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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点点头,当即跟老许一起朝案发现场赶。
在半道上的时候,他们又遇上了一直找她的许易跟罗子山。
这回的案发现场是在护城河的下游,一处满是淤泥的地方。
苏七他们到的时候,张柳宗正掩着嘴鼻,在那岸边来回的踱步。
见到苏七,他的心才算是安了下来,连忙迎上前去,“苏姑娘,你总算是来了。”
苏七扫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形’的物体。
数十个官差各自散开,在周边搜寻着什么。
“尸体呢?”
张柳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回发现的可不是尸体,而是一条胳膊。”
苏七一惊,“什么胳膊?”
张柳宗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苏七眯了眯眼,这才在他的指引下,看到一样长条形的东西,半埋在淤泥里。
苏七走过去试了试脚,淤泥还是湿的,根本承不住一个成人的重量,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踩上去,也会陷下去一截。
四下环顾一圈,淤泥地的表面没有任何陷下去的脚印,那条半埋在淤泥里的胳膊,应该是被人直接从岸边扔过去的。
远远的看着,胳膊的断口朝上,浮在淤泥表面,手指部分却陷入了淤泥里,已经深度腐烂了,断肢的上方有不少苍蝇在嗡嗡的飞着,风向朝这边的时候,也会带过来一阵腐臭味。
“最先发现这截胳膊的人是谁?”苏七回眸看向张柳宗。
张柳宗回道:“是个撑船路过的船夫,他报过案后,便急着离开去办事了,但他表明,办完事后会马上回来一趟的。”
苏七抿抿唇,“有没有筒鞋?我先过去看看。”
在张柳宗的示意下,一名官差将筒鞋递给了苏七。
苏七套上之后,又向老许要了手套,然后才踩进淤泥中,十分艰难的朝抛尸点挪过去。
只从表面上看,这截胳膊十分粗壮,应该是成年男性的,为左手。
腐烂的胳膊上面有褐红色的新鲜蛹壳,是蛆虫成熟后脱下的壳,在现代,法医学会用蛹壳的颜色划分,来判断死亡时间。
而这种蛹壳的颜色,再根据季节的划分,形成时间应该为四周。
苏七用手帕将唇鼻掩住,然后才伸手把胳膊整个拿了起来。
被泡在淤泥里的五指有些蜡化,滑腻腻的,轻微一碰,上面的肌肉组织便会掉落。
胳膊的断口处,没有生活反应出现。
由此可见,这截胳膊是在死者死后才被砍下来,遗弃在这里的。
一般的杀人,凶手都会尽可能的将尸体掩藏,这个案子的凶手却故意要让别人发现这截胳膊,难道……
苏七咬了下唇,脑子里刚浮现出大魔头三个字,立刻又被她否决。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大魔头针对的只有女性。
像大魔头这样的变态杀人犯,他不会轻易改变他的作案风格。
所以眼前的这截断肢,应该与他无关。
苏七回到岸边把残肢放下,张柳宗立即被吓得躲远,几个官差也不敢靠近。
只有老许取了素布出来,将胳膊裹好,“苏姑娘,这……只有一截胳膊,还需要验尸么?”
苏七点点头,“只是一截胳膊也需要带回去好好看看,你先走一步,我问完目击者的话便过去。”
老许应了一声,先带着残肢往义庄而去。
苏七与张柳宗等了一会,直到那名报案人撑船赶到,匆匆上岸。
苏七打量了报案人几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长得精瘦,大概是常年在护城河跑船,皮肤被晒得黝黑。
“大叔,你平时经常在这边往来么?”
大叔老实本份的回道:“是的,我一天要在这边来回数趟。”
苏七眯了下眼,“既然你一天要在这边来回好几趟,为什么今天才发现那截胳膊?”
大叔也有些不解,“不瞒姑娘的,我昨日还看过这片淤泥地,里面什么都没有,可今天打这经过的时候,却发现了那晦气的东西,便去了顺天府报案。”
大叔的动作反应、情绪变化都很自然,没有一丝作假的成分在。
“大叔昨天最后一次撑船路过这里,是什么时辰?”
