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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看了他一眼,“别忘了,他不是孩子。”
许易擦了一把冷汗,好半晌才缓和过来,“接下来苏姑娘想去哪里?”
苏七看着地牢尽头,“我去会一会春吉。”
“好。”
许易把苏七带到关押春吉的地方。
春吉跟贝可是单独关押的,见到苏七,春吉连忙埋下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一动也不动。
“你不用再装了,米拉尔的真身我已经识破了,他是个成人,不是孩子。”苏七睨着春吉,她才说完一句话,春吉就抬头对上她的眸光。
“你与米拉尔从北宁城而来,对么?”
春吉更加骇然,怔怔的望着苏七,半晌才张嘴吐出一句,“你……”
“所以,北宁城的案子与你们有关,北宁城的那户蛮家人之死,也与你们有关,对么?”
“是他们活该。”春吉忽然激动了几分,“若不是他们将米拉尔与我从蛮族带去北宁城,关押在他们的宅子里,替他们炼香,米拉尔又怎么会嗜杀上瘾?一发不可收拾?”
苏七蹙了下眉,“你跟米拉尔是什么关系?”
春吉意识到她刚才已经把话挑明了,咬着唇,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姐姐。”
苏七明白了,北宁城的乞儿走失案是一切的原罪。
“米拉尔炼的迷魂香在哪里?”
刚才在来的路上,她搜过米拉尔的身,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东西。
春吉顿时否认,“我不知道。”
苏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你不说,那我便去审他。”
正当她想走,春吉声嘶力竭的将她叫住。
“你不能动米拉尔,他是无辜的啊,他原本是个好孩子,是那些人……是他们将他的心智扰乱,教他杀人炼香,毁了他,他只是不想我再吃苦,便想真的将迷魂香炼成,不让任何人再欺负到我们。”
苏七脚步一顿,回眸看向晃着木栏的春吉,“你错了,他并不无辜,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小乞儿才是真的无辜,想保护某个人,也并不能成为他杀人的理由,而你,身为他的姐姐,没有在他迷失自我的时候将他拽回来,你也没有资格将他变坏的原因归到他人身上。”
春吉无力的瘫软下去,苏七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似的敲在她的心上。
是啊!
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
是她眼睁睁的看着米拉尔走上了一条迷途。
苏七离开了地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累得精疲力尽。
张柳宗将米拉尔带到了另一个审讯室,安排了别的官差审问他。
苏七把刚才得到的消息跟他说了一遍。
张柳宗看出她的脸色不好,连忙道:“苏姑娘,今夜已经很晚了,这样黑灯瞎火的过去挖掘,恐怕会挖坏几个小乞儿的尸首,不如你今回去歇息,咱们天一亮再过去?”
见苏七没说话,张柳宗又道:“正好本官也能连夜审一审米拉尔,逼他将迷魂香交出来。”
苏七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点点头,同意了张柳宗的建议。
她离开顺天府的时候,夜景辰的马车还停留在原地。
她全身发凉地爬上马车,还未等她回过神,他的披风已经落到了她身上,带着暖意。
“谢谢啊!”苏七攥紧了披风,双手捂住小腹,“让你久等了。”
夜景辰睨她一眼,只淡淡的从喉咙里挤一个字,“嗯。”
两人一起回到摄政王府,小七已经先睡下了,苏七随便擦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也上床抱住小七一起睡。
他小小的身子暖暖的,比暖炉都管用,大姨妈之痛瞬间消散了许多。
不知道睡了多久。
白嬷嬷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轻响。
“苏姑娘……”
苏七睁开眼睛,有些狐疑的看着白嬷嬷,“怎么了?”
白嬷嬷有些焦急的禀道:“顺天府的人来敲门,说是什么,孩子跑了……”
白嬷嬷说得很乱,但苏七还是听明白了。
她立马起床将衣服穿好,“白嬷嬷,你陪着小七,我去看看情况。”
“好。”
苏七到府外汇合了许易与罗子山,匆匆朝顺天府赶去。
这会还是卯时,天都没亮,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马蹄声响起。
苏七掀着马车帘子,“人怎么会跑了的?”
