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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的字画,虽然无名。但已有识货之人。
有个名叫江浩坤的富家子,每隔一段时间非得来陆恒铺子一趟,把他的字画一股脑儿全买走。
可惜,字画有人识货,铺子里其他的东西,却没人识货——或者有,徐丽这姑娘应该知道点什么,每次有神婆类的业务,她出去的时候,都会拿上一件货架上的东西,或是人偶,或是钟鼎。
前头铺子里货架上的东西,于文玩古物而言,自然都是假货。随便来个行家,一眼即知。
但假货二字,只于文玩古物而言。
那些物件,其中有七十二件,都是厉害到爆炸的法宝——算是法宝。是陆恒蜕变残躯时,剥离的原先修成的七十二地煞神仙术所化。
每一件,都是法则概念级的宝物。相当一一尊真仙。
便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是凡物。都是陆恒平素闲的没事的时候,自己动手做的。
都是法器、法宝。
甭说那满货架的东西,便他写的字儿、画的画儿,虽然十分收敛,可也融入了他的意,拿去镇宅、驱邪,绝对个顶个的好。
所以那个江浩坤,绝对赚大了。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也许不知道。但不论他知道不知道,只要那些字画在他屋子里挂着,便是安稳如山、百邪不侵,百病不生!
第二章 动物园
徐丽驱车到警局做报备。
她的神婆业务,作为一种非常事业,是要受到警局监管的。每次有这一类的业务,都要先到警局报备,否则便是违法。
她有个表妹叫安萍,模样跟她九成像,是警局的一位女警官。徐丽做完报备,安萍在一旁,问说:“又是哪里闹鬼?”
徐丽道:“团结动物园。”
说着抓起包包:“前两天团结动物园一个叫袁帅的饲养员离奇死亡,最近两天,动物园晚上动静不大寻常,好几个工作人员受了惊吓——我的一个闺蜜向动物园的园长推荐了我。”
安萍一听,顿时了然:“这个案子我知道。”
说:“那个叫袁帅的饲养员专职饲养大象,他死在象房旁边的宿舍里,死因是咽喉被利器切开,气管、颈动脉被切断,导致失血而亡。”
道:“经法医鉴定,袁帅的致命伤来源于某种动物的利爪。但伤口的宽度和深度,与动物园里的老虎、狮子皆不吻合。这个案子已转交到一零一局。”
徐丽一听,诧异道:“转给一零一了?”
又无所谓道:“我驱我鬼,他们破他们的案,两不相干。”
出了警局,徐丽驱车来到团结动物园。在门口给园长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个干瘦老头神情憔悴的走了出来。
老头见了徐丽,脸上闪过一丝疑色,道:“你就是徐丽女士?”
徐丽点点头:“我就是徐丽。”
握了握手,徐丽道:“你可以跟甘敬打电话确认一下。”
听到甘敬两个字,园长老头才点点头:“我是团结动物园的园长李建设,徐女士是专业人士,请务必帮我解决园子里的问题,报酬一定让你满意。”
说着,走进了已经闭门两天的团结动物园。
园长李建设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跟徐丽说:“袁帅是我们园专职饲养大象的员工。。。实在没想到。。。哎,年纪轻轻的。。。”
说:“大概是不甘心。。。我们动物园可没对不起他。”
徐丽不可置否,一路跟着园长到了袁帅的宿舍——他的死亡现场。
“就是这儿。”园长李建设指了指屋门:“我就不进去了。。。徐女士,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是。”
徐丽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入目的,便是地上、墙上干涸得已经发黑的血迹。
还有警局留下的一些痕迹——地面上用石灰标示的尸体形状。
徐丽仔细观察着,里里外外,每个地方看了个遍。最后皱着眉头走出来,问园长李建设:“动物园哪些区域是袁帅生前常去的地方?麻烦李园长带去我看看。”
李建设道:“要说他常去的地方,除了宿舍,只有象房。袁帅的生活很规律,两点一线,象房和宿舍。很少见他到其他区域闲逛。”
“那就先去象房看看。”徐丽点头。
从宿舍旁绕过,不远处就是象房。李院长打开门锁,带着徐丽走了进去。
象房不大,有一片草地、一个水潭。两只大象正在水潭里戏水。徐丽用了几分钟,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说:“只有象房吗?他。。。”
忽然,徐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远处,另一片动物区的铁网内正站着一个人影。
不禁说:“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发型偏中分,头发略卷曲。。。”
李建国不禁诧异:“徐女士在说袁帅?”
