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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追不上,无法扩大战果。
于是骑兵这个兵种,才逐渐受到重视,并取代车兵,成为战场的王者。
汉武帝北逐匈奴,凭的可不单单是步兵。步骑相合,配合作战,才是应对骑兵的最好的战术。
“以步兵挡住骑兵的冲锋,以骑兵策应之,追逐之。”钱岳道:“敌骑冲阵,古来先以箭雨齐射,再以重甲、重盾,列枪阵硬扛。用步兵拖住敌人的骑兵,然后再出动策应的己方骑兵,予以重击。”
“我军火器犀利,甲胄精良,人皆悍勇,要挡住敌骑不难。但要大规模杀伤敌军,却需要一番计较。预设战场上万人敌可曾埋置妥当?”
闻言,一将捶胸道:“以玄石坡为中心,距离二百步到三百步的范围之内,掘沟三条,各伏兵一个军侯编制。任务已进行过半,午时前必告成。”
钱岳点了点头:“越快越好。伏万人敌以炸之,二百到三百步内最合适。到了这个距离,敌人冲锋之势已成,绝无回头的可能,只有硬着头皮硬冲。进入二百步,火铳齐射。大抵不超过四轮,便会短兵相接。”
说到底,步兵对骑兵,打的是阵地战。既然是阵地战,自然要制造一些防御措施。拒马、铁钉什么的,这里没有条件,也不合适。倒是类似手雷手榴弹的万人敌,可以用到这个地方。
立马峰虽号称峰,但只是一个草坡,玄石坡号为石,实际上也只不过草坡上几块巨大的卧牛石而已。可以挡的一面,另外三面则不能挡。
钱岳以此为中心,摆开阵势。在阵前掘沟伏兵,以万人敌对敌,策略自然不差。
当然,埋伏在沟里点万人敌的将士,其危险性肯定要大一些。但既然是战争,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用尽手段,对敌人造成更多的杀伤,这是钱岳的目的。
前方传来的消息,鞑靼人少说有五六万大军。而他只一万两千人。除开各部所属的骑兵营、夜不收,打阵地战的,只有九千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增加杀伤。倒不是怕了鞑靼人,而是怕走脱了太多的鞑靼人。
“我校尉部有四百门炮、一千炮兵,四千枪兵,四千铳兵,列阵三合。待敌至,千步发炮,三百步发万人敌,二百步发铳,三轮远击,来三万我怎么也能吃他一万。随后短兵相接,枪搠铳打,径发骑兵侧击之,破敌易也。”
“玄石坡下一望平川,鞑靼人要攻三面我,阵形不必密集,怎么也要三两万。彼其五六万兵马,第一波攻势便可击溃。其必不敢再来,定然仓惶而逃。再以骑兵逐之,杀伤最多数千。也就是说,这回能吃下敌人一半的兵力,便大功告成。”
最后钱岳道:“然战局变化,易有万千。一应计较,皆作参考。临战时随机应变,众将须得牢记在心。”
不说玄石坡这里列好阵势,单说吴克善领兵至玄石破附近,果然已将至午时。
此时烈阳高照,逢八月,正是一年间最是炎热时候。这年代虽谓之小冰河,但最热的时候,温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远远望去,热气灼灼,空气随之扭曲。人马俱疲。
吴克善早探知钱岳列阵玄石坡,此时便也不急。令其弟察罕领万骑游弋周围,当作戒备。便则令大军安营扎寨,打算暂作休整,饮食饮水,养好体力再与之战。
双方如今,间隔不过五六里,这边隐约可见玄石坡的军阵。尤其那玄石坡上高高竖起的蚩尤旗,迎风猎猎,狰狞煞煞。
自草原入京师,当然不止玄石坡这一条路。但这是最近、最熟悉的路。或说吴克善绕开玄石坡,不理钱岳直击京师,那是小儿之言。
双方俱已互相知之,如何能绕开?
若吴克善择道突入京师,先不说能否突破长城关口,单说将钱岳落在他背后,那就是取死之道。不怕被两面夹击么?
况乎吴克善兵多势大,以堂皇之势横推,也是理所当然。而且他还想先试试敌人的成色如今已不是明廷,敌人很陌生。
在鞑靼人就食养力气的时候,钱岳这边也正午餐当中。嬴翌的军队,待遇是极好的。军队在外作战,携带的干粮,就有肉干。
不过现阶段而言,以肉干做干粮,也只占很少一部分。神州未靖,生产尚未恢复,就肉食而言,极是缺乏。即便用大价钱,民间也收不上来多少。
钱岳站在玄石坡上,以单筒望远镜眺望良久,啧啧道:“鞑靼人可真有钱啊。你看那牛羊牲畜,十万头应该有的吧?”
