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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子也说:“四海龙王虽然修为平平,但交游广阔;且龙族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底蕴,的确要小心谨慎一些。”
说:“大局无差——君侯既是人族一方之主,征伐水族有先天的正义性——上有天帝不待见水族,下有人族与水族无数年的恩怨。打就打了,正如赵公明道友所言,谨慎为上,不可轻忽即是。”
第四章 檄文
崇宜心下大安。
这么说,征伐水族这一步,于大局而言,的确没有走错。两位大仙提醒的,是教他警惕,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而放松。
当下心中有了定计,道:“多谢两位老师的提醒; 我已心中有数。”
正说话,便有外侍来报,说:“有一位自称李金吒的于府门外求见君侯。”
闻此言,云中子和赵公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云中子说:“君侯还不速去迎接这李金吒!”
崇宜恍然有悟,忙起身; 与两位大仙略作告罪,直出了大厅,奔侯府大门而走。
早见一个身穿布衣的魁梧青年站在门外; 崇宜忙迎上去。
这里便把金吒请到了客厅。
一番介绍,金吒忙与云中子、赵公明见礼:“原来是云中子、赵公明前辈,李金吒有礼。”
这才分宾主落座。
金吒道:“先时我在天庭,逢四海龙王登天哭诉。我与龙族颇有恩怨,没让他们进凌霄宝殿,便将赶下了天庭。”
“我与师父请罪,师父教我下界来,寻崇君侯,助力一二。”
“那龙族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我师言,君侯万一大意,可能会吃亏。”
这里听来,更佐证了之前云中子、赵公明所言。
——天帝,果然不待见四海龙族。
他心下一转,先是道过谢,然后才说:“四海龙族盘踞四海无数年,生来便有驾驭风雨的本领; 合该是镇压四海的佳选。如今我若发兵; 剿灭了龙族,天帝难道不会怪罪我吗?”
金吒笑道:“君侯多虑了。”
道:“我师曾言,四海龙族说重要,有那么一两分,说不重要,亦可。这世间,并非少了龙族便不成。人族有水神;上古大神之中,还有一位海神若。皆可助天庭执掌天地间的水行。”
“再则,便死了,不还有封神榜嘛。斩其肉身,溃其元神,独余一点真灵上榜,一样为天庭镇压四海。”
崇宜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封神榜呢!
话说这封神榜,早先在陆恒手中,西岐竖起反旗之时,广成子大仙陪同姜子牙登天谒见,陆恒便将封神榜予了姜子牙。
姜太公宿命中便是封神之人。
来了李金吒,连天帝也告诫龙族底蕴不可小视; 崇宜如何敢怠慢?竟不见好就收; 收缩防备; 却反其道而行之,打出檄文,细数水族之过,还要再讨水族!
那檄文从上古三皇五帝时一路数下来,说大禹治水,说妇好征海,言及水族轻狡反复,至今还对人族虎视眈眈。
‘崇宜不才,愿领兵伐之,以正人道!’
这檄文一打出去,顿时群情响应。连与崇宜对峙于青、徐之地的东伯侯,也不再张牙舞爪。
民间,尤以沿海许多义士,成群结队奔赴北方,要追随崇宜正那人道。
这檄文倒也不曾有差——尤以指摘水族至今仍虎视眈眈——沿海人族,可不曾少吃了亏。
崇宜忆起那部封神演义原著之中,哪吒诛敖丙抽筋扒皮之举。还曾道哪吒凶暴。如今看来,却非如此。
原著说天当夏日,炎炎热烈,哪吒在九河湾洗澡,撞上了东海龙宫的巡海夜叉,将之打死,而后才引来敖丙。
这里便有一个问题——那陈唐关军事重镇,坐落九河湾畔,为大商镇压东夷、东海水族。
九河湾无疑是陈唐关的军事领地,东海水族却派遣巡海夜叉入九河湾,这是什么意思?!
按说水族屡败于人族之手,应当退避三舍。别说派巡海夜叉入九河湾,便沿岸数十里海域,也不该有水族的军事力量。
否则便是挑衅,就是别有用心。
所以哪吒杀巡海夜叉,杀敖丙,都是在陈唐关的领地之中,所行所为,既不违情也不背理。
你鬼鬼祟祟来窥伺,派巡海夜叉深入人族领地,不杀何来?
