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孩子藏着半截土墙后面,扬手就洒下一堆沙子。
“呸,哪家的讨债鬼,你给我下来!”何慧芳走在最前,吃了满嘴灰尘,当下就指着禾宝骂。
禾宝非但不怕,还趴在墙头对何慧芳吐舌头,“略略略”,然后对准她不断的吐口水,哈哈哈张着嘴笑,刺耳的笑声刺激的何慧芳脑仁疼。
“下来!今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何慧芳指着墙头上的小崽子,作势就要往前冲,何慧芳在村里没有人敢惹,不仅有张利嘴,更是豁得出,管你三七二十一,她被惹急眼了就上手撕,撕不痛快不算完。
可这禾宝到底是个孩子,大人总是理亏,安宁正欲拉何慧芳的胳膊,沈泽秋推着板车赶上来了,他叫住了何慧芳:“娘,算了。”
禾宝得意的翻了个白眼,他在村里惹事一点都不怕,因为他是小孩子,大人最多凶他几句,凶得狠了,还有他奶给他撑腰,所以,这小鬼又摸了一把沙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沈泽秋放下板车,拦在了何慧芳还有安宁的前面,两条浓眉拧起来,盯着骑在土墙上混不吝的熊孩子。
他们离大榕树不远,这边的动静吴凤英那边都能看到,事实上,吴凤英也紧紧盯着,只要何慧芳或者沈泽秋敢欺负他们家禾宝一下,她绝对上去闹个没完,对,还有旁边那个女病秧子,蒙着快帕子没脸见人的样,等下闹起来,她就一把扯了她的遮羞布,好好看看究竟是个麻子脸还是毁了容的丑八怪。
不过,何慧芳被暂时劝住了,吴凤英也没理由发作。
旁边有人小声劝解:“凤英,你们家禾宝叫回来吧。”
吴凤英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孩子闹着玩,别管,没事儿,吃了几十年饭的人了,还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见吴凤英这个态度,旁人也就不好再说。
“你干啥蒙着脸。”禾宝用烧火棍指着安宁,吸了吸鼻涕:“摘下来给俺看看!”
安宁蹙起眉,也觉得这孩子很讨厌。
“禾宝,你娘是不是给你生弟弟了?”沈泽秋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禾宝以为他要揍自己,赶紧把烧火棍护在身前。
“是,关你屁事。”禾宝小小年纪,已经和吴凤英学的满口脏话。
“你娘生了你弟,就不喜欢你了。”沈泽秋语气坚定。眼见禾宝瞪大眼睛要反驳,继续说:“你奶大中午的带你出来玩,就是不想给你吃绿豆糕,我刚瞅见了,你娘你弟在家躲着吃绿豆糕,可香了。”
禾宝涨红了脸:“俺不信!”
沈泽秋抹了抹手心的汗,板着脸很是正经:“不信问你奶去,问她是不是在家藏了很多好吃的不给你,再不信去翻翻家里的米缸和柜子,我都看见了。”
“你难道没发现,自从生了你弟,你娘都不咋抱你了吗?她肯定不喜欢你了,你奶也是,你爷也是,你爹也是,都喜欢你弟弟,不喜欢你——”
“啊啊啊,骗人……奶奶!”禾宝简直要崩溃了,撒丫子就从土墙上跳下来,家里生了幺儿,做老大的肯定会被忽略些,沈泽秋拿话一激,他一下就炸。了。
何慧芳也在一旁接茬:“刚路过瞅见他们不只吃绿豆糕,还有香喷喷的核桃酥,现在应当吃没了……”
禾宝迈着腿就往榕树下跑,半路上摔了个狗吃屎,吴凤英吓了一跳,忙过来扶她这宝贝乖孙,不想禾宝仰头就对准她的脸吐口水:“奶坏!我也要吃绿豆糕核桃酥!”
吴凤英抹了满手唾沫:“呀,你干啥禾宝,咱家哪有那些好吃食。”
“不管!我要吃我要吃!奶你是老巫怪,满脸皱纹干巴巴的老巫怪……”
禾宝张口就骂,从嘴里吐出来的词儿气的吴凤英对准他屁股就是几巴掌。
瞧着这热闹的场面,旁边的媳妇婆子们都笑起来,禾宝形容的还正精准。
不远处的何慧芳双手一叉腰,下巴一抬,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小孩子童言无忌,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计较个甚,哎呦呦。”
吴凤英差点没给气死,下手揍得更加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泽秋,专业克熊孩子
第6章
“憨娃!别人拱火你也信!”
“你是老巫怪,骗子,呜呜哇,上次吃鸡蛋你就只给俺弟……”
“胡说八道!”
