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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心想,这恐怕就是山神的洞府所在。
他打出一道法力,刺激那门显化出来。
这算是叩门。
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山神出来。
陆恒心疑:“这山神难道不在家?”
“我若就这么闯进去,怕是不大礼貌。。。”
这么想着,陆恒已驾驭着宇空之力,径自走进了门户之中。
入眼处,流光倒转,下一瞬,便已来到一座风格粗犷的大殿前。
见那大殿有匾,上书几个歪歪曲曲的文字,其意显化:“大云山神”。
站在殿前,陆恒感知到神殿中并无山神,倒是妖道的气息,就在这神殿之下,距离仅仅似乎几步之遥。
仔细打量神殿,陆恒没有贸然进去。
他隐隐察觉到一些危险的气息。
料来是山神的老巢,祂自然要提备些手段,以防不速之客突然闯入。
就像现在的陆恒。
这山神殿浑然一体,蓬勃着浩荡的神力,陆恒相信,只要他敢莽撞闯进去,这山神殿就敢打他。
他又是施展望炁术,又是施展幽冥眼,把宇空之力更散发开来,轻轻刺激山神殿,半晌,终于找到一丝破绽!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下一瞬,陆恒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转身,已是进了山神殿中。
山神殿内部空间极是广阔,但除了上首有两尊巨大的神像耸立,其中空空如也,别无他物。
只神像前,有个屁股状的印记。
一看就知道是山神在神像前久坐,年长日久,坐出来一个这样的印子。
陆恒打量两尊巨大神像,没认出来是哪两位大神。神像的形象,相互有些类似,好似两个双胞胎的兄弟,都是披头散发,昂首挺胸模样。
神像的衣饰雕琢十分古老,像是某种最粗糙的麻布衣物,神像肩上还各自披了半块兽皮。
陆恒心想,这两尊大神,恐怕是上古时候的神灵!
便即扯开注意力。
上古神灵的神像而已,没什么可看的。
眼下山神不在,陆恒擅自闯进来,实因好奇心作祟。山神是他接触的第一个神灵,他实在好奇于山神的府邸是个什么样子。
他又不偷东西,被山神知道了,至多打一架就是了。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转一圈就走。左右去瞧瞧那妖道,是怎么填地气肺眼儿的。爽利爽利心情。
便锁住妖道气机,驾驭宇空之力,身子立时消散在神殿之中。
陆恒没有发现,那两尊神像在他驾驭宇空之力消失一瞬时,皆眨了眨眼睛。
转瞬到了镇压妖道之处,却是个庞大的地底空间。蓬勃的热力和硫磺的气味儿交织在一起,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岩浆河咕嘟嘟冒着滚烫的泡儿!
在一片巨大的岩浆湖中间,陆恒看到了妖道的身影。
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头巨大的蜈蚣!
想起山神称妖道为黑蜈蚣,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一头至少三十丈长的黑漆漆的蜈蚣,被几条硕大的青铜锁链困锁在岩浆湖中心的孤岛上。
蜈蚣痛苦的嘶吼着,挣扎着,锁链哗啦啦的响。
在陆恒的眼中,这一条条没入蜈蚣体内的锁链,正涓涓如细流似的抽取着蜈蚣的妖气。一道道妖气顺着锁链没入岩浆湖中,与岩浆深处的蠢蠢欲动的热力相互抵消。
陆恒张开幽冥眼,勉强透过深邃的岩浆湖,看到湖底的一道巨大裂缝。裂缝中,地火滚滚,欲待喷发。
“倒也算是废物利用。。。”
陆恒收回目光,心下点头。
他看的清楚,山神对黑蜈蚣的镇压,并不严密——或者说刻意为之。并不禁锢蜈蚣吞吐天地元炁。
这倒是个长久的活计。
蜈蚣一边痛苦着,镇压地肺地火,保一方平安;一边吞吐天地元炁,练成妖气,补充损耗。这便是个可持续发展的道道。
蜈蚣不得不这么做,不这么做,他妖气抽完,身躯会被烤干,烧成灰烬。他不想死,就只能尽力的吞吐天地元炁,多练些妖气出来。
隐患当然是有的——万一蜈蚣练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一下子挣脱了锁链,便能逃出去。
当然,这隐患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蜈蚣身上。他上头还镇着一座山神殿呢!
