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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知道梁官爷今晚想做什么,并不打算插手。
可刘捕快突然想到茯苓前几天的那个求救眼神。
他鬼使神差的开了门。
迎面就是一句。
“梁官爷要强迫妾身——刘长官,救救我!”
美人衣衫凌乱,满脸慌乱。
实际上……
茯苓心里吹了声口哨。
再怎么谨慎的人,心中都会有几分英雄主义,不然有叔伯当后台,什么好官不当,要挑选捕快这样一份苦差事?
人性呐,有时候就是这么虚伪复杂,明明在暗地里做一些贪墨乱纪的事,表面上却高风亮节的。
第84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20)
刘捕快看着茯苓。
相处几日,也算半个熟人了,既然求到他门前,再拒绝就有些不好了,怎么着也得管一管。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刘捕快对茯苓嘱咐一句,顺着木质楼梯咯吱咯吱上了楼。
他们住的这座小公馆,是从西洋引进的房屋风格,一层配备几间卧房,隔音效果其实委实不太好。
梁官爷房间正好就在刘捕快楼上。
他过去,门被合得很紧,敲了半晌,里面竟然传来了痛呼声?
刘捕快觉得有些不对劲,用肩一把撞开了房门。
这时他才发现门并没有从内锁上,只是被掩得很好。
他肩撞进去,差点一个没兜住摔在了地上。
而地上……
刘捕快脸色遽变。
白色的瓷器碎片到处都是。
梁官爷满头满脸的血,躺在血泊里呻吟不断,“唐,唐茯苓,那贱人……那贱人好大的胆子!”
刚才梁官爷刚想强迫茯苓,就被这几天一直在假装示弱的人突然给打了,他当然要嘶吼着回击,可她力气好大,直接一个瓷瓶摔下来,让他瞬间梦回审讯室当日。
梁官爷一向中气十足的声音都虚了,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身为男人的雄风,这丢过的脸,可不能在兄弟们面前再丢一次了!
他扭曲着脸,朝着正打算叫人的刘捕快虚声说:“别,别声张,小刘你去,去把她给我抓上来!切记千万切记……要把她五花大绑抓上来!”
他再也不敢小瞧女人了!!
刘捕快原本是想劝梁官爷息怒,但他也没想到受伤的竟然是后者,这见了血的事可管不了,他先把人扶起来,然后赶忙下去抓人。
可是……茯苓并不在他房门口。
被他虚掩着的房门则开了一条缝。
不好!
刘捕快顿感不妙,疾步过去,刚推门而入,就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后顶在了他的腰上。
好像是……
勃朗宁!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踢上,他妥帖藏在床下暗格里的重要账簿,被一双细腻白皙的美人手紧握在掌心,在他眼前好整以暇的晃了晃。
刘捕快瞳孔紧缩,伸手就想抢过关乎性命的账簿。
“别动哦。”
勃朗宁杀伤力十足地抵着他,女人的轻笑自身后传来,温柔的丝毫不像是威胁,“官爷,安静点,小心妾身的枪走火。”
刘捕快尽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在他压根没办法保持冷静。
一些蛛丝马迹闪过脑海,他顿时将刚察觉到的真相脱口而出,“……你是间谍!你跟梁哥逢场作戏是为了接近我,是为了拿到账簿!你……是都督府的人?!”
哇,好快的反应力。
可惜迟了。
比起梁官爷,这位刘捕快聪明的可真不止一星半点,没枉费她布局这么久,才抓到了这条谨慎的大鱼。
茯苓一下就笑了。
笑声极度的嚣张,且有恃无恐。
“恭喜你,答对了,有奖励。”
女子绵软的声音,从此成为北部一众饕餮之徒的噩梦。
“奖励是——”
她模拟了一声枪响。
“终身监禁,祝你们坐牢开心哦,宝贝儿。”
第85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21)
茯苓在北部一战成名。
她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真账簿,把捕快公馆闹了个人仰马翻,让邵金玉有了可趁之机,将财务部长这棵内部腐坏的大树连根拔起,相关人员全数缉拿。
“唐茯苓!”
“老子诅咒你迟早孽力反噬!不得好死!!”
