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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不理会ken的狡辩,直接把手里刚刚敲了ken的psp扔到沙发上:“带着你的汤和psp,去沙发上。”
ken抱着汤果断的扑向了psp所在的方向。
顾沉在ken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伸手又重新舀了一碗汤:“不用理会ken,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好相处。”
顾沉知道现在的张薰羽已经不会理会这种事情了,还是多余的解释了一句,舀了一勺汤递到张薰羽嘴边的时候,忽然发现张薰羽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张薰羽在他给她喂东西的时候根本一点回应都没有,不会看他一眼,今天小薰却直直的盯着他,虽然眼里依旧是一片空茫茫的白。
“……小薰?”顾沉疑惑。小薰怎么了?
===第238节
张薰羽垂了垂眼,盯着顾沉的视线落到**上,没有焦距的看着某一点。
在勺子往张薰羽的方向递了递的时候,张薰羽偏了偏头避开。
顾沉的勺子继续追过去:“小薰,吃一点吧,吃完之后我陪你去看看孩子,好不好?你还没有见过孩子,眉眼长得很像你。”
张薰羽没有说话也没有张嘴,只抬了抬手,有了上一次的经历,顾沉几乎在张薰羽抬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张薰羽想做什么,在张薰羽的手碰到汤碗前把汤碗放回了**头柜上,还缠着创口贴的手握住张薰羽的手,温暖从顾沉的手心熨上张薰羽的手背:“小薰,你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你先睡一觉,休息一下,好不好?”
顾沉替张薰羽把病**调整到适合高度,理了理枕头和被褥,才端着满满一保温食盒的汤去了附带的盥洗室,鲜美的汤水尽数被倒进洗手池里。
“喂!,你还真是浪费,瓷美人不吃还有我啊。”在大学的时候,顾沉可是极少下厨的,但每一次下厨的香味都能把ken从游戏拉回现实,瞬间觉得饥肠辘辘的不行。
ken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把汤倒掉了,各种各样的汤,反反复复的熬,又反反复复的倒,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沉凉凉的扫了ken一眼:“这个汤是给刚刚生产完的产妇补血用的,你这方面的需求很大吗?”
ken瞬间噤声,双手捧着一刻也离不开的psp点开了游戏,嘴上依旧不满的小声:“好吃就行了,哪里管那么多。”
“中国人还有一道菜叫狗肉火锅,味道据说也很不错,你要不要把自己养的狗扔进去试一下?”顾沉半挽起袖子,一面清洗保温食盒,一面说。
ken的手抖了一下,psp上跳出巨大的“game over”的字样。
“,你太残忍了!”作为爱狗人士的ken痛心疾首。
“是你说的,好吃就可以了,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是提醒你一道据说味道很好的中国菜,不代表我赞同。”保温食盒清洗好了,顾沉拿着食盒出了盥洗室。
ken还没有从顾沉的逻辑里转过弯来,就捧着依旧跳动着“game over”字样的psp跟着顾沉回到病房,张了张嘴正想要继续抨击狗肉火锅这种毫无道德可言的菜居然会存活于世,就看见顾沉的食指轻轻的抵在双唇间,示意ken不要说话。
ken不解的顺着顾沉的目光望过去,**上张薰羽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
ken什么都还来不及说就被顾沉推出了病房:“ken医生,你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回办公室玩游戏了。”
顾沉把门关上,放轻了动作,门锁相碰的金属声响很小。
顾沉拉了一张椅子在张薰羽的**前坐下,看着张薰羽依旧苍白的骇人的人,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小薰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顾沉靠在**边,看着张薰羽眼皮下眼珠浅浅的浮动,揉了揉张薰羽的长发,起身去小厨房里用剩下的食材继续给张薰羽准备一些汤和粥。
张薰羽不是睡得不安稳,而是根本就没有睡着。
顾沉的脚步放的很轻,但在静寂的室内依旧清晰可闻,张薰羽听着顾沉的脚步越来越远,最后响起小厨房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缓慢的睁开了一双眼。
顾沉身上有易千率的气息。
她怎么都不会认错的,独属于易千率的气息。
易千率还是找到了顾沉,也许已经来过了这里,知道她生下了一个男孩也说不定。
男孩,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但易千率明明已经找到了伦敦,却没有找她要回孩子。
逃到伦敦这段时间以来,张薰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孩子被易千率抢走,但当易千率真的不打算抢走孩子的时候,张薰羽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不可能会更失落的心情又往无底的深渊里掉了一些。