“呜呜呜呜啊啊啊,俺从都门缝了看到了。”
何慧芳冷眼瞅着他们祖孙俩,眉毛一挑,心里的恶气一下子出光了,还是他们泽秋有能耐,三言两语就收拾了这个熊孩子和那缺德婆娘。
“走,咱回家炖鸡汤去。”何慧芳转身牵起安宁的手,拉着她往家门口去,沈泽秋则先去还了板车。
等他回到家里时,何慧芳已经在灶房里生上了火,准备烧一锅热水待会儿好烫鸡毛,她惦记着安宁身子弱,叫她去床上躺会养养神,但安宁觉得今天精神很好,就没去,拿了一个菜篮子,搬了张矮脚凳,坐在堂屋门口择豆角。
午饭是来不及炖汤了,何慧芳准备熬一锅粥,再炒一盘豆角凑合一顿,晚上再吃好的。见到沈泽秋回来了,安宁的眼睛亮了亮,冲他一笑:“泽秋哥。”
沈泽秋眼神一闪,倒有些反常,不敢瞧安宁的眼睛。他用水冲了一把脸,挠着头走到安宁旁边,顺手拿起几根豆角和她一块儿择。
“安家妹子,我刚才骗了禾宝,也是……不得已。”沈泽秋知道骗人不对,可过日子的时候,总会遇见些身不由已的事情,比如今天,难不成真上去揪住禾宝揍一顿?那不正中了这小鬼头的圈套。
“泽秋哥,你做的对。”安宁明白了沈泽秋的意思:“对家人朋友咱实诚是应该的,可遇上不讲理的坏人、恶人,还一味老实就憨了。”
“面对恶人咱就该这么对付,你今儿做的特好。”
安宁说的诚心实意,夸沈泽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沈泽秋的脸一下就红了,安宁的想法和自己果然是一致的,人有亲疏好坏之分,我们与之相处时本就该用不同的态度,秉承单一的态度,那是老古板和不懂变通,伸着脸给恶人打,那更是少根筋的憨货。
“安家妹子……你也特别好,真的。”沈泽秋的口舌向来利落,可今儿不知怎的,竟有些结巴。心里一紧张,就更捋不直舌头:“我的意思是,你很好,通情达理……”
安宁噗呲一下笑出声:“泽秋哥,以后就叫我安宁吧。”
“唉,安宁。”沈泽秋道,很平常的一句话,但他心里却很温暖。
“哎。”
家里的鸡和猪一天要喂三回,今儿早上喂的比较仓促,两只母鸡已经饿得上蹿下跳。沈泽秋和安宁择完豆角,用簸箕扫起地上的豆角渣倒到鸡舍里,又搬出猪草剁、煮,等他忙完了,何慧芳这边已经做好了午饭,安宁也把堂屋收拾的干干净净。
“嘶——”
“疼吗?疼就和婶子说。”
“现在不疼了,还凉丝丝的,可舒服了。”
“那就好,乡亲们都说白胡子是神医哩。”
吃完了午饭,何慧芳就给安宁涂了今天拿的膏药,安宁皮肤白的像牛乳,狰狞的伤口贴在她的脸颊上,就像白粥里的锅灰,宣纸上的墨垢,瞧的人直叹可惜。
何慧芳不禁眼眶发热,这丫头可受了不少苦。
沈泽秋在院子里杀了鸡,用开水烫掉毛,简单处理后放在砧板上,就等晚些时候何慧芳露一手了。
然后他把箩筐从自己屋里拿出来整理。枕头线脑这些小玩意装在一个竹编的小簸箕里,价钱低,营利少,但好在薄利多销,主要还是卖布挣钱,现在的行情是一般的棉布麻布二十文一米,沈泽秋去镇上拿货十五文一米,他挣五文钱的差价。
附近十里八乡的差不多有几十个村子,沈泽秋轮着去,一般挣三四十文钱一天,刨去天气差、去城里进货结账等等日子不算,一个月就挣八。九百文钱,如果行情好,也能有一两银子。
虽然挣得不多,但沈泽秋乐意,这样累也是累他一个人,他娘就不用下地,不用顶着火热的日头除草、松土。
而且,他也不打算一辈子做个走村穿巷的货郎,现在年轻干得动,以后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时,又该怎么办?沈泽秋想的是,多存本钱,以后买头驴,赶着去附近集市上摆摊,那样累是累点,风险也大,不过赚的钱也多,说不定还能存下去镇上开一间铺子的钱呢。
不过,现在的货郎越来越多,生意变得不好做了。
“呀,泽秋哥,这几块布都破洞了。”安宁也帮忙整理,突然惊讶道。
沈泽秋抓了抓头发,那几块是去年的存货,红底碎花,他觉得很好看,但一直没人买,年纪大的嫌花俏,年纪小的觉得俗气,存放的时间久了,不知啥时候破了洞。
“这咋整?”何慧芳走过来,拿起布在安宁身上比划:“给安宁做身衣裳吧。”
安宁摇摇头:“婶子,给您做吧。”
