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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这时候,正身处数十米深的地下——在山崖原本突出地面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坑低。
这是赵昱早上一两个时辰的功劳。
韩树傻傻的站在坑边,突然巨大的沙团从坑底飞上来,越过他的脑袋,落在他身后。他机械的扭头去看,这时赵昱从坑底一步跨上来,站在他身边。
十七八块大大小小的玉石,跌落在旁边,赵昱拍了拍手,含笑道“来了。”
“先先生”
赵昱摇头笑道“不要多想,我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
然后道“走,去小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旁边地上的十七八块玉石悬浮起来跟随着,就这样到了木屋畔。赵昱才看到背篓,和背篓中满满的蔬菜瓜果。
随后的一个时辰,韩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赵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论韩树是什么缘故,在辰时这个时辰来到山上,那么赵昱自然要兑现他的诺言。
这孩子的身体资质,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但达不到天才的地步。赵昱传授他洗髓经,以法力震动道韵,一字一句烙印在他心里。然后为他逐字逐句的解说。
韩树被动接受着,好像一块海绵,汲取着洗髓经的奥妙。
赵昱创造的这套洗髓经,与五行拳经相比,要高出不少,但殊途同归,练到圆满,也难分高低。
五行拳经从外向内,低,而洗髓经直接从洗髓开始,由内而外,高。
赵昱也是看这孩子有些意思,才传他洗髓经。要是换个人,不一定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就算有心,也不定会传洗髓经,可能选五行拳经一门,随便打发了事。
洗髓经入门更难,需要花赵昱更多的时间来教导。
一个时辰过后,赵昱停下,对懵懵懂懂的韩树道“这门功法唤作洗髓经,由内而外,内壮神勇,外壮神力,使精力饱满而精神敏锐。若你能修炼到一定火候,读书明理就更轻松,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你。不过消耗不小,而且入门极难。须得做好进补的准备。你回去之后,可以与你父母长辈说明,你每日至少要吃三餐,每餐肉食少不得。此后半月,你每天早上辰时上山来,我为你解惑。”
人有精气神,神为统御之首,精为肉身之本,而气,则是神和精的惯连。精强则气盛,气盛则神满。身体强壮,精力饱满的人,往往精神更加敏锐。
所以修炼,不论从哪里着手,都是越修炼越敏锐越聪慧,而不是修成糊涂虫。至于凡人身体强壮的,比身体虚弱的,不见得更聪明,甚至更愚笨,那与修炼无关。因为他并没有修炼。他没有把精气神统御起来。所以做不到以精气补益精神的壮举。而修行中,筑基就是这样的过程。
韩树大概这时候才如梦初醒,也不多说,只是拜倒在地,三跪九叩。
赵昱没拦他,让他行师礼。
虽不说收为弟子,但有师徒之实,算个记名弟子,倒是受得起他三跪九叩。
对韩树而言,这世上最奇妙的事,莫过于遇到赵昱。
这是怎样的人啊。
一片山崖,一晚上就不见了,满地的细沙,巨大的坑洞就好像身处于仙神世界当中。而他,竟然有这样的机缘。下山的路上,韩树才恍然激动起来。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韩树每天早上辰时,按时上山。赵昱为他解惑,不单单只在修炼上。修炼是道理,所以解惑之中,也在给他传授道理。修成一门功法,不是懵懵懂懂就能作到的。不是小说中的所谓主角,得到一本功法,一看,哦,会了。那都是扯淡。
这是一个浩瀚的体系,必须要从基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想要修炼?找死。
也就是赵昱,已经踏入仙道的门槛,能够运用一些超出想象的手段,如果只是寻常人,要把这个体系的基础传授给弟子,耗费的时间,非得要以年来计算。