……都这么久了,易千率也许早就不在乎这个孩子了吧?盛世的总部也在欧洲,易千率回来只是谈生意或者家族命令也说不定,偶然碰上顾沉,交谈了几句,仅此而已。
张薰羽躺在**上,眼睛已经酸胀不起来了,那一场生产像是花费了她毕生所有的气力。
她以为她在伦敦生活的很开心,没有背叛,也没有死别生离,一个人过着宁静安逸的生活,不规划未来,也不怀念过去,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直到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在刹那间涌上心头,张薰羽才发现她一直都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她过的不好,并不好。
这里没有过去,但不代表她不会想起过去。
张薰羽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干呕的有多想念易千率的饭菜,在深夜因为身子太沉而辗转反侧的时候又有多想念易千率的手在她背上轻拍的踏实感。
无数次的从噩梦中醒过来,后背湿湿冷冷落了一背的汗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揉着因为抽筋而疼痛的腿,回忆就会一层层的漫上来,像夜色一样把她整个侵吞包裹。
其实很孤独。其实很怀念某个人。
但她终究是回不去的,她没有回去这条路可以选择,只能继续这样走下去。
在孩子终于生下来的时候,张薰羽有的不是生为人母的满足,只有浓重的孤独感和疲倦感,尽管有人始终握着她的手,但究竟手心的温度是不一样的,手掌宽厚的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陪伴也是不一样的。
第177章 错爱
等到顾沉再一次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张薰羽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且轻微。
顾沉轻缓的走过去,替张薰羽掖了掖被角。
即使是在睡梦里,张薰羽的脸色也不能红润起来。依旧覆盖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和憔悴。
顾沉在张薰羽的**边坐了一阵,有意无意的碰了碰张薰羽的肩膀,确认张薰羽是真的睡沉了之后,才把张薰羽扶起来一些。
银色的勺子抵开张薰羽泛白的唇,张薰羽自然而然的把熬好的粥吞咽下去。
顾沉在喂了张薰羽满满一碗白粥之后又喂了张薰羽一碗汤,用纸巾把张薰羽嘴角溢出来的汤水抿干净才缓慢的让张薰羽躺回**上。
只有在张薰羽睡着的时候,他才能让张薰羽吃下一些东西,也可以没有什么顾虑的看着张薰羽。
顾沉修长的指把张薰羽鬓边的乱发一点点理好,又静默的在病**边看了张薰羽许久,才步履轻悄的离开了病房。
===第239节
另一楼层,婴儿保温室外。
顾沉隔着一层干净到恍如无物的玻璃,看着婴儿保温室里的某个保温箱。
孩子已经不是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那样皱巴巴的样子了,稍稍展开了一些,所幸孩子比较像小薰,和易千率并不怎么相像,应该不至于轻易被认出来是易千率的孩子。
“孩子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顾沉问身边的医生。
“孩子虽然早产,孩子母亲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但幸运的是,母体的身体状况很健康,没有很大的问题,继续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出来了。”医生翻了翻病历,笑容很大,“恭喜你和你的妻子,有一个很健康的孩子。”
顾沉只向ken否认过孩子的问题,其他医生并不知道孩子不是顾沉的。
但顾沉没有反驳。顾沉只是安静的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软软的孩子。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孩子,如果小薰真的可以是他的妻子……
一丝笑意爬上眼底。
保温箱里的婴儿忽然动了一下,眼睛还没有睁开,小小的拳头在微微抬起来挥了一下。
立刻有值班的护士走过去轻声的逗哄着孩子,伸手圈过一旁温着的牛奶喂孩子喝下去。
顾沉神色温柔的看着孩子安静的喝着牛奶,眼前忽然就是张薰羽抱着孩子哄的模样。
惯来骄傲的张薰羽,像一个母亲一样哄着孩子真是一件非常难以想象的事情,但这样的画面出乎意料的好。
顾沉弯了弯嘴角,又站在婴儿保温室外看了孩子半晌才打算离开。
“你来看孩子了?”正在顾沉要转过身的时候,一只手拍上顾沉的肩膀,顾沉回过头,对上ken招摇的笑脸。
“小家伙很可爱吧?那么小那么软,手只有这么大。”不等顾沉回答,ken又满面兴奋的接着说下去,比划着孩子的大小,“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会慢慢的抽长长大,最后一点点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样子,是吧,?”
