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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言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却没有哪次会像这次一样紧张得心跳逐渐加快,他赶紧把手上的水渍擦干,郑重其事从寻嘉手里接过了信封。
还挺厚。
他似乎很难想象寻嘉会写情书,也不知道他会在里面写什么。
“江医生,你怎么不看?”寻嘉问。
江既言“啊”了声:“当场看?”
“当然要当场看啊。”
“呃……”寻嘉果然与众不同,递情书还要人当场验收的,不过眼下也没别人,应当不会很尴尬,江既言暗自吸了口气,“那好吧。”
打开信封,里面不是折叠整齐的情书,而是……一沓钱?
江既言眉梢微挑:“什么意思啊?”
寻嘉道:“我的租金啊,押一付三,你知道我上个月没钱,所以都没跟我提,我昨天发工资了,江医生,你数数,钱还是要当场看的好。”
江既言还以为小孩儿给他写情书了,神他妈租金啊!
“江医生,你怎么了?”
江既言回神:“哦,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寻嘉点头:“拖欠了这么多天,我很过意不去的。”
江既言心里五味杂陈,他曾无数次怀疑,这小孩儿真的在追他?
“怎么还多了五百?”江既言皱眉。
寻嘉道:“伙食费啊。”
江既言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有点生气,他把五百塞给他:“伙食费不用了,当我出钱你出力了行吗?”
“可是……”
“不行的话,你以后做你自己的,我不吃了。”
寻嘉还钱的手马上缩了回来。
江既言又把信封也塞给了他:“这个月的伙食费就从这里出。”
“江医生……”
“怎么,你要反悔,不想给我做饭了?”
寻嘉噎住:“不是。”
江既言又道:“菜买好点,别省钱,我嘴叼。”
“哦。”
“你今天不去覃老板那了?”
“嗯,今天不去。你是不是要去书房看书了?”
江既言点头。
寻嘉忙道:“我给你洗水果吧,喻凡哥买了很多,你想吃什么?”
江既言的心情瞬间又好了:“都行。”
寻嘉就苹果、香蕉、草莓、车厘子都洗了一些,苹果和香蕉还都去皮切好了才放在盘子里端去书房。
他没进过江既言的书房,怕弄乱他的书。
书房其实不小,但江既言的书太多,书架上放不下,很多都堆在地上,不过看得出书籍的摆放并非杂乱无章,还是井井有条的。
江既言见寻嘉放下要走,叫住他说:“这么多我哪吃得完,一起吃。”
寻嘉忙问:“我在这里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江既言将手里的书本合下,望着他笑,“你当我是在看什么重要文献吗?我是一个人在家无聊才看书打发时间的。聊会儿天吧,大力。”
“好啊。”寻嘉拉了椅子坐在书桌旁,“江医生你想聊什么?”
江既言被问笑了:“就随便聊啊,想说什么就说。”
“那我真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能在阳台上种东西吗?”
江既言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笑道:“能啊,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以前父母在时,家里阳台上也是种了许多盆栽的,妈妈很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后来父母都走了,江既言又常年在外,阳台上再也不种花了。
江既言想到以后阳台上又能看到生机盎然,突然有点期待。
接下来好几次,江既言都看见寻嘉在阳台上摆弄,他出去时,发现阳台上多了五六个花盆,倒是没看见花。
寻嘉说还没长出来。
江既言有些好笑,也就寻嘉,种花还不买成品。
…
寻嘉这天中午给覃舒妄打电话请假。
“干、干嘛请假?”孟杨听了一嘴忍不住问。
寻嘉高兴说:“江医生出差回来了。”
江既言跟着院里的人去内陆偏远县城普及牙齿保护的活动已经四天了。
“他说外面的饭菜都太难吃了,我等下要多买点菜回去!”
孟杨听了直皱眉:“你是去给他做保、保姆的吗?一天天的就、就知道给江医生做饭。”
寻嘉丝毫不放在心上:“那是你不知道江医生对我的好,他隔三差五就嘱咐我买海鲜,还要每次换着花样买,其实他没那么喜欢海鲜,是我喜欢。我老家不靠海,以前很难吃上海鲜的。我以前不知道,市场上新鲜的海鲜吃起来真的和食堂冰冻的不一样,活虾可好吃了!”