说着,他不禁脸色一白,身子抖了抖。
徐丽便指着他身后,大概二十多米远的另一个动物区,说:“那边养的什么动物?”
李建国惊的一转身,入目什么都没有,只颤颤道:“虎园?”
“虎园?”徐丽快步走出象房,迅速往虎园而去。
园长李建国心中发凉,是跟上不是,不跟上也不是。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徐丽往虎园而走,刚过一半,便见虎园铁网内的那个身影在后退。并且能看到他脸上渐渐涌起的恐惧之色。
徐丽一怔,止步。那身影退了几米,也止步。
她再进一步,那身影又露出恐惧之色,忙不迭退了一步。
徐丽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先是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珠子,便取下来,对那身影晃了晃。
身影却摇头。
“不是?”
徐丽把链珠重新挂上脖子,忽然想到临来此之前,从陆恒店子里顺来的那个模样凶神恶煞的红色人偶。
便连忙打开手包,将人偶取出来。
果然,那人影点头如捣蒜。
“我就知道。。。”徐丽嘀咕了一声,心中恍然;然后与跟上来的园长李建国道:“你能帮我拿一下这个人偶吗?”
李建国见人偶凶神恶煞,不禁迟疑不定。
徐丽道:“这是护身的法器。”
李建国立时忙不迭接了过去。
徐丽说:“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叫你把东西丢过来,你再丢过来。”
说完,即举步往虎园而去。
那身影果然不再退怯。
来到虎园的铁网边,徐丽开口:“你就是袁帅?”
那人影点点头,一步步向铁网外的徐丽靠近。
“是谁杀了你?”
徐丽又问。
人影脸上闪过一抹挣扎,迟疑着,却不停,一步步靠近。
“告诉我你的死因,我帮你解开因果。使你得以超度,好过于做个孤魂野鬼。”
李建国站在十几米外,看着徐丽自言自语,不禁心中越来越冷。
他不知道徐丽是不是装模作样,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但园子里这两天发生的奇怪的事,他是亲眼目睹、亲身体会。
有鬼!
真的有鬼。
原以为,鬼魂怕太阳,白天不会出现。可这里——大中午的,烈阳高照,如果徐丽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与袁帅的鬼魂交谈,那他。。。
想起这两天他白天自以为鬼不敢出来,而独自一人喂食动物的举动,不禁背后冒起一阵毛汗。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徐丽猛地向铁网一扑,人贴在了铁网上,手里的包立刻拿捏不住掉在地上,双手开始在脖子附近抓挠,好像被什么扣住了脖子似的!
听她艰难喊道:“人偶!”
李建国浑身一抖,转身就跑!
第三章 为虎作伥
徐丽勉强扭过头,看着兔子般飞奔而去的李园长,心中不禁冒出一句‘卧槽’。
即怒火自心中起,轰的炸开,没来由一丝暖流从体内流淌而出,至手间,爆发出一股灼热的力量。
扣着她脖子的鬼手如遭雷击,瞬间松开。
徐丽跌落在地,却不慌乱,高跟甩尖子挑起手包,一把拿住的同时瞬间连退数步,远离虎园铁丝网。
那袁帅的鬼魂冲出铁丝网,显出死时模样,满脸惨白、脖子撕开一半,身上全是血。
狰狞盯着徐丽,却犹豫着,不敢近前。
徐丽看的清楚,袁帅鬼魂的一双手,仿佛被什么融化了去,变得极其虚幻。与其他部位比,淡淡如雾。
徐丽心下一转,顿时露出喜色:“恒哥教给我的功法我修成了!”