“应该是申时。”
苏七沉吟了片刻,按照大叔说的,他是今天午时去报的案,那凶手抛尸块的时间点,应该是在昨天的申时与今天的午时之间。
凶手不将死者的胳膊藏起来,反而要将之抛在这个能令人很快发现的地方,他的用意与动机是什么?
苏七回过神,向大叔道了个谢后,让他离开。
然后她才看向张柳宗,“虽然这桩案子要查,但小辣椒走失的案子也不能马虎,我先去义庄,看看能不能发现些新的线索。”
张柳宗凝重的叹了口气,“好,本官这边一有消息,也会派人去跟你说一声的。”
两个案子同时来,张柳宗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苏七没带许易跟罗子山,自己去了义庄。
那截胳膊已经被摆在了验尸台上,老许正在清理上面的蛹壳。
苏七特意跟他讲解了一番按照蛹壳颜色来判定死亡时间的理论,直到他大致听明白了,才戴上手套,准备验尸。
老许一如继往的跟在一侧,苏七不说话,他便只是安静的看着。
验尸块不比完整的尸体,能检查的地方就那么多。
苏七仔细的拨开腐败的肌肉组织,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终于在手腕稍微往上的一处,发现了一个刀口。
刀口很浅,但周边的肌肉明显向外翻,应该是在死者生前造成的。
苏七蹙了下眉,根据刀口的痕迹走向看,很像是防御伤。
这时,腐烂的肌肉组织中,一小团墨绿色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在断口附近,那些墨绿色是附在肌肉组织上的,有点像是一种刺青的颜料……
第108章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第108章 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只可惜肌肉组织腐败得太严重,已经分不清死者胳膊上纹的是什么东西了。
苏七叹了口气,整条胳膊除了刺青与那个防御伤之外,再没有别的线索出现。
验完尸,她头重脚轻,疲乏到了极点。
她出去洗干净手,立刻瘫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额上冷汗一片。
老许在里面收拾残局,苏七坐了好一会才告辞,朝她新买的宅子走去。
她到的时候,正好听到骆哥他们几个缠着顾子承在问,“哥哥,这是什么字啊?”
顾子承一脸‘烦死了’的模样,却还是在他们问到的时候,不耐烦的告诉他们。
其实他自己也是半斤八两,之前上私塾学到的东西,全都原样还给了夫子。
但苏七买的认字册都很简单,他勉勉强强还能应付得来。
苏七站在外面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进去里面。
她回到摄政王府,累得换了衣服就躺到床上大睡。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感觉到了有一双手落在她的脸颊上,暖暖的,一下一下的来回抚摸着。
她竟不抗拒那种感觉,仿佛是她不停追逐的梦中男神出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一看,寝殿里哪还有什么男神,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小七跟大白玩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让她胀痛不适的身体,顿时舒缓了几分。
她刚想起身,左手掌却碰到了一样东西,竟然是夜景辰腰上配戴的那把模样怪异的刀。
苏七懵了几秒,怎么都想不明白,夜景辰的东西居然落在了她跟小七的床上?
难道刚才摸脸的感觉,是真真实实的?
想到这点,苏七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赶紧跳下床冲到铜镜面前,确定自己的脸还是易容的状态后,她才拍拍嘭嘭直跳的心口。
吓死了!
苏七平息了一会,才瞅着手里的匕首,想了想,还是准备带上它去找夜景辰,也算是对夜景辰来摸她脸的一种回敬。
夜景辰在书房看公文。
他淡淡的接过苏七递上来的匕首,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的情绪在。
苏七一肚子的话,霎时被他堵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这东西看起来十分贵重,下回别再乱遗弃了,万一我私吞了呢?”
夜景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
还没等苏七说话,他已经把匕首推到了她面前,“给你。”
苏七:“……”
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有一丝想要他东西的意思啊。
他怎么——说送就送了呢?