而在这期间,赵昱已经在山体之中,掏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至少上千米深,而且还在不断的向矿脉绵延的方向拓展。
赵昱不曾向韩树有任何遮掩,韩树甚至亲眼看到许多次。看到赵昱一拳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看到赵昱运用法力,把掏空了玉石的沙砾,抛出矿坑。
这一切,都埋藏在韩树的心中。
他是个非常成熟的孩子,他虽然跟父母长辈说过赵昱,却并没有说赵昱的仙家手段。只是说遇到一位贤人,要跟他学习。
十来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赵昱正在深入山体采玉,斜向下的矿坑,已经不知绵延了几里。地底没有光,但挡不住赵昱的目力。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甚至不需要动用丝毫法力。
道基早已圆满,肉身已经进入蜕变期,展现出许多神异。比如缩地成寸,不需要任何法力,而是肉身的一种本能。实际上,这已经逐渐触摸到肉身神通的道理。
是穴窍之中,孕育的灵性,逐渐开始主宰肉身的体现。
而这种主宰,并非被动,一直都在赵昱的神魂的统御之下。
修行第一步,就是要完美的掌控自身。先要了解自己,才有资格去触碰天地之间最深邃的道理。如果连自己都不了解,却直奔天地道理,就如同空中楼阁,虚浮没有根基。
修行每一步突破,都是建立在对某个层次的道理完全了解之后才能做到。不会存在稀里糊涂就突破道行境界的可能。
就好像数学,你先要明白加减乘除四则运算,才能一步步进入更高层次的学术阶段。不可能只在能数到一百的前提下,直接突破到微积分的程度。
所以像传说中,胡吃海塞几株灵药,就突破境界,那完全是扯淡。
那是在找死。
灵药宝材也好,仙丹妙药也好,增长的都是力量。而力量,需要道理去支撑,才能完美的掌握。不能掌握的力量,是自我毁灭。
就像现在的赵昱,比如他得到一粒仙丹,吃下去法力无边,但结局只能是他的神魂被法力毁掉,而变成法力的傀儡。只有在道行高于法力的前提下,才能以仙丹妙药补足法力,而绝不能在道行没有超过法力的前提下,胡吃海塞。
这样的道理,就算是在神话传说之中,也有隐约体现。那些神仙,修炼无数年,法力难以寸进,但有几个去吃丹药的?传说中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有几个弟子吃过?
孙猴子吃那么多丹药,但他只是佛门的护法。他能成为佛祖吗?
不能。
孙猴子天赋异禀,肉身强大,能承受丹药的冲击。但大概也就那样了。他远离了道理。
也不说什么赤子之心,赤子之心不是单纯,更不是愚笨。孔子说,知天命,从心所欲而不逾矩,这才是赤子之心。一举一动都是道理,明白了道理,在道理之中,如鱼得水,这才是赤子之心。
什么东西都没有捷径,尤其是修行。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以基础为根本。
建房子地基没打好,最多也就是房子垮塌。但一个关乎于自身根本的体系,基础没打好,那就是绝路。
在这一点上,大道正宗比外道旁门要严谨的多。
比如外道科技,他可以进行和承受无数次的失败实验。但道行的突破,却容不得哪怕一次失败。轻则断绝道路,重则魂飞魄散。
实际上修行也借助外道,比如炼器,或者炼丹,或者符箓,也可以说是正宗旁系的外道了。在炼器和炼丹制符的过程中,去实验自己的道理。成功了,说明道理是通的,才可以加诸于己身。如果失败,不好意思,重新来过。从这一点上,说明修行,并非不能变通。
闲话不多提。
赵昱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法力的一点一滴的增长,穴窍缓缓的壮大,还有灵性的孕育,以及肉身在法力和穴窍壮大的过程中的蜕变,没有一丝脱离他的掌控。
他知道自己要修炼到怎样的程度,才能突破,才该突破。
他知道自己的疑惑在哪里,从而向着需要了解的方向去努力。
现阶段而言,赵昱的道行,是高于修为的。天衍镜幻境,虽然真真假假,但对赵昱的磨练,却实实在在。这是师父混空老祖赠与他最有价值的礼物。
一团细沙,每一粒大小等同,几块模样各异的玉石飞出来,被赵昱甩袖子放在一边。
正此时,隐约一个声音,从坑洞外传来!
“老师!老师!”
赵昱抬起头来,听出这声音中的一丝惶恐。
当下信步闲庭,缩地成寸,坑洞峭壁并不是阻碍,他就行走着,跟平地一样。
“小韩树?”