罗子山粗着嗓音道:“有三名官差负责连夜提审米拉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待接替的官差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三名官差倒在了地上,米拉尔带着春吉逃出了地牢,去向不明。”
苏七眉头一皱,“他怎么可能一个人逃得出去?”
这话一出,苏七顿时想起了迷魂香,继续追问道:“你们没替他换囚服么?”
“换了的。”罗子山有些颓败,“我们从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找出来,那些官差却是确确实实的昏迷不醒了,真是见鬼。”
顺天府亮如白昼,刑部也来了人查看这件事。
张柳宗战战兢兢的在跟人解释着什么,见到苏七过来,他立刻松了一口气,向上面坐着的人介绍道:“明大人,这位便是摄政王府的苏姑娘,只要她去瞧了地牢里面的情况,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明博文是刑部侍郎,对于苏七的手段早有所闻,当初张柳宗去申报的赏银,还是经由他递交到上面的。
他打量了苏七几眼,而后才站起身,不咸不淡的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去瞧瞧这位姑娘的手段。”
苏七冲他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立刻前往地牢。
在地牢的入口处,许易停了一下,向苏七说明道:“当时把守此处的两名官差,便是倒在了这里。”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
审讯室里,绑人的绳索脱落在地,刑具上的血液还未凝固干透,可人却消失不见了。
许易又将几个官差倒地的位置一一指给苏七看。
苏七仔细的问了他倒地的方向,然后才去看那截被挣脱的绳子……
第125章 发现了顺天府内奸
第125章 发现了顺天府内奸
绳子的绳结还系着,但是绳圈已经有些发松,看起来像是自己凭借巧劲挣脱的。
但是,绳圈上面却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这很不寻常……
因为想要挣脱绳圈,只能不停的让手与绳索摩擦,这种动作之下,绳圈上面一定会留下血迹。
可这绳索实在是太干净了,那只能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有人帮他将绳子解开了。
苏七迅速回忆了一遍许易刚才说的,两个审讯的官差是倒在桌案旁边,面朝审讯架,另一个则倒在审讯室的门口,面朝外面。
她心底霎时有了想法,看向许易,“倒在审讯室门口的官差如今在哪里?”
许易不解的回道:“他与其它昏迷的人一同被送到了厢房里。”
苏七眯了下眼,“快带我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地牢,去往安置昏迷官差的地方。
许易直接将苏七带到了倒在审讯室门口的官差那。
苏七连想都没想,直接取出布袋里的银针,隔着衣服在官差的几处大穴上扎过。
官差突然一声急喘,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见到苏七与其它人都在,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装了。”苏七直接打断他的话,“两名官差倒在了桌案边,头朝捆绑犯人的架子,而你却是倒在审讯室门口的,看起来像是正在追踪犯人时倒下的,但是,捆绑犯人的绳索上面没有血迹,说明不是犯人自己挣脱掉的,暗地里替他松绑的人,是你吧?”
“为什么是我?”官差一脸不服。
苏七冷笑一声,“犯人能同时将两名官差迷晕,又怎么会让你有追他的机会?况且……”
她扫了一眼周围躺着的另几名官差,“我能唤醒你,却不一定能唤醒他们。”
说着,她就近在旁边的一名官差身上扎了几下,同样的针法,这名官差却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要舒醒的迹象。
就如同小辣椒一样。
他们才是真正被迷魂香锁了魂的人,而那名倒在审讯室门口的官差……
苏七的双眼忽地眯起,迅速抬手掐住他的嘴,不让他有机会咬破藏在牙龈里的毒。
“你是那人的人?”
