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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荷攥紧手指,咧嘴笑了笑,“我去镜子前瞧瞧。”说完小碎步跑到铜镜前,待看清楚镜中人,登时喜得合不拢嘴,“沈娘子好手艺,我就是成亲那日,也没这么好看过。”
慧婶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叹了句,“就冲娘子这手艺,卖簪子首饰就错不了。”
不一会何慧芳瞧完热闹,又去菜场逛了圈回来了,手里提着捆一尺多高的葡萄苗,“安宁,你上回不是说想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嘛,我把葡萄苗给买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安宁挺高兴的,扶着腰要和何慧芳一块去后院。
何慧芳赶紧拦住她,“别操心哩,我一人种就成。”
“何姐,我帮你一块。”庆嫂在后头搭了腔。
……
何慧芳打量了后院,决定在原来是两家围墙的位置搭葡萄架,刚好是院子中间。
“这葡萄苗是我好不容易才找着的,那人说哩,至少两年葡萄藤才能长满架子,慢是慢了些,长好以后凉快呐……”
何慧芳用铁铲刨着坑,庆嫂在旁边帮着扶苗,连连嗯声。
“这搭架子需要木头和竹篾,买太花钱了,改日我回老家带上来。”何慧芳兴致满满,说得兴高采烈,心里头可美了。
等她转身瞧见庆嫂垂着嘴角恹恹不快的样子后,被唬了一跳,“庆嫂,你心里有事儿?”
庆嫂耸了耸鼻子,叹了口气,“何姐,你们是不是嫌我和慧婶子年纪大了,手笨脚笨的?这两日安宁光和莲荷有说有笑的……”
何慧芳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没有的事!”
“你俩帮了我家这么多,感激还来不及,咋会嫌弃哩。“
“不可能!”
等把葡萄苗种好,浇了水,何慧芳打了盆水洗了手,走到铺子找了个空当,和安宁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娘,是我疏忽了。”
安宁当机立断,让庆嫂慧婶子还有莲荷都停下手上的活计,等大家坐拢在一块,安宁把话说清楚了。
“新铺子过半个月便开张了,我是想让莲荷跟我一块卖货。”
“这样一来,莲荷的事没人做了,只好招新的人进来。”
安宁环视一圈,温声道,“新人来了,管理女工们的活还是庆嫂和慧婶子做,你们做得可好了,就是想走,我也要留,哪里有嫌弃这么一说。”
把话说开后,庆嫂慧婶子都有些讪讪的,脸红不已,她们这是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哎呀,我们多心了。”
晚上婆媳俩个在一处说话,何慧芳还在琢磨呢,“以后家里头的伙计多了,一碗水端平可难嘞。”
安宁合上账本,点了点头,“今天的事给了我一个教训,今后有啥决定,定下来以后,得大家坐一块好好说说,把话挑明了,背地里的猜测就少了嘛。”
“对!”何慧芳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可我没把庆嫂和慧婶子当做伙计看哩,我们仨是老姐妹,一块说话解闷,处的来。”
……
到了五月十八日,离沈泽秋去青州足足有十日,安宁和何慧芳估摸着他也该回来了。
等他一回来,何慧芳就要回村带几根木头竹子上来搭葡萄架子。
没曾想沈泽秋还没回来,沈泽石提着包花生和南瓜子到了铺子里,笑憨憨的说,“今天帮我娘卖鸡蛋,顺便过来看看你们,这些是给你们吃的。”
何慧芳心里挺高兴,留沈泽石中午在家吃饭,他倒是没推辞,点头说好。
吃饭的时候瞅见了院子里种的小苗,随口问了句,“伯娘,你们要搭葡萄架子呐”
何慧芳做了肉片白菜汤,正给安宁夹里头的肉片吃,闻言抬起头道,“是啊,等泽秋回来,我回村去把屋后的几颗小桂树砍了,再拿几根竹子上来,这葡萄架子以后要在下头呆人,不结实可不成。”
“我明天给你们送上来!”沈泽石喝着汤,擦了擦嘴说。
何慧芳连忙推辞,“哟,这不耽误你的功夫嘛。”
“没事儿没事,我有闲。”沈泽石嘴上说有空,其实家里现在挺忙,不过他记着媳妇儿的话咧,就得和沈泽秋家把关系搞好。
何慧芳就琢磨了,就算回村也要找人帮忙砍,说不定还要雇马车,一来一去挺折腾人的,花销也少不了,如果沈泽石帮忙,等木头竹子送上来,把时间折成工钱给他也行,就拍了板。
“行,辛苦你嘞,来多吃肉。”
安宁想起上回李元的事情,不禁又想到秋娟,李元这样狼狈的回去,想来她心里也很堵得慌,忍不住问了句。
“咱家对门王家的姑娘,最近有回村吗?”
