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恒道:“累的话就慢些,我不急。”
道:“我叫陆恒,嗯,陆千钧。”
少年一听,果然跑的慢了些,道:“您这名字可真大气!千钧呢!”
陆恒失笑。
道:“你这么个年纪便出来拉车,倒不如找个地方去学些本事。”
顾如卯道:“我哪是不想学本事,是没钱呢。陆大爷,咱们穷苦人家的出身,要学东西,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这话不错。
吃饭都成问题,学个什么学呢!
他说:“我倒是瞧上了个地方,可得先攒够钱。南洋公学您知道不?”
陆恒道:“不知。”
顾如卯道:“我知道,我打听的清楚呢。南洋公学早先是朝廷官办的,盛宣怀您知道吧?就是他办的。”
盛宣怀?
听着有点耳熟。
陆恒不知可否的点点头:“那这南洋公学教的什么?”
顾如卯道:“什么都教。还教洋文呢。”
“是个新式学堂。”陆恒这么说着。
“可不是么。”顾如卯道:“若不是新式学堂,我还瞧不上呢。我要学就要学些新东西,要不然随便找个私塾,我还来魔都干嘛。”
他又说:“咱们屡屡被洋人欺负,就是因为咱们缺了新东西。我就是要看看,洋人到底厉害在哪儿。”
陆恒惊奇不已。
似这般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有了这样新颖的想法,在这个时代,陆恒遇到的,顾如卯是第一个。
一时间,陆恒不禁起了爱才之心。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今天遇上了是缘分。你去南洋公学进学要多少钱?我资助你。”
黄包车顿时就是一个停顿。
“您。。。您资助我?!”顾如卯又是惊又是喜:“可这是为什么呢?就因为这几句话吗?”
陆恒笑道:“走着吧你。”
道:“你不是想知道洋人哪点比我们强吗?我也想知道。你便代我去南洋公学,学一学,看看洋人到底强在哪儿。”
顾如卯沉默了。
这时候,前面街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呼啸而过。
顾如卯忙拉着车躲到一边。
陆恒瞧着,问:“这是些什么人?”
顾如卯道:“地痞流氓呗。。。可能是青帮的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惹不起。”
继续前行,便没有再说话。直到到了徐家汇,顾如卯满头大汗的停下,指着前面一幢房子道:“您看见了吧,门口有两个洋人守着的,就是那儿,徐家汇藏书楼。”
陆恒走下黄包车,抬眼望去,片刻后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进顾如卯手中。无言,径自往藏书楼而去。
顾如卯看着银票上一百两的字样,眼睛一红,咬牙,对着陆恒的背影鞠了个躬。
一二七章 陆定
徐家汇藏书楼属耶稣会,是早几十年耶稣会的神父建立的。
他们一边搜集神州的书籍,一边把西洋的书籍翻译过来,渐渐成就了着一座藏书楼。说起来在上海,这地方挺有名。只是陆恒不知道罢了。
门口两个洋人守卫——是裹着白头巾的阿三。
这年头,西夷喜欢用阿三当狗腿儿。因为阿三足够听话。
这些阿三在天竺不当人,来到神州,给西洋人做狗腿,尾巴便翘起来了。
陆恒还没靠近,两个阿三便大声呵斥起来。
藏书楼是洋人的,所以不欢迎中国人;得亏门边没写上‘中国人与狗不得入内’,否则陆恒定要教他知道什么是狗,而且是死狗。
陆恒这次不是杀人来的,与阿三计较跌份。便转身要走,心想光天化日不好搞,大爷我晚上来!
就这时候,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二三十岁模样,短发,穿的是袍子,跟陆恒差不多打扮。
他喊住陆恒:“仁兄,留步!”
陆恒看他,倒是个模样周正,挺帅气的一青年。
他几步上来,拱拱手:“仁兄来观书?若不嫌弃,我可以带你进去。”
他说:“我与神父关系不错。”
虽然有点突兀,但是个热心肠的。
陆恒心下高兴,他还打算晚上来当梁上君子,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一个热心人。这可真不错。
便拱手道:“多谢。我是陆恒,仁兄高姓大名?”