“不行,这花色婶子我穿不得,穿上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蒜呐。”
安宁和沈泽秋都憋不住笑了,沈泽秋从箩筐里拿出一块深色的:“娘和安宁每人都做一身,穿新衣,迎新气象。”
“行,干脆咱们仨一人一身……明儿我就去镇上找裁缝。”何慧芳心一横,泽秋都要娶亲了,不做身新衣裳实在说不过去。
“婶子,不用找裁缝,我就会。”安宁在家时和娘亲学过裁剪衣裳,量尺寸,打样子,做盘扣,她样样都会,而且,她还和裁缝铺的老师傅学过画花样子,如果给她纸笔,她还能把衣裳样子栩栩如生的画出来呢。
何慧芳惊讶了:“安宁还这么能耐,咱家可真捡到宝喽。”
安宁被打趣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来,咱说做就做。”何慧芳找来旧衣裳给安宁看:“就照着这个裁吧。”
“婶子,您和泽秋哥先换上让我瞧瞧,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好改,再说,你们还没告诉我要啥款式呢。”
他们在乡下做衣裳,要么是自己照着旧衣裳裁,这样做出来的成品往往不好看,臃肿又不清爽。现在官家发布了新政,税赋降低百姓们手里头有了余钱,也开始讲究美丑,所以,讲究些的人家,会拿上布找镇里头的裁缝帮忙裁剪,那会好看很多,但要说款式嘛,年年岁岁就那么几样,没甚新意。
所以,何慧芳一听安宁的话,顿时有些吃惊:“你还会裁不同花样呢?”
安宁有些害羞,但不妄自菲薄:“婶子,我会好多种呢,其实,这不难,就是改细节和裁剪方式,很简单。”
很简单?何慧芳可一点都不觉得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锦鲤夫妻的目标1。0:在镇上开铺子!
第7章
何慧芳喜滋滋的回到屋里找裁衣需要的剪子、尺子,安宁在屋子里转了转,裁剪衣裳时至少需要一块一米长,两尺宽的平整台面,可堂屋里吃饭的桌子太小了,布料根本摊不开。
“安宁,我有法子。”沈泽秋一听,想到自家柴房里还有块破门板,立刻去扛了出来,用井水冲了冲上面的灰尘,倒还算光滑平整。
“泽秋哥,你真有办法。”安宁伸手准备和沈泽秋一起将门板抬到堂屋里,沈泽秋摇摇头:“我一个人抬得动,你身子弱,歇着吧。”
他还惦记着安宁身子弱的事儿,打定主意以后绝不让安宁干力气活。
沈泽秋不提安宁都快忘了这茬,自从到了这,她心慌喘不过气的毛病就好了大半,差不多和平常人一样。
看来,那老道士算得很准,沈泽秋就是她的有缘人。
安宁脸红了一点,搭了把手:“没事儿。”
他们把门板放在饭桌上架好,有一边不太平整,沈泽秋还出去拣了一块碎瓦压着,他摇了摇桌子,虽然有些晃动,但也够用了。
“东西找来了。”
何慧芳捧着个小簸箕出来,里面是剪子、针线,尺子和抵手,安宁连忙双手接来,笑问道:“婶子,你想要啥款式?”
何慧芳惊讶地张开嘴:“你真能做?”
安宁把那块深色的布拿起来往何慧芳身上比:“您放心吧,婶子。”
女子无论美丑年龄,就没有不喜欢好看衣裳的,何慧芳也是这样,她二十多岁就守了寡,一门心思拉扯沈泽秋,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有好好的做过新衣裳,遑论挑选款式。
她扯了扯衣裳下摆:“一把年纪了,讲究什么呀,你看着做就成。”
安宁想了想,点点头:“成。”
现在城里女子的衣裳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上身穿小袖短襦,下着高腰襦裙,二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半臂对襟裙装,但这些都过于复杂,在乡下做农活时不方便,一般乡下女子都是内搭窄袖系扣长里衣,外罩一件坎肩,下身穿裤装,这样做活计时才利落。
安宁从前在家时做的多是襦裙,系扣里衣和坎肩都做得很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