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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人已经走进隔壁一家土菜馆。
许轻言望了望天,很想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这人扯不清了。
沈月初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平时会去学校附近的小店吃饭吗?”
许轻言站在他对面:“不常。”
沈月初抬头看她:“坐。”
许轻言忍了忍,皱着眉拖开椅子坐下。沈月初简单点了两个菜,还问她要不要来一点,她连忙摇头。
许轻言见沈月初拆了餐具的塑料膜,好像打算就这么吃了,她忍不住把餐具拿过来,用开水一个个烫过。
“公主。”
“能不叫我公主吗?”
沈月初拿起被烫干净的筷子仔细瞧了瞧,反正他是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你这么讲究,我很难不叫你公主。”
许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道:“也就今天这次,你忍忍。”
沈月初一怔,立马举手投降:“算我没说。”
许轻言没理他,也不看他。
过了会,菜都上来了,沈月初敲了敲桌面,想引起许轻言的注意:“下次,我带你去隔壁那条美食街尝尝?那边的烤鱿鱼很好吃,就是有点辣,我不爱吃辣,要是再来罐啤酒……”
“不吃烧烤,不喝酒。”
沈月初一边吃着,一边满脸真诚:“味道真的很赞。你不饿?吃点吧。”
许轻言还是摇头,她这时发现沈月初左手拿筷子,原来他是左撇子。
“你要说什么快说,我还要回家练琴。”
沈月初支着下巴,闲闲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许轻言被他看得都快发毛了,他突然笑道,“你不是说伯仁因我而死吗,我怎么好放着不管,至少得让大家知道,不是钢琴公主看上我,而是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少年大胆又直接的目光比晚霞的余晖更加耀眼,棕色的瞳孔透亮,像是要将她的视线吸进去一般。她再单纯也能听出这个朋友的言外之意,脸刷一下红了,一直烧到耳廓。
公主脸红了,不停躲他的小眼神,有些羞恼,怎么那么可爱。
许轻言立马找回冷静,早恋什么的,这么出格的事,她压根没想过,她连忙找了个官方借口:“我们不是一个班,很难交朋友。”
“不会啊,我们住得那么近,可以一起回家,你要去上课,我可以骑车送你,你就不用挤公交了。”
许轻言一愣:“我们住得近?”
“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钢琴?”沈月初一副好笑又无奈的样子,“看起来你真的把记忆力都用在背琴谱上了。”
许轻言追问道:“可我不记得在小区里见过你。”
“难怪大家都说公主殿下很高傲。”
许轻言知道别人背地里怎么说她,她只是比较专注眼前的事,还近视,所以不太注意周围,她一字一句地回道:“我没有。”
“哦,那我跟你同校了十年,邻居了十年,你都没发现,是眼神不好吗?”
沈月初兜着汤,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许轻言不太有起伏的心跳陡然漏了个节拍。
“你说什么?”
“我十岁之前都住在和家大院,后来那里拆迁了,大家不得不搬家,像大俊他们迁到城东去了,我们家因为我老爸是钢厂的,申请了厂里的宿舍,就在你家边上,隔着一条护城河。以前我们是一所幼儿园,一所小学,一所初中,现在是一所高中。”
许轻言平素的脸上逐渐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沈月初掀起眼皮,欣赏着钢琴公主震惊的模样,左手撑着下巴,对她微微一笑:“你好,校友,你好,邻居。”
他真的好看,少年人初张开的清俊,每一处都像是想好了再长的,所以,没有败笔。
许轻言下意识捏了捏手指,指尖微微出汗。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框架早就定好,不会改动。关于公主的告白,那场面,啧啧,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梁二爷:听说下章我要和不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同框了,作者真是良心发现,我给你上柱香吧。
罪:客气客气,好说好说,香就免了……
第27章
“你好; 校友,你好; 邻居。我来看你了。”
许轻言站在n城破旧的汽车站,不知面向何方; 喃喃自语。
她没有马上去酒店,而是直奔墓地,她不能有一颗耽搁; 她怕一瞬间的犹豫都会让她的勇气消失殆尽。
曹劲一大早给她发了……十多条语音,都是指路用的。
这么多年了,曹劲也在警界磨炼成了一个标准的硬汉; 她都快忘了曹劲在她心里的另一个外号——“麻辣烫”; 这回又有点想起来他当年的聒噪劲。
她是路盲,但不是白痴。
走走停停; 不过,这小乡镇里的公墓不怎么正规,实际上也就是个土山包,路也是歪歪扭扭; 许轻言绕了半天,总算发现了隐在草丛中的一排排墓碑。
“你还以为有大门啊; 得了吧; 那儿能有条路就不错了。”
许轻言默默关了微信,抬头望去,要找到曹劲所说的第二十七排左手边数起第六个墓碑,恐怕得下一番功夫。
她现在是在第十排吧; 许轻言很认真地数了数台阶。
这里的天空很低,云层厚厚地重叠在一起,定格了一般,缓慢地浮动着,一点阳光都漏不进来。
“不会下雨吧。”
许轻言深呼吸,仿佛能闻到丝丝潮气。
又爬了一段时间,再数一遍,二十六了,上面就是……
许轻言突然停下脚步,离她不远处有几个人影,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
许轻言眯起眼,透过镜片仔细辨认了下,下意识握紧了背包带。
梁见空,程然!
