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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直接把所有金珠拿起来,一人一半,给她俩分了。
两个女人捧着珍珠,醉醺醺的,那模样,十分好玩。
然后陆恒又打开了小盒子:“这里面是二十万两银票。九儿拿一万两傍身,其他的宫兰拿着,平素家中用度支取。”
三八章 嫦娥奔月
陆恒惦记着去白家赴宴的事,到晌午时候,稍作收拾,换了一身衣服,打整利落,出门了。
石头驾车,把他送到白家门口,早有人等着了。
却是个穿着锦袍,身材、脸门皆显瘦削,神情有些憔悴的中年,见着陆恒第一眼,便疾步上来,一把抓着陆恒手臂:“哎呀我亲外甥唉!”
陆恒一听,就知道这位是三舅白颖宇。
二舅白颖轩昨天见过,自然不是这位。可叫他外甥的,除了二舅三舅,也没有别人了。
他拱手道:“是三舅?”
白颖宇笑起来,极是开心:“可不是么!孩子,我就是你三舅,你母亲的三哥哥,白颖宇!”
拉着他便往大门里走,一边说:“我昨天回家,嘿,听说你小子来了,哎呀,我高兴啊!你不知道,你娘每每写信,说你多乖巧、多听话,啧啧,我早想着见你呀!”
“你大抵不知,当初我这一辈五个兄弟姐妹,我这当三哥的最疼幺妹子啦!”
说着便有些黯然:“谁曾想,谁曾想啊。。。我的五妹子哟,唉,唉,怎么就这么去了呀!!!”
陆恒心下暗叹。
原身的这位母亲,当初在白家,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啊!
跟了原身父亲这么一走,十多快二十年,时间一长,更教人思念。
无论白颖宇还是白颖轩,那流露的感情都作不得假,都是真情实意呀!
白颖宇叨叨絮絮,还抹起了眼睛。
陆恒只好一声声安慰。
正进去,又见着昨天那街溜子模样的韩荣发,靠着厅子外的柱头,吊儿郎当的看着。
白颖宇见这厮,立时怒容满面:“滚开!”
韩荣发撇撇嘴,拍了拍衣摆,哼一声走了。
陆恒逮着机会问:“三舅,这人是谁?昨天见着,阴阳怪气的。”
白颖宇怒容难消,道:“这就是个讹诈咱家的混混泼皮!”
讹诈?
陆恒心下诧异,但没多问。
已是走到厅前。
白颖轩、二奶奶白文氏夫妇,和几个妇人一起,身边簇拥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这里便是一番介绍。
几个妇人,有三舅妈,也有二舅三舅的妾室、还有那没照过面的大舅的妻妾,以及亲姨娘白雅萍。
年轻一辈大的比陆恒大,小的十来岁,是三个舅舅、一个姨娘的儿女。
这一家子人丁兴旺。
互相见过,认了人、知了名儿,便进了客厅。
各自坐下,先跟几个长辈聊了一会儿,随后长辈们离开,接着便与同辈的表兄弟、表姊妹叙话。
陆恒虽然话不多,但待人接物自有他的条理。一番交流下来,亲近了许多。
尤其二舅家的幺女和四姨家的闺女,才十来岁的白玉婷和十四五岁的关香伶,最是讨喜。陆恒挺喜欢这两个小表妹。
些个表兄弟、表姊妹对陆恒表示出很大的好奇,问他东北如何,胡子怎样,有什么好奇问什么问题。
陆恒一一回答。
又说起斗鸡走狗的道道,好几个表兄弟都表示有机会带陆恒去体验体验。
大舅家的一个表兄忍不住道:“可惜景琦没在,咱们家他是三叔之外最会玩的人,要是他在,保管教你乐不思蜀。”
一番交流,到中午,开宴吃饭。
一大家子,两三桌,两个舅舅、三个舅妈、一个亲姨娘在主桌,其他的妾室分一桌,小辈分一桌,规矩也算森严。
陆恒被破格叫去主桌吃饭。
一番宴席下来,宾主尽欢。
丫鬟小厮来收拾了桌子,二奶奶白文氏便对陆恒道:“你二舅昨天搭了灵堂,作为娘家,虽说不大合适,但一二十年不曾见,情有可原。这事过了六七年了,想来你也渐渐放下,不过还是去拜一拜的好。”
陆恒言听计从,道:“舅妈说的是。”
白文氏点头笑道:“你先去烧纸拜过,再来这里。我和你舅舅有些事要跟你说。”
陆恒点头。
姨母白雅萍站起来,要带陆恒去灵堂,三舅白颖宇直道:“要你带!我带他去!”
