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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有点烦闷,“那柄插在死者心口的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雯齐笑不出来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所有巧合都被他撞上了。
“不管你信不信,匕首应该是我去客栈找你那日弄丢的,没想到,竟会成为了这桩命案的凶器。”
命案是发生在行宫里的,那捡走匕首的人必然是宫里人。
苏七直直的盯着他,“你好好想一想,你去客栈找我前,在宫中见到过什么人,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百里雯齐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那天他从君岚殿离开后,去给荣善大王与他母妃请了安,最后才离开行宫,去往客栈。
苏七见他给出的行动轨迹复杂,实在不好查清他的匕首会掉落在什么地方,或者被什么人故意顺走。
她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心悸药上面,“有人换了你的药,用你的匕首刺死赤医师,这两桩事会带来的后果,都是欲将你除掉,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百里雯齐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他虽为蛮族王子;但犯法与庶民无异。
“其实除了这两桩事,还有一桩事。”他突然道。
苏七没打断他的话,等着他的下文。
百里雯齐却直接看向了夜景辰,“摄政王爷,我会出现在天冥山,实则是有人告诉我,曾在右峰见到过白狼,我带着人过去后,在右峰背面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苏七,我隐约察觉到这是有人故意要引我去那,所以,我救下苏七便离开了右峰,没有再继续深入。”
苏七跟夜景辰对视一眼,百里雯齐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神情自然,只是眉眼间多了分严肃。
夜景辰仍然淡漠孤冷,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七只能问道:“是谁要引你去天冥山的?”
百里雯齐迎上苏七的视线,“是我在行宫外,听到了几名猎户说起白狼,白狼是狼中之首,我自然想去见识一番。”
关于百里雯齐出现在天冥山的目的,苏七不想深究,她看重的还是这桩案子。
离开君岚殿的路上,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布袋子,里面除了药丸之外,糖丸都让她在天冥山里用完了。
她的嘴里索然无味,心情莫名有点压抑。
一只修长的手忽地伸过来,又像上次一样,掌心里放着一个装满糖丸的瓷瓶,一股子糖丸的清甜气味,扑面而来。
但他,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少吃一些。”
苏七连想都没想,自然的接过瓷瓶,“谢谢啊!”
说话间,她取了一颗糖丸送进嘴里续命。
夜景辰的眉心微几不可察的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
次日。
苏七跟夜景辰才吃完早饭,百里天风便给回话,赤医师的尸体可以剖。
夜景辰没跟苏七同行,他要负责去与荣善大王交涉巫部落的事,苏七跟着百里天风离开。
她没急着去验尸,而是先把凌晨时子时三刻到子时五刻间,路过医殿的几个人聚到一起,准备讯问他们。
几个人当中,有两名侍女,三名侍卫。
两名侍女是内务局的,临夜送了些东西去各个宫殿,在回内务局的时候,途经了医殿。
而三名侍卫分别殿前的,以及紫罗夫人宫里的。
按照他们交待的时间线,两名侍女要晚于三名侍卫经过医殿。
所以,苏七先讯问了三名侍卫。
第一名侍卫指出,他当时是子时三刻从医殿路过的,当时匆匆一瞥,看到了赤医生坐在太师椅上,正在翻动着一本医书。
剩余的两名侍卫是一起的,他们是在临近子时四刻的时候途经医殿的,只见到一个身着医师服的人背对着他们,因为隔得远,他们也不确定看到的人是不是赤医师。
而两名侍女想了半晌,才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们是子时四刻末的时候,看到赤医师坐在太师椅上,头部微微向侧偏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苏七蹙了下眉,几个人的证词与时间点都正常,唯一让她可疑的是,两个侍女所见到的赤医师,他当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们好好回想一下,当时赤医师心口处有没有被人刺过?另外,桌案上的医书与茶水,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呈现的?”
两个侍女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们急着回内务局,所以真的没有仔细看。”
正当苏七愁眉不展时,一个侍女忽然小声的开口……
第189章 死者与人争夺职位
第189章 死者与人争夺职位
“姑娘,我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医殿大门处有一角衣摆,但我再看的时候,那衣摆又不见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花了眼。”
“对。”另一名侍女附和的点点头,“当时我还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没什么。”
苏七又问了几句,见他们再说不出别的线索后,才让他们离开。
紧接着,她跟着百里天风去往停尸房。
赤医师的尸体已经被送了过来,插在心口上的刀还未被拔掉。
苏七朝百里天风问道:“尸体没人动过吧?”
“苏姑娘放心。”百里天风指指负责看守停尸房的数名侍卫,“昨晚将尸体送过来后,我的人便一直在这里守着。”
苏七进入停尸房。
百里天风让人送过来一副手套。
苏七的左手仍然不能动,只能先将柳叶刀拿出来,再单手戴上手套。
因为她的手不方便,百里天风派了他的近侍基莱,在她验尸的时候帮忙按压。
苏七让基莱先将死者的衣服剪开,绕开匕首脱下来,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昨天发现的勾丝情况与酱汁之外,再没有别的线索。
随后她才将刺在死者心脏位置的匕首拔出,查看伤口深浅,以及刀尖上的痕迹。
这一刀十分精准,力道也足够大,刀口周边的皮肤肌肉,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可见凶手行凶的时候,死者是活着的。
她把匕首放到一边,拿起柳叶刀,单手从死者的颈部划下……
苏七让基莱帮忙,将死者的腹腔展开。
红的黄的,各种脏器霎时显露出来。
基莱的脸色白得吓人,就连百里天风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错开视线,不敢多看。
唯一镇定如常的只有苏七。
她蹙眉看着死者的脏器,有明显的衰竭现象与出血现象,显然是中了剧毒,又像是被人暴力殴打过,可他的身体表面并没有痕迹。
而被匕首刺中的心脏,跟刀口周边的肌肤一样,有生活反应,由此可见,死者中毒与遭受殴打在前,被刺在后。
那么,想杀死死者的人,就不止一个人。
看似简单的案子,却因为这个发现而变得复杂诡谲了起来。
苏七想了想,死者桌案上的茶水没有发现毒物,那就只能看看是不是他入嘴的食物有毒,如果两者皆不是,那凶手必然是个用毒的高手。
剖开死者的胃,她用戴着手套的手将胃里的食物残渣掏出来。
当看清楚胃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东西后,苏七微微眯起了眼睛。
死者应该在他死前的半个小时内吃过东西,所以胃里的食物残渣还没来得及消化。
他一个医师,去给鸢夫人醒酒,怎么可能会吃到食物?