至于原著里李靖向东海龙王服软,倒也不多奇怪——李靖当时修为,必定不是东海龙王的对手。猝不及防,没有防备时,那龙王驾驭滔天洪水,若不服软,陈唐关满城百姓,便要遭殃。
闲话却不多说。
崇宜明察时机,反其道而行之,更大张旗鼓,还要再征水族。檄文发出之后,被水族得知,气得四海龙王脑门生烟。
东海龙宫。
此时四海龙王齐聚。
敖顺道:“那崇宜实不当人子,颠倒黑白,可恨之极!此番务必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教他知晓我水族底蕴!”
敖钦道:“大哥,老祖们可有回应?那四方好友,可有回应?”
敖广于是道:“老祖们潜心精修,我去求见时,只见到一位老祖。这位老祖已应承,只待交兵,便出手助力。”
“至于四方好友。。。”说起这个,敖广不禁有些脸皮发黑:“不曾想皆是酒肉之朋,我派人邀请,却多做推脱,实是可恶。”
敖顺叹了口气:“人族势大。。。倒也不出意料。”
“早先我水族与人族争,振臂一呼,八方响应。盖因我水族时有胜算。而今水族势弱,人族虽内乱,但只要火云宫在,人族便乱的一锅粥也是无妨。实我水族,已难有胜算。”
“既无胜算,那四方宾朋,自然不会来送死。”
人族与水族之间的争斗,在帝尧、帝舜时为最。水族振臂一呼,八方响应,掀起洪灾,肆虐大地数百年。
可也是那次之中,人族重拳出击,大禹王一口大斧之下,不知斩了多少水族强者。
龙族几乎被腰斩——除了侥幸生还了几个老祖,就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眼下这四海龙王,这点修为,便因当时龙族几乎损伤殆尽之故。
否则哪里轮得到他们作龙王?
而今人族正当改朝换代,处于内乱之中。但人族真正的力量,却从未有损。火云宫的三皇五帝、天外天的女娲娘娘、历代名臣大将,随便出来一個,便是威震寰宇的狠角色。
四海龙王虽交游广阔,但多酒肉之朋。便不是酒肉之朋,也要考量水族、人族的力量对比,等闲不敢掺和。
生怕引出火云宫的人族老祖们,到时候怕是死的渣都不剩。
这便教四海龙王愤怒又无奈——往日里好酒好烟,来了招待不说,走时还要带一包;如今有事,却皆装聋作哑。
实是不当人子。
第五章 讨伐
敖广沉吟道:“不来也好。。。”
他道:“我龙族势弱,诚不能与人族全面开战。一旦引出火云宫的人族底蕴,我族非得灭族不可。”
“眼下,那崇宜之事,虽说损失不小,却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向天帝表示我龙族还有用。”
“只要得了正神之位; 龙族才能长盛不衰。否则一旦天庭圆满,龙族为野妖之属,怕就真的难过了。”
不得不说,敖广思虑周全。
龙族祖居四海,底蕴深厚自不必说。然而如今,天庭正统,最大最强。若龙族不能在此时抱住天庭大腿,不得正神之位。到时天庭圆满,封了另外的水神来,龙族又当如何自处?
“由是此间,战争不可扩大。切莫打出与人族为敌的旗号。只道崇宜奸诈,偷袭龙宫,只为找他讨个说法。”
“如此,四方宾朋来与不来,皆无关紧要。只消老祖出手,震慑一二。是时见好就收。再登天去,想必天帝见我龙族还有几分本事,正好顺理成章,予了正神之位。”
水族若与人族全面开战,则必败无疑。
而龙族如今所求,绝非与人族争锋;而是讨得天庭正神之位。
是要向天帝证明,他龙族,还行。
于是这里,两方紧锣密鼓。三月之后; 会于九河湾。
不得不说崇宜鸡贼——他与龙族下了战书; 约定在九河湾一战。而九河湾如今还是殷商领地。
把陈唐关的李靖和东伯侯姜桓楚搞的有些头大。
——你崇宜要跟水族干仗,却到我地盘上来。但又不好明说——崇宜檄文发遍天下; 把这场战役上升到人族对水族的高度。
以人道大义压住了李靖和东伯侯姜桓楚。
他这里施施然,几十万大军入青、徐,名正言顺进入殷商领地,跑到陈唐关附近安营扎寨,弄的李靖神经衰弱。
尤以朝歌连发十二道诏书,要李靖出兵驱赶崇宜。可李靖实在没法子出兵——且不说打不打得过,便打得过,这人道大义还讲不讲?!