身边将官道:“十万头绝对不差。看其规模,军队应该有六万左右。六万人吃喝,带上十万头牲畜在所难免。这还是因为科尔沁距离京师不远。否则二十万,三十万都有可能。”
二九九 交兵
历来神州与草原的战争,要说收获,大抵恐怕集中在牛羊马匹上面。北狄逐草而居,以牛羊为食,烈马为车。若与战,其发兵数十万骑,牛羊百万头,吃喝皆在牲畜上。
渴了喝牛奶羊奶,饿了吃牛肉羊肉,战争打到哪里,牲畜就赶到哪里。
一旦大获全胜,往往获牛羊以数十万计。
这是一笔真正的财富。
钱岳道:“鞑靼人兵有六万,牲畜只十万。看样子打的是速战速决或就食于京师的主意。也不知吴克善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六万骑兵吃喝拉撒,十万头牲畜,抵不住一个月。
也就是说,吴克善是打算在一个月内结束战争。
科尔沁距离京师不远,也许在吴克善看来,只要跨过这段距离,进入汉人的地界,要吃要喝还不容易?
他可是有六万骑兵!而且还只是策应山海关那边,才是主战场。
信心,就是这么来的。
临战之前,双方好似颇为放松,对对方皆视而不见。该吃吃,该喝喝。实则外松内紧,做好了一切准备。
五六里的间距,对于一场战争而言,很近。以骑兵的速度,一旦冲锋,很快就会短兵相接。
“传令各部尽快就食,一刻之后,列阵迎敌。”
。。。
“汉人在玄石坡外二三百步之间,掘了三道壕沟。估摸着欲图以此法迟滞我精骑冲锋。”
吴克善与弟兄、诸部头人道:“也不知汉人的将领是谁,这样的笨办法也想得出来。”
钱岳的防御工事,虽然做了一定的掩饰,但太新,怎么可能遮掩的住?何况鞑靼人有极好的探查手段。大萨满的巨鹰飞过天空,什么东西都掩藏不住。
察罕道:“想是不曾与我草原精骑交过手,其思其想有些理所当然了。兄长,这是好事。”
吴克善哈哈大笑:“果然是好事。那敌将莫非以为我会眼巴巴派人去填坑不成?”
“那兄长的意思是?”满珠习礼道。
“汉人的军队据玄石坡而守,又掘沟阻骑兵冲锋,于我不利。既如此,当变不利为有利。他要列阵而守,我偏偏不忙着去攻他,只在外围游弋,让他来攻我。离了玄石坡,少了一面遮拦,我四面围攻,又能避开他的壕沟,优劣之势互易,汉人的军队岂有不灭的道理?”
吴克善胸有成竹。
钱岳的布置,在吴克善看来极是可笑。在草原上打仗,吴克善可不觉得汉人比他强。
“我的兄弟们,以万骑为单位,在玄石坡千步之外游弋鼓噪,先看看汉人的反应。”
午时末,双方皆已做好准备。
玄石坡上,钱岳将兵列阵三合,向三面,背靠玄石坡。并将三千骑兵列于玄石坡后,随时听候命令。
吴克善率大军至三里外列阵。
双方旌旗、大纛,迎风鼓荡。而草原上,除了马鸣风萧,不闻一声。分明阳光灿烂,却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凝。
钱岳立于卧牛石上,观摩鞑靼人的战阵,不久,便见鞑靼人阵中出万骑,缓缓而来。
初时慢,及渐快。但到一千五百步时,又放慢,至千步,玄石坡上的炮阵都已经准备好发炮了,却止步,擦着这条线往一旁过去,又回本阵去了。
这一阵过了,又有万骑而来,如此往复,分明挑衅,却不深涉半步。
钱岳神色肃然,唤来诸部将:“此前一应布置皆已无功。看来鞑靼人不会轻易冲阵。”
一部将道:“可恼可恨。鞑靼人往复挑衅,将士怒气难捱。末将请令出击,请将军下令!”