何况山神只要常驻神殿不离开,这厮稍稍有点动静,山神立时就能知道,更可控妖气抽取的效率,蜈蚣练的多,锁链便抽的多,不给他留余地,哪里容得练成什么大神通?
就是有点可惜!
陆恒望着那三十丈长的巨大蜈蚣,心想,若能把这蜈蚣给吃了,且不说味道如何,以服食之术的厉害,陆恒又该要强大一截了。
蜈蚣一边痛苦嘶吼,一边咒骂山神,说等什么‘圣使’来了,必教山神魂飞魄散。
咒骂完山神,又转咒骂陆恒,道是定要求得圣使出手,把陆恒打死,挫骨扬灰云云。
“圣使?”
陆恒一下子记住了这名字!
他猛地现身,喝道:“圣使是谁!”
蜈蚣一看陆恒竟出现在身边,立时凶相暴露:“是你!人族小儿,我恨不能将你嚼碎了吞入腹中!”
便咬着牙,忍着痛苦撇过身去。
陆恒微眯着眼睛,弹指就要打出一道斩妖之力。
早先陆恒以斩妖之力破妖道肉身,将之擒拿,这会儿蜈蚣身上的斩妖之力早已不见,也不知山神用什么手段将之驱除。
但陆恒很清楚,斩妖之力对妖物的先天克制之力。
便要再施手段,磨一磨这老蜈蚣。
就此时,忽然耳畔隐隐有什么声音,心底便升起一种认知,这认知告知于他,切莫被妖物所骗,打坏了困锁的锁链。
陆恒一怔,收手,心下已警惕起来,却嘿嘿笑道:“妖物伎俩!”
便转身消失不见。
二二章 支配
山林中,陆恒行走似慢实快,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云淡风轻间,便从一个山头到了另一个山头。
他面露沉思之色。
此间山神洞府一行,把陆恒着实惊了一惊。
便他打算下手折磨蜈蚣时,心里忽然升起的那陌生的认知,就好像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心灵深处,扭转了陆恒的心思,影响了他的判断。
这着实恐怖。
这种厉害手段,陆恒还是初见。
影响人神魂甚至七情六欲的道道,陆恒不是不知道,邪门歪道里面尽是这种路数。
便那黑蜈蚣,交手之时,其妖气之中,蕴含怨恨,也有勾动人心灵的力量。
但陆恒自忖意志坚固,神魂更在曝日之术的淬炼之下,去阴得阳,快要臻至神魂纯阳的境地。
种种神仙术护身,竟也被人悄无声息进入心灵深处,扭转了心思影响了判断。
想想若心怀恶意,岂不立时便能掌控陆恒的神魂,将生死操诸于其手?!
若被打死,那也心甘情愿,左右是自己本事不济,死则死矣。但神魂被人支配,沦为傀儡、失去自我,才是最恐怖、最不能接受的。
山神?
陆恒心思转动,不是祂!
山神绝无这等神通!
若有这等神通,哪里放任黑蜈蚣作祟?还忌惮黑蜈蚣以死相逼?只消支配了黑蜈蚣的神魂意志,悄无声息之间,就可通过对黑蜈蚣的支配,将他背后的靠山蒙蔽的死死的。
何来忌惮可言?!
那么,就是说,这大云山中,还另有狠角色!
这样一个能悄无声息支配人神魂的存在藏在暗处,如何不教陆恒心惊!
他径自离开山神殿,出来,直回家去。
不多久,行将出山林。陆恒微微放下些警惕,好似接近家中,便有一股祥和之气萦绕,使陆恒心下安宁。
陆恒心想,家,果是心灵港湾。
到屋门口,却察觉有异。侧脸一看,见那水池边露出个泥坑,人参娃娃的本体竟是不见了踪影!
陆恒立时眉头倒竖,心中怒气勃发。
他一步赶到近前,仔细一看,见泥坑圆润,好似被什么东西一下子连根带枝叶挖出来,倒不曾损伤了人参娃娃。
隐隐有一股淡薄的快要消散的气息萦绕。
陆恒忙指尖一勾,将这股气息勾动起来,缠绕在指头上,粗一感悟,心中顿时明了。
怒火暂且消退下去,却皱眉:“山神这是不相信我呀!”
这气息。。。是山神所为!