怎么说呢,帝辛如今是昏了头了。
“若我是帝辛,便当顺水推舟。令东伯侯和李靖将军各率兵马,顺势加入进来。一则左右监视于我,二则不损大义,这才是良策。”
崇宜如是道:“不过我猜帝辛绝不会这么干。他性急而暴躁,唯我独尊惯了,我又是个反贼,他如何予我好?说不定早已严令李靖将军、东伯侯对我出兵。”
“这便是个好机会呀!”崇宜感叹道:“帝辛催的越急,那君臣之间,嫌隙便越大。李靖将军善战; 东伯侯威望极高,若能借此,使他二位倒向于我,那才是最大收获呀。”
此时一身玄甲的金吒不禁道:“帝辛残暴,实令人失望。不过我李族世代效忠大商,我父怕是轻易不会反商。”
崇宜笑道:“此我知之。不过我自有办法。”
便一转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对水族的战争。要胜,而且大胜。胜的越干脆,越是有利。”
不几日,双方大军彻底对峙。
一方在岸,营盘结连,如盘龙卧虎;一方在水,云烟绰绰,妖气冲霄。
李靖站在陈唐关上,按剑举目眺望。殷夫人也是一身戎装,陪伴在侧。
殷夫人说:“大王连下诏书,难道真要抗旨不尊吗?”
李靖闻言叹息:“此间事,被那崇宜抬高到人族大义的高度,我若发兵攻他,便失大义,无颜见历代祖宗。”
又道:“大王湖涂啊。。。闻太师如今领兵在外,攻伐西岐;朝中无人可制大王,使大王愈发刚愎。这样的事,分明有更好的办法,却偏偏要选最差的。真是教人失望。”
正说话,有来来报:“东伯侯世子来访。”
李靖一怔,随即了然,道:“速请世子至此。”
然后对殷夫人说:“想必东伯侯也接到了大王的诏书,也正架在火上。”
殷夫人微微颔首。
不多时,姜文焕至。
见面见礼,姜文焕直是叹息:“我早年赴朝歌,曾见大王,道是英明神武,文武双全。这才登基多久,便这副模样。家姐莫非入了火坑?!”
这话李靖不好接。
便道:“料想东伯侯也已接到大王诏书?”
姜文焕叹道:“半月内十二封诏书,我父亲愁白了头啊。”
道:“我父东伯侯,乃四方诸侯之长;家姐更是大王后宫之主。于情于理,都不能抗旨不尊。然而如今,崇宜将其与水族之争,上升到人道大义的高度,却如之奈何耶?!”
两个相顾无言。
良久,姜文焕道:“我家与李将军关系莫逆,倒也不作讳言:自西伯侯、北伯侯反叛以来,我东伯侯府已为大王所猜忌。”
“我家乃四方诸侯之长,声势最大。西伯侯和北伯侯都反了,难道我东伯侯府不会反?这便是大王猜忌之所在。家姐在宫中已是失势。如今大王更毫不客气,强令我东伯侯府出兵。。。”
“这般作为,分明是害我姜氏,使我失人族大义。”
“这般作为,哪里有王者气象?他堂堂人王,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连里头的利害都不曾考量?难道要逼的我东伯侯府也跟着一起造反,他才安心?!”
犹如发泄,姜文焕厉声连连。
李靖夫妻闻之,皆无言矣。
帝辛这般作为,殊无王者气度。姜氏女作他王后,他都不放心。便不放心,也不应该用这样粗暴的手段。
眼下大商风雨飘摇,正该团结一切力量。
李靖不禁道:“那。。。世子此来,不知东伯侯可有计略?”
姜文焕点了点头:“我父亲拒绝了大王的军令,只言东夷诸部蠢蠢欲动,须得严加防备,不敢轻易出兵。”
李靖了然,却道:“不过这样一来,大王必将愈发猜忌。”
顿了顿:“王后在朝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姜文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