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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半个时辰,鲜于通就听到山上下来了一大帮人,抬头看去就见为首的是个碧眼黄髯鹰钩鼻的中年男子,只是他头发已然斑白,看着气质颇为不俗,应该就是和自己对过一掌的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默。
欧阳默身后则是一伙白衣男女,还有一帮蛇奴赶着上百条毒蛇蔓延着下山来。
待欧阳默率领弟子们赶到后,格尔巴已经将明教弟子杀了近半,等到欧阳默了解情况后,冷声道:“把这些明教的砸碎,别管死活统统扔进蛇洞里喂宝贝们,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就能丢我的脸!”
格尔巴及幸存的山庄弟子闻言全都跪在地上,匍匐着道:“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尊责罚!”
欧阳默冷哼一声,道:“回去再收拾你们!格尔巴滚起来,快给为师引荐一下你们的救命恩人。”
格尔巴慌忙爬起身,躬身站到欧阳默身边,道:“师父,救我们的这位先生是中原大派华山派的掌门人鲜于通先生。”
欧阳默听闻是华山掌门就微微动容,而后和颜悦色的朝鲜于通拱手道:“原来是华山鲜于兄,小弟添为白驼山山主,复姓欧阳,名默,鲜于兄于危难之处救我弟子,可见正道大派的侠风道骨,华山名门大派却无虚传,小弟万分感谢!还请咱们庄内一叙,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鲜于通微笑道:“欧阳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等本分事,算不得什么。”
欧阳默久居西域,自从老祖欧阳锋失踪,曾祖欧阳克死后,欧阳家的主脉就断了,不过幸好欧阳克当年生性风流,收了一大帮名为女弟子的侍妾,在跟随欧阳锋去桃花岛前已经三十来岁,早在山上留下了许多子嗣,只是都是这些弟子侍妾所生,算不得正经子嗣,没想到欧阳克没等到娶妻生子就突然死了,然后几十年后庄内主事的管家爷爷欧阳五就在死前做主让最老实的一个庶子,也就是欧阳默的祖父继承山主并传授了欧阳家祖传的神功,欧阳默祖父也是最老实本分才在四十岁时做了庄主,得传神功后日日苦练,但是到最后总觉得神功有残缺,后来就开始费尽心血修补,传到欧阳默时才终于将残缺了一页的蛤蟆功秘籍完善好。
所以说欧阳默知道本门百多年前是如何的风光,那老祖欧阳锋可是压得少林封山的人物,武当张三丰更是孙子辈的人物,可是传到现在白驼山反倒没了名望,连明教也能随意欺辱自己,因此在得知救助弟子的人是华山掌门鲜于通后就颇为热情,为的就是搭上天下一流大派的关系,日后好能继续成为江湖中的大门派。
况且欧阳默见鲜于通长相气质颇为潇洒本就有好感,得知关系后更是热情无比,将鲜于通请到山庄内,先是大摆酒宴,西域风味的美食摆了一大桌,鲜于通也不是没有见识,可是仍旧只认得出烤全羊、馕坑肉、架子肉、羊肉那仁、葡萄干、核桃干、枣干、烧鸡、葡萄酒等不足五分之一的事物,剩下的就认也不认得。
两人在上首分席而坐,下面都是欧阳默的弟子孩儿,中间则是白驼山庄的胡姬美妾在翩翩起舞。
酒酣耳热之余,欧阳默端起装满了葡萄酒的夜光杯,笑道:“鲜于兄,其实小弟与你的华山也是颇有渊源,不知兄台可有耳闻?”
鲜于通知趣的摆摆手,喝一口酒,砸了砸满嘴的香甜,问道:“欧阳兄可是把我问迷了,小弟不知,愿闻其详。”
欧阳默哈哈一笑,眉飞色舞道:“我白驼山庄一百多年前的高祖欧阳讳锋,就是天下少有的绝世高手,他老人家曾和另外四位绝世高手在你们华山论剑比武,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全真教祖师王重阳鲜于兄想必知道,连我高祖一起的五位高手就有王重阳,后来虽然第一被全真教祖师王重阳得了,但是我家高祖也得了个西毒的雅称。”
鲜于通笑道:“华山论剑鄙人也听前辈们讲过,南宋时期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位绝世高手谁人不知?”
“哦?鲜于兄知道?”欧阳默一直对现在无人知道自己家祖上的光荣事而遗憾,见鲜于通知道就大喜过望,道,“我家高祖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就打败了其他几位高手,成了天下第一,鲜于兄恐怕不知吧……我来给你说……”
等到欧阳默兴高采烈的讲了一通,鲜于通道:“原本小弟只有略有耳闻,现在才知道详情,欧阳兄乃是名门之后,真是失敬!”