当天夜里,一脸血的梁官爷因为逼迫“良家妇女”,首当其冲挨处置了,被人强行押走时,他路过茯苓,整个人登时疯狂挣扎起来。
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茯苓一身淡青色长袖旗袍,搭了件织锦云肩,披着一头乌黑稠密的长发,像是吸取天地灵气而生的女妖般魅惑。
她倚在公馆青棕色的大门旁,手中把玩着刚从他房里搜出来的金条,朝着那只正在发狂的疯狗,送上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飞吻。
“你的好意妾身心领了,黄泉路远,官爷慢走,恕妾身不远送。”
“!!!”
好气!
真的好气啊啊啊!!
*
翌日中午,邵金玉在财务部长家里清点资产的时候,茯苓换了身新衣裳先回了都督府。
她跑了趟灶房,过了会,十分冷静的走出来。
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邵金玉。
邵都督今天一袭漆黑的长褂,仍是温润的样子,可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上去跟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的男人,刚才用一层浓厚粘稠的鲜血,洗刷了财政部长家的土地。
几乎是邵金玉前脚刚跨过自家门槛,后脚便见女子旋风似地吹过来。
她劈头盖脸一句,
“我的饭菜呢!”
邵金玉默然无言。
茯苓眼神挺幽怨。
怨得连莫须有的礼貌都不想讲了。
她是大功臣,好不容易忙完了,空着肚子去了趟灶房,饭点呢,结果没做她的饭菜。
张老爷子支吾了半天,说是都督吩咐的。
孙副官跟在后面进来,心直口快道:“唐小姐,都督以为你这几天是去跟男人厮混了,所以特地吩咐……”
话音未落,他们都督的眼刀杀来了。
冷冷的,像要杀人。
孙副官自打嘴巴。
瞧他这张破嘴!
“吩咐什么?”茯苓追问。
她倒是要好好听听,她在外面辛苦打工的时候,邵金玉都在背后怎么插刀呢。
这男人,长得一副善良的皮囊,却是不仅抠,还坏!
“这件事,是本督错了。”男人叹了口气,认错速度倒是快,“希望唐小姐宽宏大量。”
“大人才有大量,妾身不像都督那样,表面上心怀天下,却处处针对一个小女子。”
茯苓一身明艳的红装,冷嘲热讽。
“妾身很记仇,除非……再加一成小黄鱼!”
一成的比例就是十万小黄鱼。
邵金玉想都没想,“不行。”
钱要留着治理北部,还要购置军火充填火药库。
茯苓冷冷的,“哦?不行?”
她冷漠了,邵金玉反而软下神情,很有风度,“唐小姐,可否换一个条件。”
茯苓反唇相讥,“其他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
邵金玉温声道:“只要不涉及原则。”
“那——”
女子美目顾盼。
她沉吟了会儿,唇角绽开狡黠的笑。
“那若是邵都督能陪妾身逛街吃饭,最好再换上戏服扮个旦角儿,妾身姑且能原谅嘟嘟的错误。”
第86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22)
孙副官在一旁听得可谓是瞠目结舌,再一次被茯苓刷新了世界观。
唐小姐要他们都督怎么赔礼道歉?
陪她逛街?吃饭?扮青衣?
前两者情有可原,最后一个,搞没搞错,他们都督是什么身份地位?怎么能这般戏弄!
唐小姐,请注意你的身份态度!
更何况,你摸摸你的良心,这是一个条件么?
让你提一个条件,不是信口开河提一串!
若是能听到孙副官的心声,茯苓肯定会立马抚着心口,红唇轻启,“妾身的良心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来摸摸?”
邵金玉显然察觉到,这条美人蛇在无理取闹。
他当然可以一口拒了。
可看茯苓这副刁蛮狡黠的样子,她又是今次立了大功的功臣,是该安抚一二,不然怎么让她继续忠心的为他效力呢?
嗯,应是这样。
他默然半晌,颔首道:“好。”
孙副官觉得自己耳朵坏了。
……好??
