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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不远处的夏泽微笑。
夏泽忍不住勾唇。
捕捉到公爵大人唇角加深的弧度,伯爵夫人一脸恍然大悟,语气不免带着调侃,“……按照东方的说法,阁下,您终于跟你的女伴修成正果了?”
如果曾经有人对夏泽说类似这样的话,无疑是天大的冒犯,然而如今,他冰冷的心中慢慢溢出了数不尽的暖流。
年轻的公爵颔首:“诚如夫人所见,我在带我的爱人游玩。”
期间不紧不慢的交谈了几句,随即,在感情方面没有多少经验的吸血鬼,恰好碰到善于撮合情侣的伯爵夫人,不由向对方讨教一下感情方面的有关问题。
伯爵夫人作为过来人,适时的给出了合理建议,“如果阁下当真想要讨爱人的欢心,泰晤士河畔有座庞大的观光摩天轮,那里是情侣游玩胜地,我想,没有女孩儿会抗拒那样高空极致的浪漫。”
“年轻时,我的丈夫也曾带我去过那里,那是我们的定情地点。”
伯爵夫人回忆着美好的过去,半晌,发出一声叹息。
青年嗓音低沉悦耳:“夫人,节哀。”
“没关系,都过去了,上帝会保佑世人,也会庇佑您。祝福您,我的阁下。”伯爵夫人用雪白手帕在布满鱼尾纹的眼角按了按,她朝着夏泽颔首告别后,带着一脸虔诚至极的神态步入教堂。
这只是一个很巧合的偶遇,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公爵大人想了想,决定采纳伯爵夫人的意见。
下午。
他们前往著名的旅游胜地,这是世界上首座观光摩天轮,又名千禧之轮。
如果在夜晚乘坐千禧之轮来到至高点的话,抬头是近在咫尺的无数星辰,而低头就是五光十色的雾都风景,观光邮轮驶在平静的湖面上,从上至下俯瞰整个雾都,不仅会为泰晤士河两岸的美景所折服,亦可以眺望远处圣保罗教堂的穹顶,一切美轮美奂。
不过茯苓和夏泽却选择在夕阳时分乘坐摩天轮。
公爵大人十分爽快的包了一整个下午场。
他们乘坐在序号十六的乘坐舱里,来到四百三十三英尺的高空,远方传来大本钟的钟声,和平鸽拍着翅膀从天际划过,夕阳的余晖烈火般燃烧了半边天穹。
“夏泽,你承诺过我,要教我那个小魔术。”
那个能让物体消失的小魔术,茯苓期待很久了,只是最近夏泽身体不适,她才选择在今天这样的时候说出来。
公爵大人能说什么,公爵大人用比天色还深沉的蓝眸一眨不眨望着爱人,纵容的答应了爱人的要求。
“消失的物体并不会真正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另外的空间,只要在物体覆上一层魔力……”
“宝贝儿,听课。”
吸血鬼指节微屈,无奈的在走神少女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语气却宠溺极了。
茯苓回过神来,举一反三的问道:“所以,人类也可以像物体那样随意转移到其他地方吗?”