白颖宇当即拉起陆恒就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四妹子不是主人家,咱才是。”
把个白雅萍落在一边手足无措。
陆恒也觉得不大好——这位三舅舅对他挺好,对幺妹即陆恒的母亲思念也是真情实意,但对这个四妹却似乎不大好,有些嫌弃模样。
但陆恒不大好说话,只能沉默。
一路到了灵堂,入目一片素白。当头摆了灵位,写着白雅丽的名讳。香烛萦萦,烟气朦胧。
陆恒深吸口气,脑子里便不禁闪现出白雅丽的音容笑貌。
这具身子,可就是她生的!
规规矩矩烧纸上香,在灵位前的蒲团上跪了半晌,算是给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尽一尽孝道。
白颖宇在一边叨叨絮絮的抹泪。
灵堂外便有个姑娘跑进来:“恒表哥,二奶奶等着你去呢。”是姨母家的表妹香伶。她眨巴着眼睛,说完蹦蹦跳跳的跑了。
这才想起,之前白文氏的吩咐。
白颖宇道:“那你快去。”
陆恒站起来,往外走。
出了灵堂,走过院落,屋角处,听到尖叫声。陆恒一怔,几步拐过去,便看到之前来传话喊他的小表妹关香伶,正被韩荣发堵在角落里!
陆恒眉头一耸,大步走过去:“那厮,你在作甚!”
韩荣发一转过来,看到陆恒,撇嘴嘿嘿道:“干你屁事!”
陆恒反手一巴掌:“干我屁事?!”
啪的一声脆响,韩荣发仿佛被一根绳子牵起来,整个人离地而起,脑袋斜飞,仿佛是嫦娥奔月!
几颗黄牙飞出来,带着口水、血液,泼洒。
噗通,这厮飞出台阶,落到院中,几个翻滚,已是昏厥过去。
香伶小表妹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有光。
陆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呗。”
“啊!哦!”
浑浑噩噩在前面带路。
到了客厅,白颖轩和白文氏正等着他。
白文氏挥退了仍然懵懵懂懂的香伶,让陆恒坐下。
然后递给陆恒一封书信。
说:“这是六年多以前,你母亲给我们的最后一封信。”
陆恒翻开泛黄的纸,纸上娟秀的字出现在眼帘里。
他一目十行,很快把这封不到五百字的信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就知道了二舅、二舅妈叫他来的用意。
三九章 又来
白雅丽在信中说了两件事。
一是说嫁到陆家多年,不曾回过娘家,这些年日益思念,要回京师看望父母、哥哥和姐姐。
又说因当初任性,婚姻没能得到父母的祝福,但她这些年过的很好。时间过了这么长,该放下的都放下了,要与父母和解。
这第二件事,与陆恒直接相关。
说儿子陆恒已经十岁出头,平素乖巧董事,书也读的极好,未来定有出息云云。说朝阳府青山口一带没般配的,请白老太爷给陆恒说一桩婚事!
又是婚事!
陆恒心下无语。
师父给他定了亲,没想到六七年前这身子的母亲,也给他定一桩!
他抬起头,望着白颖轩、白文氏:“倒不曾想母亲那时候就考虑这事。。。”
心里希冀着,这事仍摆在纸面上,没落到实处。
要不然又得多一个。
白颖轩叹道:“当初接到这封信时,你外祖父十分高兴。你娘虽然任性,与你爹结合去了辽东,令你外祖发怒。但你外祖其实最疼最爱的,还是你母亲我这小妹!”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外祖极是想念。见信知道你母亲要来京师,以前的什么怒气都散了。就等着她来。”
“她信上交代的事,你外祖最是捉紧。没等她来呢,就寻了人家,换了生辰八字,把事儿定下了。”
“按说若你没有来,这些年我们没了你音讯,这桩婚事作罢不提也没什么。但你现在来了,婚事是定了的,婚书也有,女方的生辰也在我们手里,这事就得拿出来。”
说到这里,白颖轩露出一丝愧疚:“这么些年没你们的音讯,其实我已有不好的猜测。但这几年咱们白家发生了很多事,起起伏伏胆战心惊。尤其是前几年,一不小心可能家破人亡。连百草厅也是在去年才拿回来!”