“哈哈……”欧阳默哈哈一笑,然后就又拉着鲜于通讲起了西域的鲜奇事迹和风物人情。
鲜于通自从就在白驼山庄住了下来,他和欧阳默两人都是各怀鬼胎,想着相互结交相互利用,武功也都是江湖一流,地位上一个是中原大派掌门,另一个是西域一山之主,也算是不分轩轾,因此没有几日两人就打得火热,觉得对方是自家的至交好友,出则同车,坐则同席。
这一日两人在昆仑山中的一个小草原内赏玩吃酒,到两个时辰后欧阳默早已喝得烂醉,鲜于通也颇为头晕,便运功逼酒,不想欧阳默突然看见,就大呼小叫要和鲜于通比拼内力,于是也运功逼酒。
鲜于通所学道家内功乃是自全真教内功一脉相承,虽与华山隐仙一脉功法相融,但终究是道家心法,所以真气运转后,体内之酒就顺着两掌手心汩汩而出。
而欧阳默所学却是西毒欧阳锋的家传武功,虽然蛤蟆功有所失传,但是三代庄主穷极心血业已不足,虽略有变化,但大体与先祖神功一样。
所以欧阳默运起功法,体内之酒就化作汗水在他后背头顶冒出,然后变为白烟雾气缭绕向上。
鲜于通和欧阳默本是都就玩闹,但到最后体内酒精越少头脑越清晰,就已经是想真的较量一下内力,于是一炷香的功夫鲜于通就先收功起身,片刻后欧阳默才一跃而起,一脸佩服道:“鲜于兄玄门正宗功力果然醇厚,小弟稍逊一筹。”
鲜于通谦虚道:“欧阳兄言重了,你本就喝得比我多些,自然要慢一些,况且你神功未曾大成,稍有不及也是照顾小弟,若是等段时间你神功大成,恐怕小弟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你了。”
第三十六章 八拜之交
鲜于通虽然逼酒比拼内力胜了一筹,但是仍然客气几句。
欧阳默闻言哈哈一笑,就觉得华山掌门鲜于通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就突然来了兴致,偏要拉着鲜于通去山下草原看他白驼山的牧区和牛羊驼马。
鲜于通拗不过便随之骑着白驼下山而去,待到山下果然是一大片辽阔草原,天上白云如雪山,地下广阔无垠的大草原,远处山包上还有黑黑黄黄白白的许多牛羊化作的小点,忽然一阵大风吹过,草原上的牧草随风而倒,露出了隐在其中悠哉吃草的大片羊群,鲜于通只觉满眼风光,心中大为舒畅开阔,便长啸一声,笑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古人诚不欺我也!”
两人在草原骑了半晌后,欧阳默突然一指远处的毡房,道:“咱们去那里歇会,喝点马。”
两人胯下白驼乃是西域神骏,虽不如汗血宝马神速,但是膂力更胜数倍,不过片刻就到了毡房处,毡房内有人听到动静就出来一男一女两个棕发棕眼的异族夫妇,他们认得欧阳默,慌忙下拜,口里叽里咕噜说着话。
鲜于通和欧阳默从驼背上一跃而下,然后欧阳默也用异族语说了几句,两夫妇就点点头散去,然后等了片刻那异族男子就带着欧阳默和鲜于通去了一处收拾干净的蒙古包,里面铺着精美的驼毛毯,中间摆上银壶奶茶和果脯肉干,那名异族妇人正在帐篷外切着羊肉。
待两人坐好,那异族男子说了几句就行礼退下了。
鲜于通和欧阳默喝着甘咸可口,香醇浓郁的奶茶,吃着巴达木等干果颇为心怡,不一会那妇女就呈上来一些烤羊肉和煮好的羊蹄、牛板筋,又等一会那异族男子就带着两个年轻男女进来,手里拿着马头琴等乐器给两人唱歌跳舞。
两人玩了一会,欧阳默突然道:“鲜于兄,咱们两人意气相投,又极为对脾气,不如结拜为交,携手扶持。”
鲜于通笑道:“好啊!小弟也正有此意。”
两人论了齿序,欧阳默大了鲜于通14岁,便做了大哥,就近杀了几只牛羊,祭告上苍后,两人八拜结交,起身后顿时觉得又亲近许多。
两人骑着白驼往山庄走,欧阳默突然问道:“二弟,你久居中原又是大派掌门,必定认得少林的方丈、武当张真人和峨嵋派的灭绝师太,昆仑派何太冲、崆峒五老等高人,不知为兄武功比起他们如何?”