沈泽石边吃边说,“安宁嫂子,你说的是秋娟吧,她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QAQ 对不起来晚了,二更要12点左右,先说晚安啦
第88章
秋娟生了?!这消息挺出人意料的; 安宁和何慧芳都惊讶的不行。安宁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去年九月怀上的,到现在也才八个月多; 没有到生的时候呢。
何慧芳不禁问出声,“早产了?”
“嗯; 现在家里闹腾的挺厉害。”沈泽石倒不太关心村里的这些家长里短; 要不是王桂香整日里在他耳边念叨; 他是连这点事儿都不清楚。
“是个男娃,不过孩子身体弱。”沈泽石皱眉仔细想了想,“听说是李元和秋娟吵架; 推了秋娟一把; 才早产的哩。”
何慧芳一听; 登时咬牙切齿的骂了句,“真是个畜生!”
沈泽石点头; “村里人都这样骂,李元还嚷嚷着要和秋娟离。”
何慧芳一听更是火大; “这又是为的啥?”
“他说不想和秋娟过了; 不过汉田叔一家不同意; 两家人扯皮嘞。”沈泽石回答道。
何慧芳把碗一放; “李家俩老的就由着李元胡闹?”
“这我就不晓得了。”沈泽石直摇头。
安宁摸了摸肚子; 知道何慧芳和刘春华不对付; 但秋娟是何慧芳看着长大的,有一层情分在; 她给何慧芳夹了几块肉,温声劝,“娘,你多吃些; 别生气。”
“唉……”
慧婶子在边上搭了句,“和离了也好,不然伴着那么一位,这一辈子也不会消停。”
……
隔日下午安宁和何慧芳还没见沈泽秋回来,都有些焦急,何慧芳说,“我去清水口等等他。”
安宁留在铺子里照顾生意。
“沈娘子。”不一会来了熟客,是杨筱玥还有久不露面的许彦珍,一瞧见她安宁便明白,上次托李游办的事成了。
“多谢沈娘子了。”许彦珍微笑,她看上去瘦了些,但是眼睛亮亮的很有神采。
安宁颔首回礼,“不客气,举手之劳。”
杨筱玥走到铺子里,目光一下便被右边的几幅美人图给吸引了,不由得惊叹道,“真好看。” 顿了顿问,“隔壁铺子何时才开业?”
“要等到月末,具体时间还没定,到时候我会给二位小姐发请柬,请务必赏光呀。”安宁笑着说道。
杨筱玥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
上回她和许彦珍兴致勃勃的定做了新裙子,就想端午节穿出去看赛龙舟,谁知出了那样的事,后来龙舟没看成,对上次做的衣裳也失去了兴致,杨筱玥直接把裙子赏给了春杏,今日来一为感谢安宁,二来便是定新裙子。
她在铺子里逛了几圈,眼尖注意到了莲荷的发髻,眼睛一亮,“你梳的什么发式,真好看。”
莲荷颔首笑答,“沈娘子帮梳的,名为随云髻。”
话音刚落,安宁已经回到柜台后,将画了发式的本子取出,“杨小姐,许小姐请过来看,有不有喜欢的,我可以帮你们梳。”
杨筱玥兴高采烈,提着裙摆走得快。
“我喜欢这个十字髻,表姐,我们梳一样的好不好?”
