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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藏地,恐怕完全是因为不知道。
这两个地方,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七八个草头王。
这些草头王胆子还很大,正向汉人的聚居地进行军事试探——派出一些‘马贼’,行劫掠事。
他们主意打的不错,但很可惜,一次也没能成功,反倒是损兵折将。对于钱岳而言,在嬴翌尚未下令大举进攻之前,自然不可能与藏地和回地大打出手。但对于‘马贼’,他则没有任何顾忌。正好新兵多,需要靶子来练兵。
较之于江南、云贵川或者回地、藏地,辽东和漠南草原则是另外一副景象。
多尔衮倾国之力,一战完败,老巢还被钱岳合同吴应麟与祖大寿里应外合端了一回。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鞑子的实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不过鞑子的小奴酋福临运气不错,在辽阳鞑子皇宫几乎被一锅端的情况下,小奴酋竟逃了出去。
并在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八旗旗主济尔哈朗的扶持之下,当机立断,率领满清女真向北方迁移,直接让出了‘大清’在辽东的所有领土,避开了朝鲜和汉人包衣对满清可能存在的反噬。
这一举动,让辽东战区不费一兵一卒的收复了辽东之地。
却也给鞑子本身赢得了一丝丝喘息之机。
鞑子退往北方,甚至抛弃了他们的祖地白山黑水,往更北更寒冷的区域迁徙。在一定的时间内,嬴翌是没办法兼顾那么遥远的地区的。
毕竟辽东大地糜烂一片,如若不厘清秩序恢复生产,军队若要远征,粮草补给就会变得极困难。
暂时而言,辽东战区会蛰伏下来。等着辽东地面恢复生产之后,才会以附庸鞑子为借口,对朝鲜发起进攻——这是嬴翌的战略之一。
朝鲜这颗墙头草,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而广大的漠南草原,如今是风声鹤唳。鞑靼人的势力在这片草原上急速衰颓,无数的部落狼奔豚突的往漠北迁徙,跟随郑九军队的商人和奴工营,每天都会从草原上运回一批批牛羊和奴隶。
而在神州,以长江为界限,这片广大的区域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流离的人民迅速得到安置,恶略的豪强和士绅被诛杀、打压、降伏,遍地的山贼匪类被清剿一空,道路得到通畅,商业开始勃发。良种的推广,使得百姓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食不果腹摇身一变粮仓满满。逐渐便有了收入,逐渐便有了笑颜。
一切的悲苦,好似梦幻,转眼竟就没了。这让许多人恍惚。
各地的官府迅速构建起来,一条条新政得到实施,治安迅速恢复平静,百姓开始安居乐业。
兖州府,曲阜。
这里曾经的坐地虎孔府早已人去楼空,衍圣公府封存已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人们,对衍圣公的怀念,逐渐烟消云散。衍圣公毕竟不是孔圣人,虽然披着圣人之后的皮,但衍圣公府的所作所为,并不得人心。
自去年夏王发兵横扫河北,衍圣公府的老爷们全数被押走,送到京师去了。随后不久,官府建立起来,新政一一实施。百姓得到了应有的土地,年关前的大丰收,打消了认门对夏王的一切怀疑。
那是怎样的丰收啊!
深秋竟也种地,大冬天的竟就收割,这与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完全不同啊!但正因如此,人们才更相信夏王受命于天!
不过可惜的是,官府规定,每年只允许种两季。这让许多百姓一头雾水。
两个月就能收获,去出收获前的准备工作和收获后的收尾工作,算三个月,一年就可以种四季。
那得多少粮食啊!