孟杨瞬间觉得盘子里的虾不香了:“那你还、还不是没追上?”
寻嘉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追他一年再表白的。”
…
江既言到家才下午两点多,他昨晚犯了胃病,又一大早赶路,回家累得直接瘫在了床上。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寻嘉来了之后,他的胃在家就没再疼过了,昨晚起先是疼得睡不着,后半夜一直在做梦。
梦到他回家了。
早上醒来发现还在宾馆,江既言还小小失望了下。
现在到家了,他沾床就睡。
后来迷迷糊糊,他隐约听到下雨了。
硕大的雨点砸的窗户噼啪作响,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把窗帘掀得老高。
江既言忙起身关了窗,在家里走了一圈,把窗户都关了,又走到阳台上。
花盆里全都长了东西出来,却不是花花草草,居然是一盆葱,两盆蒜,还有三盆菜。
江既言本能怔住了,他忽然想起曾经问过寻嘉想要什么,他说想在海州有块地,这样他就可以种菜了。
这小孩儿的生活里没有华而不实,好像任何时候都这么实在。
寻嘉的电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江医生,你回家了吗?”
“嗯。”
“太好了,我出门时开着窗通风,你记得把窗关了,下大雨了。”
“已经关了。”江既言蹲在花盆前,“大力,你种的东西都长出来了。”
“是啊,你走的第二天就发芽了!”
寻嘉听起来很高兴,江既言的唇角微扬。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他心里发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掉落哦~~
第20章 接他
寻嘉和孟杨随着人流走出海州长空厂区时,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
孟杨骂骂咧咧把怀里的雨衣塞给寻嘉:“把、把你雨伞给我。”
寻嘉忙推辞:“不行,雨太大了。”
“给、给我,我离公交站近,走走就、就到了。”孟杨坚持要换寻嘉手里的雨伞。
两人正推搡着,突然,前面车灯闪了闪,接着有人按了按喇叭,寻嘉便听到有人叫他:“大力。”
那辆熟悉的小车静置在厂区大门右侧,车窗摇下,隔着朦胧雨帘,寻嘉看见江既言冲他招手。
寻嘉还没反应过来,江既言便将车开了过来。
“江医生,你怎么来了?”寻嘉意外又惊喜。
江既言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了,他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想来就来了。
他轻笑:“这么大雨,你怎么回?”目光越过寻嘉的肩膀,他又道,“孟杨,一起上车吧,顺道带你过去。”
孟杨大方应声。
寻嘉钻上副驾驶,顺手掸了掸肩上的雨水:“我骑车去地铁口就行,很方便的。”
江既言瞥一眼他手里的伞:“打伞骑车?你这是危险驾驶。”
寻嘉道:“孟哥说要把他的雨衣借给我。”
孟杨忙接口:“早知道江、江医生来接他,我也就不多、多此一举了。”
江既言笑了笑,顺便问孟杨现在住哪。
他们新换的宿舍也不算近,加上大雨,又是下班高峰,转了一圈回到小区,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江医生你是不是瘦了?”寻嘉跟着江既言走进楼道。
江既言笑着回头看他:“外面饭菜虽然没你做的好吃,不过哪有这么夸张?”
“出差累吗?”寻嘉看他眼睛有点红。
“还好吧,赶路挺累。”他径直开门进去。
寻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对门,说来也奇怪,他和江既言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遇到过唐思阳。
今晚寻嘉本来还想买一大桌菜的,结果连菜场都没去成,好在冰箱里还有些吃的。
江既言临出门把饭煮上了,他看寻嘉往厨房走,便说:“晚上切盘香肠吧。”
寻嘉应。
江既言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我下回要是出差就把香肠拎上。”
寻嘉扭头:“你带香肠干什么?”
江既言笑:“吃啊。”
寻嘉笑得不行。
江既言斜倚在桌沿看他:“怎么这么高兴?”