若论关系远近,人参娃娃无疑与陆恒远而与山神近,他们不知有了多少年的交情;山神担心人参娃娃,将之带回去,倒也可以理解。
但这般偷偷摸摸,又算怎么回事?
陆恒先前倚门以待山神,就等祂来,把事情分解清楚。可实在不曾料到,堂堂山神,竟玩出这样一手。
这是担心他陆恒早晚吃了人参娃娃怎的?
还是要断了陆恒因果,坏了陆恒信誉?!
得了人参娃娃的好处,陆恒决心报之,以调和之力滋养,三五年便可使之再度聚灵化形;如今山神把人参娃娃带走,那山神可有医药之术、有调和之力?
没了这个,人参娃娃何时重生?!
陆恒何以报人参娃娃赠万载人参精华之情?!
想到这些,陆恒心下怒气复生,转身又投山林去了。
什么狗屁支配神魂!
陆恒怒火上来,管他狗屁!
人已在空间之中闪烁跳跃,不几时,又到了那巨大主峰前。
纵身至于山腰,循着之前那泉水,陆恒便要找山神讨个说法。却寻来寻去,竟是寻不着那巨石下的泉眼了!
陆恒横眉倒竖,一拳自腰间起,携着无匹巨力,音爆霹雳,轰然击中山体,巨响声中,把巨大山体打出个百多丈的窟窿!
“山神!”
陆恒暴喝:“出来!”
言说间又是几拳,循着之前的裂口,将山体撕开越来越大的空洞!
却杳然不曾有回应。
但见山体涌动,似活了似的,那打出来的千丈豁口竟缓缓生长合拢。
陆恒知道是山神施法,闷哼一声,出拳如闪电,劈里啪啦连成一串,生生把豁口扩大了数倍!
“山神,你再不出来,我便拆了你巢穴!”
他铁拳横空,一拳拳打的山体晃动,山石崩摧,阵阵雪白的声浪如波涛涟漪般荡漾开来,掀起的狂风卷下山去,倾覆了一片树林。
便闻得一声叹,见那高处山石上,山神拄着钢叉显化真身。
陆恒收手,戟指山神:“山神,你是什么意思?!趁我不在家,将人参娃娃带走,是想断我因果,坏我信誉不成!”
山神喝道:“本尊与参娃相交万载,参娃有恙,自当将他带回,哪里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趁本尊不在,闯我洞府,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却打上门来了。陆恒,你好大的威风!”
此言一出,陆恒神色不禁微微一滞。
他深吸口气:“好,我闯了你山神洞府,是我的过错。你便与我分个高下,若胜了我,我自任你处置!可这与人参娃娃何干?!”
陆恒嘿嘿冷笑:“你是怕我陆恒没有信誉,早晚吃了人参娃娃不成?!山神,你也太小看我陆恒了!”
他道:“你自曾言登门拜访,我见泉眼出水,等你几日,你却不来。怎的?是算计着,等我按捺不住,上你门来,你正好趁机带走人参娃娃!我闯你洞府,你偷偷摸摸带走人参娃娃,便以为可以因果抵消?!”
山神的神态微微一变,道:“无稽之谈!”
陆恒哼道:“我欠人参娃娃的,我自还他。哪要你山神来断我因果、坏我信誉?!你有甚本事令人参娃娃重生?!速速把人参娃娃放出来,否则今日,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山神大怒:“好好好,你区区一个修士,与本尊狂言!就教你看看本尊神通!”
山神一闪,已无踪迹。
陆恒只觉周身一沉,庞大的压力凭空镇压下来,生生把他镇入山石之中。而周围山石活了一般,携着恢弘神力化作囚笼,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陆恒狂呼,展臂一挣,挣的周围数千丈范围空间动摇。
继而一闪,人已消失无踪,再看,已是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流星般轰击在这片区域之中,将之连神力带囚笼瞬间打成齑粉!
二三章 藏匿
陆恒蹲在门边闷闷不乐,花妈妈不知何时停了织锦,近前来,摸了摸陆恒脑门:“又是怎的啦?打架了罢?”
花妈妈话语传入耳中,陆恒心中的怒气立时无影无踪。
他咧了咧嘴:“阿妈又知道了?”
花妈妈道:“你呀,最是喜欢打架。往常跟人打了,打过了兴高采烈,打不过就蹲在门边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