“我虽然有猜测,却因为家里的事,没有派人去东北,我有愧呀。”
“你现在来了,总算我小妹还有骨血在人间。我是你亲舅舅,何况当初的事还是老太爷亲手经办的,我得给你做主,把事情顺下去!”
言说间,便把属于陆恒这方的婚书和女方的生辰八字递给陆恒:“当初老太爷得知你母亲要来京师,高兴的手舞足蹈。当天夜里便拿着你的生辰八字去了我堂伯父家!”
陆恒看着婚书,心里一片无语。
白颖轩接着说道:“堂伯父家的堂兄有个闺女,当年刚两岁,比你小八岁余。老太爷觉着合适,便拿了你生辰八字上门,与堂伯父谈成了此事。”
当年两岁,如今过了六七年,也才八九岁——陆恒心下有些不好说——便看到了婚书上的名字——白秀珠!
白颖轩还在说话:“老太爷去世前,堂伯父家的生意渐渐转到南方,不久一家人迁去了金陵。虽说已是天南海北,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铁板上钉钉。”
又说:“虽然秀珠年纪还小,不到成亲的时候。但有时间,你还是得去一趟,让堂伯父家知道你还在。正好,百草厅从南方进药材,年底要去金陵一趟,你便顺道一起,去拜访拜访。”
陆恒合上婚书,轻轻叹了口气。
“二舅,舅妈,这事。。。”
他顿了顿:“不是我违背父母之命,实是如今,有些复杂,我得给你们说清楚。”
白文氏诧异道:“怎个复杂了?”
陆恒便把粱九儿和宫兰的事说了。
他道:“九儿倒是没什么说的,她是我爹娘当初给我买的贴身侍婢、童养的妾室。但宫兰却如这一般。。。”
他指了指婚书:“是我师父给我定的亲事。”
“如今我来到京师,她们我都带着身边。实在是天意弄人——我不知道我母亲要给我说一桩亲事,也不知道外祖父定下了这桩亲事。我师父亦不知。他只道我父母俱亡,无后不孝,便也给我说了一门。”
“现在。。。”
陆恒摊开手。
白颖轩、白文氏听了,不禁面面相觑!
还真是。。。这事阴差阳错,不好说啊。
如果说知道有这边这桩,陆恒却又定了宫家的闺女,那是陆恒不对,可他不知道啊!但这边的亲事确切是定下了,生辰八字都换了,还是老太爷亲手经办,也是既定的事实!
虽说满清一朝,有平妻的说法,但按说那是要皇帝恩典才有的造化。平常还是一夫一妻,只是有妾室罢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两门明媒正娶的婚姻!
这就抓麻了!
宫家这边,如何能推拒?陆恒十岁时险死还生,是他师父救了他性命,教他学文习武,恩同再造!师父定的婚事,那也是天经地义,反悔不得的。何况人都带着身边呢。
但白家这边呢?老太爷定的!老太爷是陆恒外祖父,还是经他母亲所求。也是天经地义!
这矛盾解不开呀!
白颖轩听了陆恒细说,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不禁看着妻子白文氏:“这事。。。闷着两头都不知道啊。。。着实没法子处理!要是推了,老爷子的颜面何在?堂伯父家的颜面何在?”
白文氏沉吟了一下,道:“这事先放着。”
她对陆恒说:“之前你二舅本打算让你去金陵一趟,现在先按下别去。婚事虽是定下的,但。。。”
她虽未说完,但陆恒和白颖轩都明白了。先就这么着。万一南方那边忘了这事,便正好当作两相不知,作罢则已。
白颖轩道:“这婚书和生辰八字,今天我还是交给你,你自己好生保管。不管以后如何,这事你不能当作没有。”
陆恒点了点头,将婚书和白秀珠的生辰八字叠好,放在怀里。
正要说话,一小厮惊慌跑进来:“不好了!二奶奶,二爷,韩荣发被打死了!”
白文氏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