寻嘉系上围裙回头:“我没想到你会去接我。”
江既言失笑:“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感动了?”
“你可以不用去接我的,我每天都带伞的。”寻嘉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青菜洗了,“小时候我不听大人的话,总是忘记带伞,有次下大雨,回家就全部淋湿了,第二天就发烧病了,我爷爷逮住我骂了好久。”
江既言微噎:“你爸妈呢?怎么不去接你?”
“十几年前,我们那边的学校和你们这里不一样,十里八乡就一个小学,条件很差,我们上学得走上几十里地山路,离家很远。”寻嘉手起刀落,把菜切得脆生生,话说得很自然,“而且我们还得带着凳子每天来回呢,山路不好走,很容易摔跤。”
江既言心里不是滋味:“怎么不把凳子放学校?”
“因为会被偷啊。”寻嘉笑着回头看他,“我的凳子是我爷爷亲手给我做的呢,砍了屋后的一棵大榆树。我爷爷手艺可好了,家里的桌椅都是他自己做的。那只小板凳还在老家呢,有机会我给你看看。”
小孩儿又说着说着把话题带歪了,他好像总是这样,把不容易说的特别轻描淡写。
江既言有点想去寻嘉的家乡看看了,不知道是怎样一方水土,才能养育出寻嘉这样的人。
微波炉突然发出“叮”的声响,江既言回神便见寻嘉端了只碗出来放在他面前:“还有半碗小米粥,你先垫垫肚子。”
江既言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怎么对我这么好?”
寻嘉回头笑:“江医生对我也很好啊。”
江既言失笑:“我对你哪好?”
寻嘉道:“从来没有人来接过我。”
江既言听得难受。
手机忽然震了震,是唐思阳的信息:【你没告诉我你把航班改签了?】
唐思阳去机场接他了?
他接过唐思阳很多很多次,多到他觉得理所应当,没想到分手后,唐思阳倒是想起去接他了。
江既言没回,直接退出了微信。
那边,寻嘉收到了孟杨的信息:【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你是不是快追到江医生了?】
寻嘉擦了擦手上的油回:【你现在知道江医生多好了吧】
孟杨秒回:【江医生居然会去接你,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别说孟杨,寻嘉也感觉像在做梦。
唐思阳继续给江既言发信息:
【你故意躲我才出差的是不是?】
【你和我说过,那次很后悔让我就那样离开海州,我早就不生气了,你来见我,好不好,既言】
【雨很大,我没有带伞】
寻嘉把最后一道菜端了出来,江既言顺势合下手机屏幕。
“好香啊。”
寻嘉高兴得不行:“明天我做一桌好的,欢迎你回家。”
江既言浅笑:“这样就很好。快把围裙解了吃饭。”
“哦哦,忘了。”寻嘉把围裙挂回去,过来坐下。
江既言一个劲地夸寻嘉做的饭菜好吃,但寻嘉看他今天却吃的不多。吃完也没去书房看书,说是累了很早就回房睡觉。
其实回来寻嘉就看江既言脸色不太好,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躺着一直没睡。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寻嘉隐约好像听到一阵阵的手机铃声,像是江既言的手机。
他猛地睁开眼,隔壁房间传来“乒乓”响动,寻嘉惊得跳起来,掀起被子冲出去。
“江医生!”
推开房门,寻嘉见江既言撑坐在床沿,“江医生……”
寻嘉刚想问发生什么事,江既言起身取了衣架上的大衣套上。
“你要出去?”寻嘉看了眼手机,都十二点多了!
“唐思阳发烧了,我把他送去医院就回来。”他大约是没睡醒,话说的有气无力,“没事,你回去睡觉。”
寻嘉忙回房穿了衣服跑出来,江既言站在对门输密码。
他回头见寻嘉跟过去,便解释:“他搬对面了。”
寻嘉道:“我知道,之前碰到过。”
江既言有些诧异,依他对唐思阳的了解,必然对寻嘉说不出什么好话。他忍不住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寻嘉老实说:“我不想告状。”
江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