这人一听,乐了:“那咱们是本家呀。我叫陆定。”
陆恒笑起来:“的确是本家。”
一个陆恒,一个陆定,若不知两个刚认识的,还道是同宗兄弟。这名字,实在颇为相合。恒定嘛!
便似如去了陌生处,正遇难题;却逢到一个热心肠帮忙的人,这人还是同姓本家,那好感自然就上来了。
陆定笑道:“我比你年龄大,就厚颜叫你一声贤弟。刚刚我从里头出来,见着贤弟过来。一眼面善,忍不住叫住了贤弟。便贤弟这模样打扮,新式青年,太少见。”
陆恒笑道:“得亏有你叫住我,不然我今天定然败兴而归。我就是听说徐家汇藏书楼中外书籍众多,慕名而来,没想到等闲进不去。”
陆定道:“这座藏书楼是耶稣会建立的,等闲是不好进去。”
便说:“我与耶稣会的几位神父有些照面,我带你进去。再给贤弟办个出入证,以后随时可来。”
“那就多谢贤兄了。”陆恒自不拒绝,诚恳道谢。
这下进去,阿三便不拦着了。
两人进了藏书楼,边走边说。陆定道:“这藏书楼我熟,贤弟要找什么书?”
陆恒道:“医药和物理方面的书。尤其是物理方面的书籍,等闲没地方找。”
“那倒是。”陆定竟也知道物理二字,还深以为然:“咱们几千年来不大重视这个,而西洋诸国却因此而强大。不过这方面的书籍实在不多。翻译的人太少,而且不大准确。”
他带着陆恒上了楼,径直找到了物理方面的书籍存放的地方。实在不多,一眼看去,就四五本模样。
陆定说:“全在这儿了。医药方面的倒是不少,下面底楼靠右侧的一面书架上全是咱们神州的各种医药书,西洋的医药书籍在这一层。”他指了指:“就那边。”
他说:“贤弟是打算把书借出去,还是就这儿观摩?”
陆恒倒是想把这些书一股脑儿打包带走,但想想若不用强,怕也不易。而且不大对得起陆定。
就说:“今日先看看。明日我带纸笔进来,抄走就是。这地方允许抄书吧?”
陆定笑起来:“允许,怎么不允许。只要进得来,自然可以抄出去。”
陆恒取下一本物理方面的书,翻开来仔细一看,却见废话颇多。多类似于名人传记之类的,专业的物理知识,稀稀疏疏藏在传记的字里行间。
稍作翻阅,陆恒心下了然。这时代,还没有系统的物理学体系。或者有了,但至少没有传到中国来。
这样的话,抄书反倒是好的。精选里面的专业知识抄写,摒弃乱七八糟的废话。
不过这么一看,只四五本书,抄来也不知能不能抄出二三十页。
一边翻看,一边与陆定低声闲谈。
陆定是常州人,家中富裕,并且是举人。
他家在上海颇有产业,与洋人有交往。
这位也算是个热血青年,言语间隐晦的表示出了对世道的不满,对洋人的怨怼。总的来说,算是个进步青年无疑。
“我这段时间在学日语。”他说:“我已打算去日本留学,看看日本是怎么强大起来的。”
道:“日本与神州一衣带水,几千年来皆是神州的政治、经济附庸,如今却强大起来,甲午年间一场大战,踩着咱们的头被世界承认,进入强国之林。”
“日本能强大,我们为什么不能?正好去看一看,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新青年的觉醒,在看到自身的积弱,对比外国的强大,往往都是如此——观察别国走过的路,从中寻找自己的出路。
陆恒道:“出去走走看看,自然是好的。不过各国国情不同,毕竟不能一概而论。可以借鉴,可以汲取,不能全盘照搬。”
陆定笑道:“没错,是这个道理。得先看看。”
两人聊的投机,说着天色便暗了下来,竟是过了傍晚。
陆定回过神,笑道:“今日与贤弟一番交谈,所获颇多。贤弟既然刚来魔都,想必还没有住处吧?若不嫌弃,去我家如何?”