鲜于通沉吟半晌,道:“大哥你武功在江湖上已经是殊为不错,便是许多门派首脑也不能及,只是武当张真人威震武林几十载,早已三十多年不曾出过手,想必武功早已通神,不是我辈所能想象,那少林方丈是空闻神僧,应当是除了张真人功力最深厚的一位了,灭绝师太、铁琴先生也都是一派掌门,武功自有独到之处,以我看来兄长家传武功也不比几大派的弱什么,只是功力可能稍有不及,崆峒五老之流就比你差一些。”
欧阳默点点头道:“愚兄想的也是要比他们差些,只是我蛤蟆功未曾大成,家传武功本就没有练到高深处,待几年必定能赶上他们。”
鲜于通笑道:“大哥蛤蟆神功练成后功力自然能超过他们,但是这武功一道就未必了。”
“哦?”欧阳默最是自负,听到自家贤弟的话就觉得有些刺耳,但终究知道华山掌门要比自己有见识,便问道,“还请贤弟明说。”
“小弟说的如若不对还请兄长不要怪罪。”鲜于通先微微一笑,而后道,“前朝朱熹大夫曾有诗曰: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武学道理也莫过于此,咱们各派武功想精进提高总要和别派交流参修,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那峨嵋派女侠纪晓芙就和武当张真人的六弟子殷梨亭有婚约,两派不就要相互参修武学吗?所以说中原大派总是不断精进,兄长的家传武功虽然高深,但是久不和外界联系,少了许多变化可就吃亏了。”
欧阳默点点头道:“贤弟说的有些道理。”
鲜于通继续道:“那少林寺数百年前创立时不过是达摩祖师了易筋经等几部功夫,后来是如何的有了现在的七十二绝艺?便是容纳中原武学后,历代高僧研修而成,张真人也是先有少林寺的功夫打底,后来转修道才有了惊天的成绩,所以我看兄长你想和中原大派武功一较高低,相提并论,恢复先祖荣光,还是要开诚布公与中原武学相互参照印证,以增加你家传武学针对中原武学的变化,方能武功大进。”
欧阳默鼓掌大笑道:“妙哉!贤弟说的好,就当如此。”
说完突然一窒,欧阳默咳了一声道:“贤弟啊!愚兄也不认得中原的高人,就和你交情笃厚,况且你也是武学名家,道儒双修的巨匠,不妨你帮帮为兄,咱们一同参修进步?”
说完见鲜于通还未说话,欧阳默急声道:“贤弟,咱们已经是至交好友,为兄也不会平白占你便宜,我白驼山家传武学除了蛤蟆功有祖训非山主不得传,其他的你也可以学习研修。”
鲜于通笑道:“兄长莫非小瞧我了?咱们两派武学相互印证,查漏补缺,其实小弟也早有此意,小弟我将我华山武学拿出来与你共同参修,咱们两派武功风格不同,必有旁敲侧击之妙用!咱们两派武学共同进步,又相距甚远,即便咱们百年后后不会出现矛盾,日后还可互相扶持,若是哪一派有了困难咱们也好做个依仗。”
欧阳默点头道:“贤弟说的是!”
欧阳默为了了解中原武学,好在日后神功大成一举成名,鲜于通则是为了欧阳锋的绝学灵蛇拳,好能和自己的鹰蛇生死搏融会贯通,令自己武功再进一步,两人可以说一拍即合,恨不得马上就共同参修,武学境界突飞猛进,所以也就没有了闲聊的心情,一路上驱赶白驼全力赶路,一个多时辰就回到了白驼山。
等到上了山后,欧阳默把长子欧阳哲和次子欧阳明喊来,先让他们拜见叔父,欧阳哲年纪有十八九岁,身材高大,欧阳明则身材瘦小一些,年纪也就十五六岁。
鲜于通随口夸奖了两个侄子一下,欧阳默就说道:“哲儿,明儿,为父要和你鲜于世叔闭关参修上乘武功,这山庄内的事情就由你们兄弟二人暂且掌管,遇事要多和你的几位堂兄弟商量。”
欧阳哲兄弟俩躬身应诺,欧阳默耐心嘱咐,鲜于通看着父慈子孝的场景心中也想起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对兄长欧阳默家族的家教家风暗自佩服赞扬。
其实鲜于通哪里知道,白驼山庄的历代庄主全是心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