钱岳摇了摇头:“骑兵不能轻易出击。”
道:“鞑靼人非不善战。草原是其主场。早先我大抵是想差了。如今鞑靼人在千步之外游弋挑衅,若发炮击之,倒也能打的。只是无法扩大战果,炮火一旦凶猛,未免吓退了鞑靼人,于我思路不合。”
沉吟片刻,钱岳眼神露出一抹凶狠:“鞑靼人无非是诱我出阵以战。令我弃玄石坡、壕沟,于旷野之中野战,教我一应计较落空。彼时野战,四面攻我,听说鞑靼人攻战时犹如狼群,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不可停息。一旦围攻,破我军阵,他便可大功告成。”
说到这里,钱岳嘿嘿冷笑起来:“但他又怎知我强兵凌厉?!”
“诸部将!”
“在!”
“鞑靼人既然要与我争锋旷野,而耽搁亦无甚意思,我便如了他的意。各部听令:下玄石坡,结圆阵。炮兵于内,铳兵于中,枪兵在外,骑兵立刻遁出,游弋周围,寻机冲击鞑靼人的本阵,我们主动出击!”
“喏!”
这边玄石坡上,甲兵如潮,远远望去,好似一台巨大机器的渺小零件,在齿轮转动,很快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阵,朝着坡下滚动下来。
吴克善见之,不禁道:“这汉人的将领颇无耐性。我以为他能坚持个一天半天,没想不到一个时辰,便按捺不住了。”
道:“诸部做好提备,待敌过两千步,击之!”
又道:“索诺木领万骑至西,察罕至北,满珠习礼至南。我自坐镇本阵。把汉人包圆了,休要走脱一个。让汉人看看成吉思汗的子孙,有多少威风!”
又道:“弼尔塔哈尔,给你五千骑。”他指着从玄石坡后冲出去的三千汉人骑兵,道:“杀了他们。”
弼尔塔哈尔是吴克善之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闻言道:“父亲放心,孩儿必杀尽汉骑!”
然后把手一伸:“跟我来!”
当下五千骑出阵,在草原上划过一道明丽的弧线,绕开主战场,直扑三千汉骑而去。
圆阵之中,鞑靼人的动静,钱岳看的一清二楚,道:“鞑靼人的主意怕是打错了。”
便不再关注三千骑。
此时,鼓声渐起,而号角苍茫。高天之下看去,但见一个九千人组成的钢铁轮盘从坡上碾压下去,而远处,一彪一彪的鞑靼人骑兵,从本阵之中冲出来,或绕南,或绕北,随着钱岳所部跨过三道壕沟,逐渐呈现出包围之势。
钱岳所部稳如泰山,圆阵缓缓移动,及至于千步之外,背后已有鞑靼人的骑兵,将之与玄石坡割裂开来。
如是,南北东西,四面皆骑。九千甲兵被围当中,及至于皆距千步,鼓声戛然,圆阵哐当一声,立而不动了。
三零零章 冲阵
“列好阵势!”
“枪兵护卫,铳兵提备,炮兵铸台置炮!”
“不要急,不要怕,鞑靼人不过土鸡瓦沟,不堪一击!”
整个圆阵看似不动,但当中甲兵往复,掘起泥土,就阵中迅速垒起一片高台。
高台只人高,方圆二十丈,一千炮兵及分出一千铳兵加紧垒砌。炮阵于中,必垒炮台,否则第一个打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了。
而此时,鞑靼人开始冲锋了!
在远处三千汉骑与弼尔塔哈尔五千鞑靼骑兵交锋的一瞬间,环绕着步兵圆阵四面八方如龙蛇盘亘的鞑靼骑兵,狼群、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而炮台,尚未垒成。
钱岳面沉似水,四顾间,见四方鞑靼骑兵,每一方约三千之数,阵形虽不严整,但吆喝呼啸,气势十分惊人。
一万两千匹战马践踏着草原,隆隆间,如雷霆震怒。大地随之颤抖,军心为之提起。
八百步!
七百步!
几个呼吸便跨越百步,速度惊人的快。
而此时,圆阵炮台才垒砌三分之一。
钱岳深深的吸了口气:“各部铳兵听我号令!两百步发铳,三段射,预备!”
六百步!
五百步!
地面的震动愈发强烈,鞑靼人狰狞的面孔,已渐清晰!
四百步!
三百步!
哗啦啦,圆阵外围的枪兵猛地将金元合金长枪的枪尾往身后地面一戳,入泥半尺,尺长的锋利枪头斜指前空。随后蹲身扶枪,为铳兵让开了射击的空间。
两百步!
鹅鸣一样的喇叭声响起:“铳兵,射!”
砰砰砰!!!
环绕着圆阵,一大圈烟雾伴随着火光升腾起来,霎那间,四面合围冲锋而来的鞑靼人成片成片的栽倒在地!
马的嘶鸣,人的惊慌,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