不过几步,赵昱已经能看见阳光。
洞口隐约一个身影,支起半截,望着坑下。
然后赵昱一跃而出。
“老师!”
韩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老师救我父母,救我亲族!”
“嗯?”
赵昱眉头一拧,扭头往山下看去。
随后二话不说“你自跟上。”
瞬息之间,已往山下而去。
三十九章 奉先
“君侯。”
张辽大步而来,抱拳一礼“末将搜遍全村,得粮二百石。”
“二百石?!”
吕布咬牙道“能吃多久?”
“最多两日。”张辽道。
“不够!”
吕布狠色道“我要粮草,所有的粮草!”
他掌中一条大戟指着跪服于马前的村老,厉声喝道“你全村数百口人,绝不止二百石粮。藏在何处?速速交出粮草,如若不然,全村老幼,一个不留!”
村老颤颤巍巍,鼻尖对着锋利的戟尖,面色灰败暗淡,嘶声求道“将军且容老朽辩驳。我韩家村虽有人数百口,但是年成不好,今年粮食歉收,村人已是饿着肚子在熬日子,将军有仁德之心,放我韩家村一条生路罢!”
“哼!”
吕布切齿,恨声道“我放你一条生路,谁放我吕布一条生路!”
“文远,把青壮押上前来!”
又道“我先杀青壮,你这老儿若再不交粮,我便杀妇孺!我吕布已是穷途末路,什么都不在乎!”
张辽闻言,神色一顿,踌躇道“君侯,这里只是山野小村,能有二百石实属不易。不如取了这二百石粮食,直接去大城索要?”
“你说的容易!”
吕布身后一员将领喝道“大城有军队镇守,哪里索要的来?我等疾奔半月,早已人困马乏,就算要攻城,也得士卒吃饱喝足吧?!”
“何况”又一员将领看了看吕布脸上难看的神色,道“焉知李傕郭汜这些狗贼的追兵已到何处?”
“不必再说了!”
吕布大手一挥“老儿,速速交出粮草!”
“君侯!”
张辽急声道“不可呀!”
这时候,远处一个面色沉默的人也开口了“君侯,夺百姓粮草,不义也!”
“都穷途末路了,什么义不义的。”最先说话的将领嗤之以鼻“君侯,蚊子再小也是肉,逢村取粮,才能稳住军心。”
吕布面色变幻,陡然掌中大戟一抖,戟刃锋芒闪烁,就要削下那村老头颅,却突然之间,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阻住。戟刃紧贴着村老的脖子,却落不下去!
“且慢。”
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没落下,最后一个尾音已经到了眼前!
吕布似眼前一闪,再看,就见一个文士模样的青年已站在眼前。
赵昱伸手,把吕布戟刃挪开,又把村老扶起来,道“村老,你且带村民回村,这里有我。”
村老看看赵昱,瞬即恍然“先生是山上的”
赵昱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村老且回村,不用担心。”
“可是”村老怎能不担心“可是”
赵昱摇了摇头,一手捏住吕布戟刃,一面回头,望向被兵卒押在一旁的几百口村民,大袖卷动,暗流奔涌,那押着村民的士兵,顿时身不由己,被卷到一旁。
“来,把村老扶回去。”
几个青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走出来,从赵昱手中扶过村老,一步一回头,往村中走去。余下村民见状,蜂拥跟随。
而此时,周围将领、兵卒,皆是鸦雀无声。
吕布面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分明已是把全身力气都爆发出来,却不能移动大戟分毫。
“你”他牙缝里嘣出几个字“是何人!”
赵昱这才放开戟刃,吕布拿捏不住力道,连人带马打了个踉跄。
赵昱淡淡道“我是赵昱。你,是吕布吕奉先?”
“正是本侯!”
吕布已深知这人不是常人,口中却不愿落一丝颜面,喝道“你安敢阻我大军?!”
赵昱摇头失笑,望着屯在村外的万余铁骑,云淡风轻道“在你是大军铁骑,能纵横天下。在我是土鸡瓦狗,不足道哉。我听说你以前在并州,与北虏蛮夷作战,还以为是个英雄人物,没想到这里,竟夺百姓粮草,与贼匪何异?”
“”
吕布被说的面目臊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