…
接下来的事,显然跟孙副官没什么关系了,他被他们英明的都督大人一脸冷漠的打发走了。
邵府大门就在身后,邵金玉侧身,伸手。
“唐小姐,请。”
在相安无事的时候,邵金玉通常会拿出从西洋学来的绅士态度,女士优先。
两人来到了都督府前面的一条小吃街上。
糖葫芦商贩的叫卖声简直贯穿了整条繁华街道,还有梨糕摊、云吞面、糖人儿。
人很多,但无人认出邵金玉。
茯苓发现了,当这男人收敛了自己气息,就跟在人群中隐形了一样。
当然,大多数平头百姓也没见过位高权重的邵都督。
邵金玉没有陪女人逛过街的经验。
他这二十五年,自小受到的是极其严苛的教育,从没有玩乐的时间,后来父母死在暗杀中,时间是有了,可想要杀他的人很多,阻止他成为都督的人很多,忠于他的人很多,需要依靠他的人更多。
可无人能被他所依靠,所以他又有什么享乐的资格?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那就是权力。
他需要撑起一片天,这片天不仅是他的,还是他麾下部下的。
今天难能出来逛逛,暂时忘却其余事,其实邵金玉心中有几分柔软。
原来空气是干净的,漂浮着香甜的食物味道,不是时时刻刻夹杂着血腥之气与阴谋诡计。
茯苓发现邵金玉落后自己一步。
她回头。
男人身量颀长,站在糖人小摊前。
糖塑师傅正在给一个小孩画糖人。
老师傅执着一柄盛着糖浆的勺子,在打磨光滑的石板上一气呵成,一个赤面长髯、栩栩如生的关云长很快被送到孩童手里。
“娘!武圣!”
小孩也激动的红了脸,都不舍得吃一口。
邵金玉眼神温润,抬起头,“唐小姐,你吃糖人吗?”
花得不是自己的钱,茯苓当然吃。
邵金玉对老师傅说:“劳驾,两个。”
老师傅问:“公子,想画什么样子的?”
邵金玉想了想,说:“做成我们的样子便好。”
第87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23)
邵金玉不懂,相携而来的男女,只有小夫妻才会让糖塑师傅,把糖人画成两人的样子。
老师傅调侃的看了他一眼。
邵金玉正琢磨着那个眼神的含义。
在他身边站定的茯苓,眉梢一挑,“师傅,再给我画两个,我身旁的公子付钱。”
跟如今都剪了发的男子不同,那糖塑师傅满身旧时代的痕迹,留着一头长辫子,看着就是靠谱的老手艺人了,十分快速的把邵金玉要的糖人画好,一边问,“好嘞,姑娘想画什么样子的?”
茯苓道:“画一个人和一只狗。”
邵金玉看了她一眼。
她语言描述能力很强,不一会儿,一只长毛狗和一个男人被她左右手拿起来。
看着狗。
好可爱。
旺财:!
谢谢爸爸没有忘了我!
邵金玉重点注意力在茯苓左手的男子上。
看了又看。
“周薄轻?”他淡声道。
茯苓嗯了一声。
邵金玉逛街的兴趣陡然降低。
陪着茯苓走了会儿,他思绪在放飞。
其实,他和周薄轻,相识于数年前。
彼时两人都落魄,分过一个窝头,喝过一杯酒,算是朋友。
后来他们都发达了,成为各自执政的权贵。
表面上,他们因为年龄实力旗鼓相当而被众人认为水火不容。
实际利益关系捆绑极深,算是至交。
可如今,既然答应了茯苓的交易,邵金玉单方面断交了。
“怎么突然想起画他了?”邵金玉不着痕迹的问:“你不是恨他吗?”
“是啊。”
茯苓说着,啊呜一口咬掉周薄轻的“头”。
“咔”地一声。
糖人周薄轻,脑袋没了。
只剩下无头的身子,看着怪可怜的。
茯苓眯起眼睛,舌尖卷了唇角的糖汁,抿了又抿,“恨他才要吃掉他,都督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邵金玉:“……”
旺财:……
爸爸还是忘了我吧!
求求了!!
两人走了会儿,茯苓瞧见邵金玉手上的糖人处于半融化状态,哎呀一声,一把夺过去。
邵金玉忍不住说:“唐小姐你……”难道也要吃了我?
就是因为茯苓刚才的那番话,邵金玉才下意识放任两个糖人自融。
结果没等他说完。
“咔嚓”一声。
糖人邵金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