公爵低眸,“当然可以。”
毕竟那不是故弄玄虚的魔术,而是真正的时空魔法。
“我记住要领了。”茯苓笑吟吟道。
公爵大人眉梢微挑。
“你不信吗?那我们玩一个游戏吧,在一个小时内找到我……夏泽,我相信你可以的。”
茯苓怜爱的抚摸着沉迷在恋情中的吸血鬼脸庞,柔情缱绻道。
“那么——游戏开始。”
少女骤然消失在乘坐舱中,公爵大人一脸宠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茯苓站在人潮汹涌的傍晚街头,来往的路人都没有注意到鬼神般突然出现的少女。
她摘掉头上的宽幅遮阳帽,扬手一挥,稻草编织而成的遮阳帽被高高吹了起来,茯苓转身,层层叠叠的雾蓝色裙摆在傍晚的风中拂开梦幻似的弧度。
她手中捏着扇柄,哗啦一声,用雪白的扇面遮住华艳红唇,只露出来一双顾盼生辉的狭长丹眸。
低笑声消散在晚风中。
这段时间过得开心么?我的公爵大人。
可惜,梦境正式宣告结束。
审判——
开始了。
有人踮起脚尖,将手高高举起,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从墙头那边吹来的遮阳草帽。
少年面色苍白,腕骨纤细,却把草帽当作宝贝一般抱在怀里,他垂下浓密细长的睫毛,轻轻嗅了下草帽上熟悉的芬芳,失血的唇角勾起眷恋弧度,湖绿色的真丝丝巾在脖颈上迎风飘扬。
明明是条极为女性化的丝巾,但扎在少年脖颈上,却显得英气勃勃,蓄势待发。
路过的女孩眼角余光瞥到少年精致的侧脸,顿时迈不动步了,好像嫌地砖烫人一样,跺着脚拉住身旁同伴。在同伴疑惑看去的时候,女孩儿捂住嘴巴,小声尖叫,“那位,那位是……”
在那个许多人耳熟能详的名字脱口而出前。
“嘘。”
少年戴着一顶普通款的黑色鸭舌帽,若有所感的转过头,把指尖放到苍白唇瓣上轻轻比了下。
“好姐姐,拜托拜托,不要声张哦。”
啊啊啊啊啊!他跟我说话他跟我说话了!
路人女孩内心一阵土拨鼠尖叫,小鸡啄米般忙不迭点头,捧着心口,依依不舍的目送少年离去。
第210章 魔鬼们的黑月光(39)
“哒、哒、哒——”
公爵大人嗅到了爱人的气味,踩着崭新的昂贵皮鞋,顺着气息从容不迫的走入昏暗小巷内。
越走越深。
他俊美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爱人喜欢玩躲猫猫怎么办?
当然是宠着了。
走到拐角,夏泽胸腔忽然气血翻滚起来,是身上伤口反噬的状况,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步伐停顿了一瞬间,旋即继续面不改色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眼神平静无波的看向死胡同内。
然而里面并没有他熟悉的曼妙身影。
唯有不知道是谁,用血色颜料恶劣的,在洁净的石灰色墙面上涂抹出两行猩红大字。
'不许动。'
'审判即将开始——'
一个顽劣夸张的小丑笑脸画在字句末尾。
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小丑,高大的吸血鬼垂下眼眸,打算换一个地方继续寻找消失的爱人的时候,他身后陡然响起一道破空声。
“唰——”
源于身上伤势的原因,公爵大人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箭矢的声音,就在箭矢快要接近的时候,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险而又险的避开。
那支锐利的银色箭矢转瞬即至,重重钉在墙面中的小丑笑脸上,余波令尾翼震动不断。
一行鲜血从公爵侧脸上缓缓滑落。
修长的指尖沾了下脸侧的血。
夏泽似乎明白了什么,冷静的转头看向巷口。
空气立刻充斥了肃杀感。
一道道披着橘红色的晚霞的身影走到他眼前,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恭候多时。
吸血鬼猎人们穿着特质的斗篷。
同夏泽目光对上,他们目光内瞬间爆发出惊喜。
“真的是夏泽布兰克本人!”
“刚才躲过箭矢的速度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堂堂帝国第一公爵竟然真是丑陋的吸血鬼,这绝对一定是爆炸性新闻。”
“情报没错!”
血猎队伍也有等级划分,这群血猎原本隶属第二梯队,手中情报较为逊色,但自从第一梯队的同伴们在任务中身亡,他们随即被提拔上去。
而作为新的第一梯队,他们摩拳擦掌,理所应当想要立功。
这不,机会来了。
血猎们目光灼灼,即刻间打算展开围杀。
夏泽突然想起出现在教堂中的伯爵夫人。
如此的时机恰巧。
如此完美的意见。
会不会从最开始,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看来那名信仰上帝的女士,是别人手中引他入局的棋子。
尽管还有很多细节解释不通。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事,定然有幕后黑手在暗中运作。
那个幕后黑手是——
夏泽眯起蓝眸。
一道穿着花衬衫的身影不羁的站在人群后方,脸上戴着一个滑稽的小丑面具,小丑裂着大嘴,笑意盎然,让夏泽想起多日不见的兄弟,京。
原来京从不打算退出这场兄弟间的竞争。
只是他懂得避其锋芒,像条五彩斑斓的花蟒,一直悄无声息隐藏在暗处,一边藏头藏尾的将情报消息透露给血猎队伍——
譬如说,帝国的公爵大人是可恶血族,在月余前杀死了一支血猎队伍。
再譬如说,伯爵夫人一直纠结于舞会二楼的那场大火,信徒的心理让她总觉得那是一场来自神的惩罚,京只是稍加点拨,就让对方把矛头对准夏泽。
哎呀呀,说他对待兄长为何如此不择手段,不择手段这四个字也太难听了。
这世间万物,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生物,只要拥有弱点,就会生出有迹可循的破绽。
谁让兄长已经破绽百出了呢?