她跟陆恒住在一起已有一年,陆恒又不是吝啬小气之辈。知她是个神婆,有阴阳眼能看到鬼魂,经常去干捉鬼、驱邪的买卖,便教了她一门唤作是‘先天功’的功法。
她原本不以为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终归跟陆恒生活在一起,有许多深入交流,潜移默化之间,已到了修出真炁的门槛。
刚刚那一下,既惊且怒,终于使她跨入了修行的大门。
徐丽见袁帅的鬼魂不敢近前,知道是吃了自己那一缕真炁的亏,心中畏惧。可徐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在真炁是修成了,可这量实在太少。刚刚那一下本能反击过后,已没有了第二击之力。
她不动声色缓缓后退,几步之后,猛地一转身,缀着园长李建设几乎要彻底消失的背影迅速追了上去。
袁帅的鬼魂,是她所经历过的最狡诈、凶狠的一个。以往遭遇的鬼魂都能谈,每每靠着一张嘴,帮鬼魂解开因果,得以成功,在她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
这回却撞到铁板。
徐丽一边奔跑,一边心想:“以前要么是我运气好,要么是。。。”
“恒哥铺子里那些东西。。。”
每次她接到这样的活儿,出门的时候,本能促使她从铺子里拿一件东西傍身。原先以为只是出于某种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就像很多人离开家乡的时候带一撮乡土。
现在终于知道,是自己的心灵警示。
“我早感觉那些东西不大对劲儿。。。恒哥也不大对劲儿。。。难怪我当初一眼看上他。。。说不定他是个隐士高人、老怪物。。。哎呀,我一个黄花闺女,竟然跟一个老怪物住在一起。。。”
怎么说呢?女人的心思,实在奇怪。
这会儿鬼还在背后。
干这一行的,体能都不错。那园长李建设一个老头儿能跑多块?徐丽很快追近,叫道:“快把木偶给我!”
李园长一听,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毕竟跑不过徐丽,几步被追上,徐丽一把将李园长推倒在路边的草坪上,俯身去夺木偶,那李园长却捉的紧,一下子没能夺过来。
好在袁帅的鬼魂惧怕木偶的气息,三十米外徘徊着,不敢近前。
徐丽咬牙下的狠心,一掌切在李园长脑后,将他打晕,这才把木偶从他手里抠出来。
拿着木偶,徐丽心中大定。
她轻轻吐出口气,紧紧捉着凶神恶煞的红色木偶,嘿嘿笑着,迈开步子向袁帅鬼魂逼近。
袁帅鬼魂顿如惊弓之鸟,往虎园飞退。
徐丽紧追,追到虎园前,袁帅的鬼魂已躲进虎园深处。徐丽用嘴咬着木偶,攀着铁丝网翻进虎园。
“你出来!”
徐丽喊道:“敢扣我徐仙姑的脖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
吼!
骤然一声虎咆,一头老虎从虎园深处跳将出来,虎目森森的盯着徐丽,在十几米外来回徘徊。
徐丽心中发紧,颤抖了一下,险些松开手中木偶。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伴在虎身侧一起移动的袁帅鬼魂,忍不住道:“为虎作伥?!”
道:“是这老虎杀了你?!”
安萍不是说,团结动物园的老虎狮子的爪牙与袁帅的致命伤都不吻合吗?怎么。。。。。。
就在她愣神的一霎那,那虎骤然扑起。十余米的距离,只一眨眼。老虎便到了徐丽面前。
一只结实的虎掌扬起,骤然间膨大了一圈,几根匕首一样的利爪从肉垫里弹出来,带着剧烈的风声,照徐丽面门拍下来!
这一下,若拍实在了,甭说徐丽一张俏脸能不能看出面目,脑袋都得爆了去。
徐丽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她手中凶神恶煞的木偶咧开的嘴巴里,陡然喷出一道绯红的光。这光当头一线拉开,从老虎的爪子间劈过去,万分之一秒里,将老虎劈成了两半!
徐丽愣愣的。好半晌才回过神。
她看了看手中的木偶,又看了看分开在自己身子两侧的两片虎尸——这两片虎尸好像在烈日底下连续暴晒了几个月,干瘪瘪,毛撑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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