ken这样说着的时候,顾沉已经开始想象着孩子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和小薰一样矜傲,眉目清贵,也许还会像易千率一样深沉强势,总之不会像他。
顾沉有些空落的想着。
顾沉回到病房的时候张薰羽还在睡梦中,眼睫浅浅的翕动着,在下眼睑刷下一小片暗色的阴影。顾沉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从一旁的小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
时间从安稳和静谧中滑走。
张薰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室内只开着一盏壁灯,发出幽微的光。
张薰羽的眼睫颤了两下,睁开,然后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顾沉所有的注意力都专注在书里了,翻过一页偶然抬头间才发现张薰羽已经醒过来了:“小薰,你醒了?”顾沉笑了笑,端着手边不停更换保持着温热的水过去,一手把张薰羽扶起来,“喝点水。”
张薰羽没有抗拒的抿了口水,然后偏了偏头。
张薰羽肯喝水顾沉已经很满足了,见张薰羽偏开了头就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的**头柜上,把**的高度调了调让张薰羽可以半坐起来。
“小薰,我今天去看了看孩子,小家伙很健康,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从早产保温箱里出来了,你还没有去见过他,要不要去看看?”顾沉坐在张薰羽的**边,低声和张薰羽说着所有能说的话。
张薰羽眼里一丝波澜也没有,哪怕顾沉提到了孩子。
顾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展开:“等孩子从保温箱里出来之后再去看孩子比较合适一些,还是过几天我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吧,现在你先调养好自己的身体。”
顾沉替张薰羽找了个借口,手轻轻的在张薰羽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对了,小薰,孩子还没有名字,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在伦敦生活……应该要取一个英文名字比较合适方便,但到底是中国人,中文名字还是要有的。”
之前易千率倒是给孩子起了不少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但张薰羽现在一个都不愿意去回想。
顾沉很轻的叹了一下:“孩子现在还小,不急,还是先不考虑孩子名字的问题了。”
“小薰,把眼睛闭上。”顾沉的一只手挡在了张薰羽的眼前,在张薰羽耳边低声,“我送你一份礼物。”
顾沉的手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张薰羽的视线,张薰羽只能看见一些浅浅的光从顾沉的指缝间透出来,忽然锁骨间就是一凉。
张薰羽低下头,在看见锁骨间的那枚坠子时眼神变了变。
被挂在她颈下的,是一枚滴胶坠子,坠子的正中是一朵将开未开的风铃草。
和她还给顾湛的那块坠子一样的晶莹剔透,一样的款式,只是要比原来的那一块精致光滑许多,也许是因为滴胶坠子的人已经长大了不少。
张薰羽的手缓慢的向上,那一枚滴胶坠子被紧紧的握在手心。
“不要哭了,这个送给你,滴胶里的是风铃草,我妈妈说,风铃草可以带来幸运。”
“你以后难过的时候,看看这个坠子,就不会难过了。”
记忆里比自己大四五岁的男孩对着蹲在地上哭得惨兮兮的小女孩摊开手,干燥洁净的手里躺着一块滴胶坠子。
那是二十年前她第一次收到滴胶坠子时的情形。
而二十年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