贵公子笑眯眯歪了歪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渔翁,他当定了!
巷子里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浓厚的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将土壤浸染的愈发粘稠。
有人类的,也有吸血鬼的。
等巷子内声音逐渐消失,京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眉宇间最后一丝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看来最后一条情报也没有错,兄长身受重伤,实力大不如从前!
马前卒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该他隆重登场了。
京摘掉脸上的小丑面具,随意抛开,第一次如此愉快的,风度翩翩的踏着尸身走进巷子。
“二哥。”
“弟弟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有些时候,知道太多会很痛苦,所以,就让弟弟来结束你的苦难吧。”
我亲爱的哥哥,地狱使者已经在混沌深处迎接你了,请立刻死去吧。
你的爱人,弟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京手中拿着一把银弓。
眯着眼,瞄准持剑半跪在地上的青年。
普通的武器杀不了血族,这银弓可是他最近找到的新玩意儿,听说箭矢可以射穿不死者的心脏,让他们永堕无尽深渊。
银弓刚要拉起。
冷不丁的,高跟鞋的声音缓慢响起,带着一种敲击耳膜的别样风情与韵律。
少女身影被晚霞余光映照在地面上,慢条斯理地从巷口走来。
京手中银弓一顿,目光异彩连连。
“我的神来了!”
夏泽第一次听到,向来风流却不失沉稳的弟弟雀跃开口:“请让我将二哥心脏当作献给您的,至高无上的献礼。”
茯苓垂眸。
她目光所在的地方,公爵大人脸上是血,身上也是血,柱着剑半跪在地上,俊美的面庞上却是异样的平静。
茯苓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接近半跪在地上的吸血鬼。
她没有回应京的话,也并没有在意地上的鲜血,最后无声跪坐在夏泽面前,捧起对方的脸。
京看着他们,眼眸眯了眯,忽然说:“本来我想让二哥做个糊涂鬼,现在看来已经不用隐瞒了。”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夏泽抬起头,鲜血晕染在眼眸里,令他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思维高度活跃着。
圈套中未知的细节,以及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他枕边的爱人。
京早已成为茯苓的裙下之臣,与塔尔的结盟,甚至包括他们偷她出去,说不定都是她和京刻意安排的。
对。
实际上京早已成为茯苓的信徒。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兴许是她感冒期间的某个晚上。
从他们密会开始,京说了那句“为神效劳,是信徒的荣幸”的话后,他就已经成为茯苓手中最锋利的剑。
就连当初在塔尔私人宅邸里,茯苓和京所做的一切,都是半真半假演给塔尔看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答案再显然不过。
弟弟们是一味再好不过的催化剂,这一切只是为了激起夏泽的占有欲,让这位最冷酷无情的吸血鬼,慢慢的,坠入她的甜蜜陷阱。
夏泽注视着茯苓,不喜不怒,嗓音清冷的,平铺直述的突然道:“奥尔斯的事,是你骗我的?”
茯苓擦拭了下他脸上的血迹,露出俊美锋利的眉目,她颔首:“是。”
“你爱我的事,也是骗我的?”
“你愿意被我咬的事,还是骗我的?”
“你的那些甜言蜜语——”
公爵大人嗓音干哑,步步紧逼,却并非是要茯苓口中的答案。
她也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望着他。
他早已知道,她是一场美丽的灾难。
京说:“二哥,输就是输,废话别那么多。”
银弓被拉到极致。
夏泽却不在意即将逼近的危险,在弟弟恼怒憎恨的目光下,他唇瓣含着血,冷不丁吻住了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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