“可国师大人说……”尚喜看了眼慕襄脸色,“国师大人说,您这几日都需要早点歇息才好。”


慕襄没有反驳,但却停住了脚步,顿了几秒后转换了方向:“去未央宫。”


尚喜:“……”


别的皇帝夜晚去未央宫是为了找皇后恩爱,他家主子倒好,三更半夜不睡觉去未央宫找国师。


慕襄很快来到主殿,可惜灯火都已熄灭,他挥退了尚喜,一个人在门前站了好久。


月光为他半边身影铺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光晕,显得有些孤寂。


他抬起手,停在半空好久,还是没敲下去门,而是转过身,准备去左边的长亭里坐一坐。


门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殿下这么晚来,是有何事?”


慕襄微微一怔,回过头去,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打开,师禾出现在他面前,神色如月光一般清冷。


他不经思虑地吐出一句:“伤口疼。”


师禾道:“那殿下该去传唤御医。”


慕襄:“……正巧路过。”


两人对视良久,还是慕襄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师禾直接转身朝里走去。


他没有关门,慕襄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叫自己进去,于是便跟在了身后。


未央宫虽是皇后居所,但因为没有布置的缘故,倒显得有些简陋。


“明日我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还有宫女太监国师可挑过了?”


“不必。”师禾侧过身体,示意慕襄坐下。


他捋起慕襄衣袖,帮他拆开被常青今日割伤的那道伤口的纱布。


然后拿出一个药瓶,给慕襄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药瓶和桌子碰撞的清脆声。


师禾的动作不慢,但也耗费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才帮慕襄重新包扎好。


慕襄确实感觉到伤口处隐隐的痛意没有了,应当是师禾撒的药里有止痛作用。


他没急着走,看着师禾收拾药瓶的背影问:“为什么救我?”


师禾没有停顿:“殿下是储君,本座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


这句话换而言之,就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师禾都会救。


可慕襄还是想问,慕钰不是他的学生吗,自己死了对慕钰只能是有益无害,又为什么还要救他?


慕襄不怕死,多数时候他甚至觉得死亡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他也清楚,自己病殃殃的身体说不定哪天来场大病撑不住就挂了,但他不在乎。


只要活着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肆意了舒坦了,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说:“我困了。”


师禾转身:“那殿下请回吧。”


慕襄和师禾又对视了几秒,师禾不知道是领悟了什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玺:“本该晚膳时带给殿下,可殿下中了毒,意识不清醒,便延后了些时间。”


“……”慕襄没有接,“那副字还在国师这吗?”


“在,殿下想要随时可以拿走。”师禾淡道,“只是沾了血,殿下若是不喜,本座可重写一副。”


“不用,这幅就很好。”慕襄不兜圈了,直奔主题,“今夜孤想留在未央宫。”


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决,他甚至在师禾面前自称为孤。


“……”师禾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异色,他看了眼床榻,“这里设施简陋,殿下怕是睡不惯。”


“不会。”


师禾闻言微微颔首:“那还请殿下多担待些,寒舍简陋。”


他在慕襄躺下后来到烛台前,熄灭了摇曳的烛火,他的影子也慢慢被夜幕吞没。


慕襄成功遵从本心留了下来,他睡在师禾睡过的塌上,好像鼻息间都缠绕着师禾清冽的气息。


师禾不清楚是去了侧室还是在何处,一片黑暗中慕襄什么都看不清。


“师禾?”他难得叫出师禾的名字。


“我在,殿下。”


真听到师禾的回话,慕襄又没声了。


通过声音来源可以判断,师禾应该是在左室,那里有一个侧塌。


慕襄心里有股难以描述的异样感,心里胀胀的同时又觉得中心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盯着漆黑一团的夜色良久,竟然真就生出了一些睡意,双眼慢慢合上,随着黑长的睫毛颤动两下,呼吸也慢慢平稳。


最后的一个念头——如果他就在睡在孤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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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慕襄一连在未央宫里留宿了四五夜。


尚喜从一开始认为的荒唐,到现在的麻木,已经习惯了在每天晚膳后默认自家主子留宿未央宫的事。


为此未央宫还添置了不少东西,慕襄畏寒也胃热,于是未央宫的地隔里添置了不少冰块,连床榻都垫了厚厚几层被褥,因为慕襄喜欢软塌,装饰物也多了少许,深红色的帐子……


慕襄第一天在师禾那里过夜后,第二夜再回到养心殿,总难以入眠。


就算浅浅睡去,眉眼间也带这疲色,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要醒,噩梦也是不断。


不过未央宫因为许久无人入住,蚊虫极多,慕襄翌日起床一身的包。


他本有些不舒服,想着自己竟让师禾在这种磨人的地方入眠,结果他观察了一天,甚至还强行捋起了师禾的衣袖,发现他身上一个鼓包都没有。


慕襄只好让人给自己装上了帐子,至于为什么是红色的——那就要问内务府了。


今日是个隆重的日子,新皇登基,有人欢喜有人愁。


慕襄身着金色长袍,正在祭坛朝拜先祖,师禾就站在右侧,眸色淡淡地望着雅帝石像的位置。


慕襄侧头看了他一眼,心生了些许不适。


如果师禾看的是他……


师禾的视线突然从石像上移开,和他的眼神碰撞上,慕襄愣了一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按捺住心中异样——其实不止一次了,这种想要对方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想法一日比一日强烈。