她的脑中似是被厚重的云层覆盖,一下子压抑至极。
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位置……是月初的墓地。
梁见空和程然站在墓碑前,各自身后立着个人,阿豹也在。
许轻言下意识弯下腰,还好她今天穿了球鞋,放慢脚步几乎听不出声音,她没有逃走,反而朝那边靠近了几步,渐渐能够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老梁,你这是特意来膈应人的么,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人家。”
是程然的声音。
许轻言蹲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就是死了才来看,到这里难道是来看活人?”
梁见空跟程然的对话,自带火药味。
“你赶紧滚,每年今天我的气都特别不顺,不想看到你。”
“我也挺不顺的,为什么躺在里头的不是你。”
接下来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许轻言不敢探头看。
半晌,程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命大。你呢,搞死人家男友,还骗着人家救你一命,说说,你打算怎么着。”
“难得程老板不跟我打哑谜了。”
“你不也喜欢打哑谜吗,我就不信你没查过许轻言的底。”程然话锋一转,“许轻言是我的,你别碰。”
“替兄弟照看女人?”梁见空话里带笑,“许轻言答应了吗?”
从梁见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许轻言手臂上顿时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答应过他,要照看好他的女人。”
“哦,什么时候,他快被烧死的时候?”
梁见空的声音异常凉薄。
程然的声音低了几分,许轻言用力辨认才听出:“呵,你想拿她对付我?”
“怕吗?”
“有种可以试试。”
“我的种,可不想给你。”
梁见空浑话说起来,也是毫无遮拦。
那边终究是没有打起来,言语交锋过后,没过多久,程然带着人先行离开。
梁见空好像又呆了会,许轻言听到阿豹的声音 :“二爷,这个……是真的吗?”
第26节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许轻言是沈月初,那个程然的替身的女友。
他竟然抓了许轻言给梁见空手术,如果,如果许轻言当初就知晓此事,那么,她手里的很可能就不是手术刀,而是杀人刀。
思及此,他的背后全是冷汗,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扎入他的后背,又湿又痛。
“这件事,你管好嘴,不要让我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
“可是……”
梁见空淡定地说:“你以为凭许轻言能伤了我?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医生,什么都不知道。她和沈月初的关系,也不是程然说的那样。所以,她根本不会为了一个沈月初做什么疯狂的事。”
阿豹诧异:“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
“二爷怎么知道?”
梁见空忽然很想抽支烟,抬手摸了摸口袋,又无奈放下,他已经戒烟多年。
末了,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好似冷眼旁观的判官:“他死以后,她从没看过他,一次都没有。沈月初估计就是个傻子,单恋着人家。”
许轻言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地上的凉意顺着大腿慢慢渗入全身。
沈月初估计就是个傻子,单恋着人家。
梁见空最后一句话一直徘徊在她脑中。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褪了色,但少年美好的笑颜依稀能够辨认,和记忆里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相重合。
他说什么都带着笑,无所谓的,玩味的,疏离的,嘲讽的,哪怕是愤怒的,偶尔对着她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那个时候的他,勾起的嘴角带着少年特有的舒朗。
他说,在这些年里,明里暗里告白了三十八次,自己都觉得自己三八,怎么就没法让她点头。
可他走的时候,是那么义无反顾。
许轻言无数次问自己,那时候如果她愿意和他在一起,而不是用那么多现实的理由捆绑他,质问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相片里的人不会再给她答案了。
“月初,你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你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的脸上一片漠然,声音却是抖着的。
“月初,是谁杀了你?”
边上,有人家排着长队送葬,起起伏伏的哭丧声,被拉得无限长,在这片灰色压抑的墓地也显得尤为荒凉。
鼻梁被雨点打到,她抬起头,变天了。
“月初,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月初,你不是傻子。”
“我才是。”
雨水滑落,模糊了墓碑上少年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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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回到医院后,这日子就变得水深火热。
她被排满了班,连着一周没在医院里,主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许轻言倒是没什么反应,该她做什么就做,不就少睡点觉吗,她扛得住。
曹劲也没多问她,这些年他的情商和他的破案率一样,不断得到提升,可喜可贺。
期间,凌俏给她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下近况,她现在跟着赵大师干。她也没提忌日的事。
凌俏说,她圣诞在z城的音乐大厅有演出,她已经预留了两张票给她和曹劲。
这些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都会和曹劲、凌俏一起过节。偶尔,她也会觉得凌俏和曹劲如果也发展成情侣,她这颗电灯泡就真要孤家寡人了。
其实,许轻言在科室里排得上名号的工作狂,要不是最近请假太频繁,也不至于让主任不满。午休的时候,陈护士长帮许轻言打了盒饭,放到她面前:“小许,你看你天天泡在医院里,年轻人应该多出去玩玩。”
许轻言从一堆病例中抬起头,有些奇怪今天是护士长给打的饭,更奇怪她的话,她的工作,还不是科室里安排的?
“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都是综合体,看看电影,吃吃饭,多了也无聊。”许轻言温和地回应,在她的脑海中,休闲活动也就如此了。
“你谈个男朋友,让他带你多出去转转,就不一样了。”
陈护士长端详着她的侧脸,这位年轻女医生,在科室里很低调,话不多,单身。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对这方面特别有眼力。
许轻言停下笔,似乎预料到陈护士长接下来的话了。
“年轻人就是都太忙,圈子太小了,这不,孙主任夫人的侄子,正好从国外读博回来,工作也找好了,好像在鉴定中心。你们年纪差不多,不如认识下,交个朋友?”
相亲嘛。
说实话,许轻言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相亲,她心里对梁见空的事有了盘算,不太愿意被其他事情干扰。
但转念一想,主任和护士长好心介绍,她不答应,未免有些驳人面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