官差的动作被苏七识破了,他下意识的要抬手反击,又被许易与罗子山两人束住。
苏七迅速用银针将他牙龈里的毒挑了出来,又刺了他几处神经麻痹的大穴,这才松开他,任由他瘫软在榻上。
难怪她穿越来后,这么快就能被大魔头识破,原来是因为这名官差是内奸。
“米拉尔是那人的人?还是,那个人想拉拢他?”
官差将脸撇向一边,不屑于答一个字。
他不说,苏七的心里也有了底。
应该是那个大魔头看中了迷魂香,所以想将米拉尔招到他麾下。
如果迷魂香被大魔头掌控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苏七的脸色急剧变化,脾气上来了,她实在没忍住,嘭的一声,朝床脚狠狠踹了一下。
那个该死的混蛋,他究竟想做什么?
张柳宗被苏七的动作吓得不敢哼声,只有刑部来的明博文多看了她几眼。
苏七知道她现在不能乱,找到米拉尔才是重中之重。
她长长的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底涌起的怒火压下去,然后看向许易,“你再去跑一趟摄政王府,通报摄政王一声,就说我找他,让他带几个人过来。”
“是。”
明博文轻微的眯了下眼睛,摄政王爷可不是谁去请就会来的,这女人——倒是真敢啊?
张柳宗的脸上霎时浮起一抹惊恐之色,哭丧着脸望向苏七,“苏姑娘,这案子只是跑了个案犯,将摄政王爷请过来,是不是太……
苏七瞥了他一眼,“你别胡思乱想,我有别的事要找王爷。”
张柳宗这才松了口气,带人留在厢房里负责看守。
苏七又去了一趟地牢。
地牢里,除了春吉所在的牢房空了之外,米拉撒与贝可还在。
见到苏七,米拉撒忍痛晃着木栏,朝她问道:“姑娘可有我儿子的下落了?”
苏七摇摇头,“还在调查之中,有消息我会让人告诉你一声的。”
贝可扶住摇摇欲坠的米拉撒,跟他说了许多蛮族话,米拉撒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一点。
他主动说道:“姑娘是来问米拉尔的么?他将春吉带走了。”
“你有没有发现他手里拿着迷魂香?”
“没有。”米拉撒实话实说道,“我只看到他开了地牢房,将春吉带走。”
苏七四处环视了一圈,从审讯室那边走过来这里,中间还有好几个牢房,都在转角处。
她刚才看到过,徐才的媳妇娄氏还没被押到刑部去,缩在地牢最阴暗之处,不注意的话,几乎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苏七想了想,朝娄氏所在的地牢而去。
再次面对娄氏,她比之前疯颠多了,缩在角落里,不停的将手塞到自己嘴里,试图把喉咙里的东西都挖出来。
一侧的许易解释道:“娄氏的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天了,应当是她自己将自己逼疯了。”
苏七微微抿唇,示意许易将牢门打开。
她直接蹲到了娄氏的面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孩子朝里面走去?”
娄氏见到面前的苏七,顿时清明了几分,眼底浮起一丝恨意,“是你……是你害我不能报仇,徐才他才日日来纠缠于我,都是你!”
说着,她又要将手朝自己的嘴挖去。
苏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徐才已经被我送走了,他怎么可能会来纠缠你?”
娄氏一怔,“你把他送走了?”
苏七点点头,“你将他封在了神像中那么久,他早就被天上的某位神仙看中带走了,他已经做了仙,哪来的功夫纠缠你?倒是你,一直对他这样念念不忘,你便会成为他的羁绊,阻了他的升仙路,那时,他才会真的来找你算帐呢。”
娄氏闻言,立刻将手从嘴里抽出来,用力的摆着,“我错了……我不想他了,让他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得好好想一想。”苏七直视娄氏的眼睛,“不然,我会请那神仙将徐才放回来的。”
娄氏顿时往里一缩,“不要,我想……我想……”
苏七没再催她,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经研修过心理学,知道该怎样面对精神受到过创伤的人。
好半晌,娄氏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