只允许种两季,凭空少了一半收成,百姓自然疑虑。
官府当然有解释,良种对地力消耗过甚,虽然不惧严寒酷暑,不惧旱涝灾害,但地力太贫瘠,也难有好的收成。官府鼓励在耕作两季主粮期间,种植其他的作物以养地力,又宣传积肥料,还大肆招工兴修水利。
这一切,都让百姓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朝廷。
再也没有了民户、商户、匠户、军户之分,耕者有其田。也没有了称王称霸的士绅豪强和破皮烂仔。这些人老老实实的还好,若不老实,御法司的强人们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王友三原本是曲阜的一个匠户,作为匠户,在前朝是没有土地的。匠户只能做工,而不能耕田。因此大明朝衰败的时候,匠户们的日子就可想而知。
实际在这种缺陷之外,隐隐有些好处——对嬴翌。因为朱洪武把人们按照专业划分出来,要求种田的只能种田,做工的只能做工,于是到现在,虽然经过战乱,但工匠的数量和他们的手艺,可谓数千年之冠。
王友三原本过的极拮据,一家五口人都指着手艺过活。但明廷衰弱,官方没有订单,便是有,油水也被那些官吏盘剥的一干二净。他只能给私人做工,但即便如此,还是要给管着他的吏员上贡,要不然就不让给私人做工。
眼看着天下丧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想到转眼之间,换了新天。
他不再是匠户,一家五口分得了应有的土地,并在几个月后的现在,再无衣食之忧。他已经计划着起一间新房,全家人能够住的更舒服,再不用住棚屋。
三三四章 地方
手里有手艺,家中有田亩,王友三的心里不知多满足。说来当初夏王派人拘走衍圣公的时候,他还不理解,还曾跟着那些士绅读书人咒骂夏王,现在看来,实在不该。
想想脸红。
眼下正是休耕季节,他前段时间给官府修葺官衙,昨日完工,领到了工钱,两个月,整整七百夏币,可把他高兴坏了。
要知道夏币的购买力强大,一石新粮也才一百夏币而已。七百夏币,相当于七石粮食,八百多斤呢。在一年之前,八百斤粮食可以让多少人为之亡命呢!
当然他家中粮仓满满,不需买粮。建新房的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王友三闲不下来,考虑建房的同时,休息了一天,就浑身发痒,恨不得立刻有事做。
他坐在自家棚屋门口的槐树下,不禁有些唉声叹气:“夏王也真是的,一年种个四季多好,非得休耕。。。唉哟。”
脑门上一棒子,敲的王友三一下子蹦了起来,回头一看,是自家老父亲。
“老资打死你个口无遮拦的夯货。夏王圣天子是你能胡言乱语的?!”老父亲提着拐杖就打,打的王友三飞奔。
“爹,别打,这不是闲得慌嘛。”
“闲得慌,闲得慌就去曲阜瞧瞧。”老父亲拄着杖喘了口气:“早上张二麻子过路,说官府又在招工,你这儿耍的骨头软,唉声叹息像个什么样子。”
“这就去,这就去!”王友三撒腿就跑。
他家就在曲阜城外的一个安置村里,当初建立安置村的时候,这里安置的大多都是些无所依的百姓,因此皆是棚户。不过如今,一眼望去,已经有好些村民在起新房了。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会焕然一新。
王友三一路到曲阜,进了城门。城门处也不像前朝那样有兵丁。现在没兵丁了,也不收入城的人头税了,倒是方便了不少。
进了城,王友三闲逛了一会儿,遇到个熟人。也是个匠户,曾经在一起共事过。
这人急匆匆的,被王友三拦住,正是发怒,看是王友三,才息怒。道:“三子也来了?!”
王友三一头雾水:“石哥哥这是要去哪儿?这么急?”
姓石的工匠一听,就知道王友三并不知道,于是笑道:“官府有新消息,是咱工匠的事。我这不就来看看嘛。”
王友三一听,眼睛亮了,道:“是咱工匠的事?”