苏七想不通里面暗藏的可能,她还跟昨天一样,将食物残渣包起来,给了百里天风的随从,拿去做毒物测试。
做完这些,她才找人要了针线,在基莱的帮助下,替死者把刀口缝合好。
苏七去净了手,塞了颗糖丸入嘴含着。
百里天风见她不作声,顿时也跟着紧张了几分,跟在她旁边,看她的眼神比刚才要深邃很多。
“苏姑娘,这桩案子如何了?”
糖丸在苏七的嘴里小了一圈,她才睨向百里天风,“现在还不能下决断,我想再去医殿走一趟,会会另外几名医师,如果大王子有公务在身,让基莱跟着我就行。”
百里天风闻言,附和了苏七的意思,用蛮语吩咐了基莱几句。
离开停尸房,基莱带苏七去往医殿。
医殿里,所有的医师与医女都在。
他们都会东清语,所以苏七的讯问并不费劲。
她第一个问的是原医师,两人坐在里间,除了基莱之外,其它人都在外面等着传唤。
苏七自己找了本册子记录案情,准备妥当后才开口,“你与赤医师平时的关系如何?可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惹来杀生之祸的事?”
原医师的脸色比昨天晚上要好很多,听了苏七的问话后,直接回道:“赤医师是我们医殿的元老了,与我关系不错,他是前任院长的弟子,所以一直在负责鸢夫人的贵体,他的医术高明,喜欢钻研偏方,我们几个人都对他十分敬仰。”
“他没有与人结过怨么?”
原医师摇摇头,一口否认苏七问的这一点,“赤医师的性格很好,他是不会与人结怨的。”
苏七又问了几句,原医师都没能说出有用的线索。
她只能让他离开,叫进来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医师中太。
大概是因为没有看过案发现场,中太脸上除了惋惜之外,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你昨晚去的是哪个殿?”
中太回道:“我去的是紫罗夫人的殿里,我是子时离开宫殿,没有返回医殿,于子时三刻时出的宫门。”
苏七将他的时间线记录下来,又问重复了一遍刚才问原医师的话,“赤医师为人如何?近来可有与什么人结过怨么?”
中太迟疑了一下才道:“现院长要告老还乡了,他与原医师都想做院长,为了此事,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以前紧张了许多。”
苏七眉头一挑,“你确定?”
刚才她讯问原医师的时候,原医师可没有提到这件事。
中太郑重的点点头,“有一次我还听见他们两人吵架,原医师对赤医师说,若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苏七直直的盯着中太的眼睛,“你呢?没想过要做院长么?”
中太连忙摆摆手,“姑娘说笑了,我知道我年纪轻,是无法胜任院长一职的。”
苏七没再多问什么,让中太出去将他提到过的院长换进来。
院长已经年迈,的确到了要告老还乡的时候。
他昨天去的是主殿,替荣善大王醒酒,于子时二刻离开宫门,所以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听到苏七问起赤医师的为人,他立刻长叹一声,“他向来心高气傲,为此肯定得罪过不少的人,近来因为院长一职,他与原医师也常常暗中较量,倒也不过火。”
苏七从院长这也没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最后进来的是那名医女香沫。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医师服,五官深邃,眼睛深蓝,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这样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苏七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只好朝她问道:“你昨天晚上去的是哪个宫殿?几时走的?”
香沫的身形顿时一僵,下意识的垂下头,很快又抬起来,眼神闪烁的与苏七对视。
她置放在腿上的双手立刻紧张的绞在一起……
第190章 惹人怀疑的鸢夫人
第190章 惹人怀疑的鸢夫人
香沫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回话。
“我去的是四王子的宫里,于子时一刻离开,在子时六刻出的宫门。”
“中间可有回过医殿?”
香沫慌忙摇摇头,“没……没有的。”
苏七蹙了下眉,香沫离开四王子的宫殿后,在行宫里还停留了很久才离宫,而从医殿到宫门,速度快一点的话,一刻钟的时间完全能够赶到。
先不论她有没有作案动机,只说她的时间点,还是存在很多疑点的。
“你对赤医师的为人怎么看?”
香沫放置在腿上的双手顿时收紧,“他很好,是个好人。”
苏七审视的盯着她,“你确定?”
香沫咽了口唾沫,而后才故作镇定的迎上苏七的视线,“他虽然与原医师因院长一位而关系紧张,但他是个好人,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你跟他关系如何?”
“只是……只是普通的共事关系。”
苏七能够看出香沫的紧张,她肯定还藏着什么事不肯说。
“你离开四王子的宫殿后,去了哪里?”
香沫抿抿唇,“我有些乏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了一会才离宫的。”
“有人能够证实么?”
香沫摇摇头,“没……没有。”
“如果你知道什么,我希望你全部告诉我。”苏七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