陆恒想了想,道:“恭敬不如从命。”
陆定的家,自然是豪宅。唤作是陆公馆。
格局、样式,更近于西洋风格,还挺新的,说明这宅子建造不久。
“这宅子是我结婚那年造的。”陆定道:“我父亲造来给我住。你看这风格,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
西式的别墅,在这个时代,无疑别有一番味道。
不过他那股沾沾自喜陆恒不大看得惯:“西式房屋虽然不错,但也不能说有多好。咱们自己的建筑,可不比这个差。”
他说:“要论宏伟,京师的紫禁城冠绝世界;要论自然和谐,苏州的园林也是首屈一指。西式房屋也就是因着稀奇,粗看有那么点味道,住的久了也就那样。”
陆定道:“贤弟这话我不赞同。西式房屋有电灯、电话,苏州园林可没有。”
陆恒摇头:“这不是建筑风格的问题。若想,只要有电力,稍作改造,装了电路,苏州园林也一样有电灯。”
一二八章 暂住
两个人就此扯起来,陆定道:“我们的孱弱是必须要承认的,别人的强大也是必须要承认的。”
一下子从房子的格式,转到了内外强弱的问题上去了。
陆恒道:“洋人的强大我承认,但不能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几千年来的东西,留下的精华,怎能都是坏的呢?”
他说:“你的这种心理,便是典型的自卑。道是咱们暂时的弱小,便是因为咱们祖宗的错;那不是咱们这些当后人的错吗?祖宗强盛时,西夷还是野人;现在西洋强大了,你便觉得自家什么都是错的,我看你才是错的。”
陆定涨红了脸:“若非有错,何以弱小遭人欺辱?!”
陆恒嗤笑一声:“起起落落,常有的事。天下板荡,自有伟人力挽狂澜。重光中华,是历史必然!咱们的文明并没有错,只是差了些以往被忽视掉的补充;咱们中国人也并不蠢,咱们有聪明的智慧,只是被这个时代禁锢住了。等打破了枷锁,自然会迎来辉煌,不信你给我等着!”
陆定哼道:“等着就等着!”
却便是争的面红耳赤。
陆恒道:“你要是不信,就打个赌。你不是说电灯电话吗?我早晚自己个儿在我宅子里弄出来,到时候请你一观!我不但要弄出来,还要弄的超越洋人,让你知道,洋人能做的,咱都能做,还能做的更好。”
陆定道:“赌就赌!若我输了,我向你道歉!”
却竟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妻子出来,见着两人先一刻还面红耳赤,后一刻又哈哈大笑,不禁疑惑:“夫君,你们这是。。。”
陆定摆了摆手:“我跟他呛话呢。这位是陆恒陆贤弟。”
陆恒拱拱手:“见过嫂夫人。”
晚上留在陆公馆歇息。
第二天早上,陆恒起得早,寻了个地方打了趟拳脚。陆定起的也不晚,见着陆恒打拳,不禁道:“不曾想贤弟还会拳脚的功夫。”
陆恒收了拳脚,笑道:“练武强身,并无不好。文明之精神,野蛮之体魄嘛。”
陆定一定,奇道:“这话倒挺有道理。说的我也想练武了。”
便一转言:“贤弟今日要去藏书楼抄书,我已吩咐夫人为你准备好了纸笔。”
陆恒道谢,说:“麻烦贤兄了。”
陆定嗨了一声:“小事而已。”
两人边走边说,陆恒道:“早上起来不久,远远见着嫂夫人匆匆出门,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定闻言,叹了口气:“孩子疾病突发,送医生看病呢。”
陆恒一怔:“贤兄都有孩子啦?”
陆定轻叹一声道:“这是我第六个孩子。。。也不知怎的,总是养不成。。。你先去吃饭吧,我送你过去,我也得去医生那儿候着。”
原来陆定结婚早,与妻子恩爱,早就生了孩子。可惜没养活。到现在是第六个,前面五个都夭折了。
说是最大的也不曾过两岁。
陆恒听了,沉吟一下,道:“贤兄若是信我,不妨把孩子带回来我给瞧瞧。”
陆定一怔,随即恍然:“昨日听贤弟说也找医药的书籍,看来贤弟会医术!”
医术吧,具体的陆恒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