许彦珍笑笑点头,“好呀,那有劳沈娘子了。”
“不必客气。”安宁领着她们到了后院,不一会便把发重新挽好了,显得比之前更有神采。
杨筱玥可高兴了,“沈娘子,你的手真巧,等你的新铺子开业,我定要第一个来。”说完了和许彦珍一块选料子做新衣,边选边缠着安宁问新铺子到时候会有什么货。
安宁仔细的答了,不过她其实也没有底,具体都有什么还要看沈泽秋回来才知道。
瞧着杨筱玥这般心急,许彦珍不由的想笑,她扯了扯杨筱玥的袖子,“好了,也别缠着沈娘子了,早点把衣裳定了,我们还要去找林宛呢。”
“原来你们小姐妹还有约,那我快些量尺寸。“安宁道。
杨筱玥点头,“嗯,林宛过阵子就要去青州,我们以后再想见她就难了。”
“为什么?”安宁拿着软尺问道。
杨筱玥心直口快,想也没想便答,”林宛要和她舅妈的侄子订婚,以后要住到青州去。“等话说完了被许彦珍蹙眉看了眼,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失言,咬了咬唇低声说,“这事还没定,沈娘子别往外传。”
安宁抿唇点头,“杨小姐请放心。”
边上许彦珍绞着手帕有些无奈,还嘱咐别人不要外传,先管好自己的嘴才是,都快及笄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
等送走了她们姐妹俩,安宁还在心里感叹,难怪娘几次想探李游的口风都被打断,原来是二人注定无缘无分。
在去林府的路上,杨筱玥玩着手帕一边问许彦珍,“表姐,你说男子是不是都喜欢文静温柔些的姑娘?”
许彦珍想了会儿答,“也不一定。”
“那我这样的呢?”杨筱玥眨着眼睛,认真的问。
许彦珍心弦一动,刮了刮杨筱玥的鼻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杨筱玥又娇又嗔的看了许彦珍一眼,“我随便问问。”
望着她发红的耳朵,许彦珍将信将疑,她揉了揉杨筱玥的脸,“你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
“我会长大的嘛。”杨筱玥蹙起眉,不知想到什么,伸出十指勾了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气声说。
“十,差的也不远……”
……
何慧芳没有在清水口等到沈泽秋,失望的回到了铺子里。
其实按照行程,沈泽秋是该今日归,但在滨沅镇码头下船时,遇到了上回帮过的那小孩儿。
这次只见大的没看见小的,大的正问码头边上的船客讨钱,沈泽秋认出他了,他也认出了沈泽秋,忽然抱着沈泽秋的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时候茶棚的伙计看到了,忙说。
“客人你别理!这种小叫花子可怜不得,沾上了就会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另一位茶客搭嘴,”是啊,别看人小,比大人还狡猾。“
沈泽秋蹙起眉,低头看着抱着他腿的孩子,孩子用脏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恩人,求你救救我弟弟,他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89章
沈泽秋心里头一惊; 一边是伙计和茶客的提醒,一边是孩子苦声哀求,最后还是恻隐之心占据了上风; 他蹙眉问,“你弟弟生的什么病?”
大孩子边擦眼泪边答; “发烧; 咳嗽; 浑身发烫……”
“那你等等,我先把货送到友人那暂存,再同你去看看。”沈泽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上的汗; 包了辆驴车将在青州进的四箱货运到钱掌柜的货栈里。
此刻正是太阳初升时; 阳光很好; 货栈的伙计正将店中的货搬出来翻晒。
“鹿茸体轻质脆,气腥味咸为上品。”
“木耳正黑反白有绒毛; 薄脆易碎为上品……”
沈泽平一边把干货往簸箕上放,一边念念有词; 抬头看见沈泽秋忍不住笑起来; “泽秋哥; 你从青州回来啦。”
“背什么呢?”沈泽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老远就见你念叨个不停。”
沈泽平有些不好意思; 抓了抓头发; “练眼力,背窍门; 上回钱掌柜考我们,我垫了底,还挨了罚。”
说起来就气人,他和毛毛一块背一起学; 但山货的好坏他就是难辨清楚,不像毛毛一学就会。
“泽秋小弟,今日能陪我喝酒了吧?”钱掌柜正在柜台后教毛毛看账,看见沈泽秋来了,急忙笑着走出来。
沈泽秋拱了拱手,“难说呀。“接着把跟在他身后,眨着双大眼睛有些怯场的孩子拉到身前,把孩子的事说了。
“唔。”钱掌柜沉吟了一会儿,“我与你同去吧。”
说着和沈泽秋一起,跟着那孩子七拐八绕,到了不远山林中一间不知道破败了多久的山神庙中,门窗都破败腐朽了,庙塌了还剩下一半,四五岁的那个孩子就躺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件破衣裳,眼睛紧闭,直说胡话。
见到这一幕沈泽秋和钱掌柜心里都是一揪,心有不忍,叹息一声。
“造孽呀——”
沈泽秋抱起了病得迷糊的孩子,钱掌柜走在前说道,“去我的货栈。”
自从经过上次“闹鬼”事件,钱掌柜就迷上了烧香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