夜景辰继续看他的公文,任由苏七僵站在原地,在收还是不收间徘徊犹豫。
好半晌,她才硬着头皮把匕首拿在手里,又从布袋里取了一瓶最毒的药出来,“这是我自己弄的半步倒,算是你送我匕首的回礼了。”
夜景辰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而后把瓷瓶收入袖袍,“嗯。”
她的脸有异常,她的眼睛,她与顾家的牵扯,以及她跟小七间极其自然的相处,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
苏七看着他孤冷倨傲的模样,心脏忽然一紧,赶紧找了个借口逃出他的书房。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站在梦中男神面前的错觉!
次日。
夜景辰这边依然没有小辣椒的任何线索,张柳宗那里也是。
而关于昨天出现的残肢,张柳宗看遍了失踪案卷,也没能找到一个与尸源符何的人出现。
苏七顿时有些烦燥,小辣椒的案子过去了好几天,新发现的残尸又找不到别的尸块。
她去了义庄,准备再看看那截胳膊。
老许将素布掀开,见到有苍蝇躲在了里面,他刚要去拍,却被苏七挡了一下。
苏七定定的盯着那只苍蝇,因为它一直在残肢上,翅膀上沾上了肌肉腐败后的黑红色,看起来就像是被染了一层颜色似的。
她的脑海里,立刻想起了上次在蛮族人家里发现的白蚁,白蚁的虫身也像是被染了红色,十分的怪异。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白蚁向来喜欢钻地跟钻树,如果它们不小心碰到了掩在地里的尸体,那它们再爬出来的时候,虫身可不就能裹上一层红色?
要不然,谁会没事给白蚁染色?
苏七知道她的这个推断十分大胆,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查下去的线索了。
她当即离开义庄,去顺天府汇合许易跟罗子山后,一起往蛮族人的家里而去。
这次开门的是春吉,她的气色比昨天难看了很多。
见到苏七,她有些慌乱的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很快又回过神,“姑娘这次是来找我阿爹的么?”
苏七摇摇头,她发现了春吉刚才看的位置,正是她们发现白蚁的那颗大槐树。
她直接走过去,在树干上面逮了几只白蚁仔细观察,而后向春吉要了一碗水。
春吉战战兢兢的把水取了过来,苏七立即把几只白蚁扔进去,很快,白蚁身上的红色便浸到了水里面。
许易跟罗子山在苏七的吩咐下,又抓了许多的白蚁,直到水碗里的红色足够显眼了,苏七才放在鼻前仔细的嗅了嗅。
“是血。”
春吉身形一晃,勉强扶住了大槐树,才没有倒下,“姑娘说的是……是什么血?”
苏七眸光微冷,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你们家的白蚁身上沾了血,你觉得是什么血?”
春吉后退了一步,“我我……我不知道。”
苏七眉头一蹙,让许易与罗子山将大槐树附近的地挖一遍。
春吉倒也没阻止,只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十指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然而……
许易与罗子山在院子里刨了半天,除了挖出一个蚁窝之外,地里面什么都没有。
春吉这才开口,“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也不知道白蚁上面为什么会有血。”
苏七黑眸一眯,如果地里埋了什么东西,就算有人中途将那东西挖了出去,也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线索的。
可她刚才仔细看了,这颗槐树的下面,的确什么都没被埋过。
她没办法,只能压下心底的怀疑跟不甘,朝春吉道了歉。
春吉摆摆手,“没事,我知道姑娘也是为了查案,我也有米拉尔,知道孩子不见了有多难受,我理解的。”
苏七见她这样,不禁又有些自责,连忙让许易跟罗子山,将挖过的地方重新填埋好。
春吉这会比刚才放松了许多,客气的招呼了起来,“姑娘要喝杯茶水再走么?”
苏七这才发现,向来很粘春吉的米拉尔居然不在,“不用了,米拉尔怎么不在?他今天是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