要知道,自夏王的官府建立以来,每当官府有消息,与哪些人相关,那些人必定有好处。
当下拖着姓石的工匠就跑。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的同行,越是接近县衙就越多。到县衙的时候,已是人山人海,怕是有上千个工匠堵在县衙的大门外。
王友三左瞅瞅,右瞧瞧,拖着姓石的工匠到一旁,爬上一棵大柳树,眼前豁然开朗。
不一会儿,县衙里面走出来几个官吏。霎时间,当场鸦雀无声。
那官吏扯开嗓子,声音极洪亮道:“诸位父老,君上立工会管理司的事,想必在场诸位皆已知晓。”
不少的工匠懵懵懂懂,哪里知道?只是见别人来,就跟着来了。知道事的并不多。
官吏见状笑道:“前面路口的告示上就有,本官这里再说一遍。夏王立了工会管理司,归属于墨部之下,掌管天下工匠。规定工匠的手艺达到大匠层次,便可入管理司登记入册,享有一应大匠福利,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道:“本县的工会管理司已落成,在场各位工匠,对自己手艺有信心的,可至管理司考核,一旦通过,往后每月将有二百夏币薪俸可拿,并录入人道榜。”
这位官员又道:“人道榜是什么,我这里说不清。若有人能上榜,便是入了君上的法眼。想想好处,大抵都是知道的。大匠享薪俸,月二百。官府有所需的时候,要无条件听从调遣。而一旦官府有事,在基础薪俸月二百的基础上,自有增加。另外,若某工匠有什么新的发明,录入专利亦在管理司。一旦确定专利,他人便不可盗用,一旦发现,严惩之。该项技术直接衍生的利润,将有一定分成是该工匠的。”
在场的工匠,皆是全神贯注,不敢落下一个字。一时间,没有一人出声,连动也没人动。
“管理司并不限制工匠的种类,无论是泥瓦匠还是铁匠,无论是雕刻匠还是木工,皆一般对待。诸位,君上看重工匠,予以如此厚待,各位须得好生磨练手艺,若能成为官府在册的大匠,这地位便也不一样了。”
最后他道:“另外,济宁那边会通河即将开始疏通整修工程,在场有擅此道的工匠稍后留下登记,不日前往济宁做工。”
会通河,便是大运河在江北的一段。大运河是沟通南北的枢纽,嬴翌自然不会放着不管。如今山东、京畿各地已平顺,大运河的疏通整修便进入了牧政院的倒计时,重要性排在水利、交通的首位。
像曲阜这样的事,各地相继发生。工匠管理司一一成立,最低到县一级。由此搜罗出许多大匠级的工匠,一部分被派遣到京师,一部分坐镇当地建设。
明亡于崇祯十六年,而嬴翌尚未登基,若沿用,如今便是崇祯十七年(西元1644年),到春夏交际之时,工会管理司已经在嬴翌治下全面铺开。同时,通过考核注册为大匠的工匠人数,已超过五千。
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是一个令嬴翌高兴的数字。
大匠越多,嬴翌的计划便越顺利。在教化体系尚未建功之前,工匠是嬴翌实践元炁方案的主力。
至于增加这么多的大匠,会不会对人道榜造成压力——完全不会。在几乎击灭东虏,大破鞑靼人之后,嬴翌的气数再次暴涨,从千万级暴增到五千万之数!
如此一来,人道榜的名额,陡增至两千五百万上。这是何其的骇人?!整个天下,几分之一的人口全部上榜,也足够了。
倒是真灵数,或许有枯竭的隐患。不过嬴翌早已心里有数。
三三五章 正轨
自开年之初,元炁殿在嬴翌不出手的前提下完成第一座八方塔的铸造,到二月,完成第一座地稷仪的铸造,直到四月,元炁殿自主铸造八方塔和地稷仪的效率提升到与嬴翌一人相仿佛的时候,嬴翌才逐渐放手。
到了这个层次,大抵接近元炁殿的极限了。因为自身条件的限制,元炁殿如今二十三位修道士、人数超过一千八百的大匠,合力铸造八方塔和地稷仪两种元器的效率,无法再做出质的突破。
但已经足够令嬴翌满意。
加上嬴翌四月之前自己动手铸造的元器,到七月中,第二季主粮耕作普遍进入成熟期的时候,元炁殿总共已铸造出乙型八方塔和乙型地稷仪各一百座。
完成了府一级的治区的需求,并京师周围的多个县也沾了光。
地稷仪亦为乙型,较之于早期的甲型,乙型地稷仪最大的区别,在于对物种改造的效率。甲型地稷仪较小,一次改造的量不大。乙型地稷仪大了许多,一次性改造的量更大。同时其本身的改造速度,也得到一定的提升,总计效率在甲型的四倍以上。
自二月起,以京师和河南为中心,逐渐向各州府铺开。京师为北方中心,南阳为南方中心。
基本要求是每一个府级治区都要有一座八方塔和地稷仪。只有河南和京师顺天府例外。
河南早在嬴翌北伐之前,就着手县一级的八方塔和地稷仪普及。京师则占了其政治中心的优势。
随着八方塔和地稷仪普及到府级治区,从五月中开始的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