身后的朝臣面色严肃,按照官位排序跪在地上,庄重肃静,而正主慕襄却心神不宁的想着其他事。


师禾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从香案旁抽出三根犀香,递给慕襄:“殿下,请。”


慕襄注意到了他的称呼,依旧还如之前一样。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犀香沾着火点燃,插入香炉中。


师禾端来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绣着金龙的绸缎,掀开后正是传国玉玺。


他对慕襄说:“殿下,请滴血入龙眼。”


襄国传国玉玺的材质很奇特,虽为玉,却吸血,血入龙眼后会慢慢被玉所吸收,意味着先祖已承认了新帝的身份。


反之,血会从龙尾排出……


工部尚书江城和众朝臣一起跪在地上,却在慕襄即将咬破手指时,悄悄抬起眼眸,嘴角轻勾了勾。


只要传国玉玺不承认慕襄的血,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下一秒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国师突然看向了他,虽然眉眼淡漠,但他生生是看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慕襄没注意这两人之间的眉目传神,咬破手指是件挺难的事,特别是他怕疼。


他狠狠心,用自己左侧尖锐的牙齿用力咬破,总算是成功出了血。


他将指尖放到龙眼的位置,指腹慢慢聚起一递血珠,随着重量的增大缓缓滴落,在龙眼处荡了好一会儿。


慕襄皱了下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龙眼处的血迟迟不吸入。


“国师大人——”江城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抬头就要觐言,结果被师禾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朝拜此等重要场合,岂可轻言?”


师禾冷声道:“来人,将江尚书请出此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场面瞬间比刚才还要安静,众臣连衣袖都管得牢牢的,生怕被风吹出声响后也被国师请出去。


慕襄也有些诧异,虽然知道江城必定会搞事情,但也没想到师禾会帮他解决问题。


江城被请出去时,还很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去看跪在最上方的太师宋晋的背影。


可令人遗憾的是,宋晋没有丝毫给他求情的意思。


几个瞬息的功夫,那滴血便被龙眼吸入了,就连站得最近的慕襄都没有看清血液究竟进了哪里。


作为雅帝亲封的国师,师禾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但他依然还是在血入龙眼的那一刻,微微屈身垂眸:“吾皇万岁。”


慕襄接过玉玺,深吸一口气再回首时,台下整齐一片:“恭喜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万人齐声,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一副壮观场景。


可慕襄空荡的心并没有被填满分毫。


明明他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台下所有的人都是他的臣下,襄国境内所有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


可他仍心有不甘。


慕襄看向身侧的师禾,他最想要的,是师禾的臣服。


……


登基仪式总算结束,接下来就是新皇宴请朝臣用膳,太和殿里早早摆好了局,待到众人入座,穿着整齐的宫女们端着佳肴一一入内。


师禾的座位就在慕襄下首右侧,和他同一桌。


以往慕淮河在位若是宴请朝臣,师禾要么不在场,要么一人在高殿后的屏风内独自品尝佳肴,从不露于人前。


而如今慕襄上位,师禾却破了例。


众人心思各异,再联想到前面祭拜时师禾训斥了慕钰一派的江城,都开始在心中重新衡量这位新皇的地位。


倘若他得到了慕淮河都未得到的国师支持,那慕襄的皇位不出意外怕是无人能够撼动。


慕襄举起酒杯,朝殿下说:“诸位随意。”


除了师禾以外,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隔空和慕襄摇摇碰杯,包括前面被请出祭坛的江城。


不过宋晋却是不在,他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告了假,先行回府了。


慕襄一口饮下杯中酒,率先提了筷。


既然是宴会,那自然少不得莺歌燕舞,穿着淡红色纱裙的舞女们一一入场,摇曳生姿,伴随着的还有从殿外慢慢靠近的婉转笛声。


笛声腔调悠扬动听,像是喜鹊的鸣叫,又似春日少女的含情告白。


慕襄只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吹着萧慢慢走上殿下。


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转头就给师禾夹了一筷子菜,后者也平静吃下。


尚喜候在一边异常淡定,只是想着幸好丞相不在这里,否则怕是要被这一幕气得头发直掉。


一舞闭,吏部尚书温英卓见慕襄的视线极少转移到台下,便直接起身举起酒杯遥指新皇:“臣敬陛下一杯。”


慕襄闻言抬眸,也举起刚沾满的酒杯与他对饮。


温英卓含蓄表明意图:“此女是家中小妹温英软,最善吹箫,陛下觉得如何?”


“……”慕襄其实压根没怎么听,他看了眼师禾,对方依然还是之前的神色。


他顿了顿才道:“不错。”


说这话的同时他也看向了台下的温英软,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装扮,穿着较为英气,一身青衣,头发只用着一支木钗别去,眉眼倒是动人,嘴唇微扬像是勾人的妖精。


“敢问陛下,您觉得哪段最为动听?”温英软胆大出声,声音温婉细柔。


慕襄淡淡地和她对视着,到底是女子,不过几秒便红了脸颊,微微偏过头去。


慕襄大致能猜到温英卓的意图,温英卓如今是唯一明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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