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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毛毛今年过年借住在二房家; 和沈泽平挤一张床,他不是和沈泽平呆一块,就是往沈泽秋家跑。
沈泽石默默的看了会,有毛毛在,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借钱,观望了一会,悄没声的回来了。
“咱们煮点茶喝吧,刚吃了饭,还真有点腻。”
一进院门,何慧芳就把围兜穿上身,一边说边往灶房里生火去了。
沈泽秋把炭火烧旺,端到了堂屋里。小石榴围着毛毛转,听毛毛说故事,不一会天阴下来,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热茶在杯子里袅袅的冒着热气,配上两碟炒货,守着一炉旺火,一家人说说笑笑,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毛毛把小石榴抱到膝盖上,一边给他剥橘子一边说,“明年掌柜的要带上我一块北上,去大山里收山货,听说那地方雪下的特别厚,能有半丈高,人参、鹿茸的品质都特别好。”
安宁喝了口茶,“真好,欸,学徒里还有谁去?”
“没别人了,就我。”毛毛有些腼腆,又有几分自豪,“掌柜的说我眼力好。”
沈泽秋欣慰的拍了拍毛毛的肩,他是自己亲自送出去学徒的,能有好造化,沈泽秋也很高兴。
毛毛的话音才落,沈泽平拿着个小篓子来了,何慧芳还气他去赌钱,调侃了一嘴,“眼力差的来了。”
“嘿嘿——”沈泽平抓着头发挤眉笑笑,对毛毛说,“跟我去田里挖泥鳅去。”
毛毛在货栈天天不是学本事就是读书,挖泥鳅掏鸟窝这些事儿好久没干了,到底只是半大的孩子,听沈泽平一说,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去。”
沈泽秋也起了玩心,把茶喝完了站起来,“走,哥带你们一块去。”
安宁笑着嘱咐道,“你们都小心点儿。”
“我也要,我也要。”小石榴一看两个小叔还有爹爹都出去捉泥鳅,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追了上去。
沈泽秋把小石榴提起来扛在肩上,“走喽,爹带你长见识去。”
男人们都走了,屋子里陡然清净不少。
何慧芳剥着南瓜子,这瓜子炒的又香又脆,吃起来很香,她用一块干净手帕垫着放剥好的瓜子仁,待会小石榴耍了回来就能吃哩。
“安宁,我瞅钱掌柜挺看重咱毛毛的。”她边剥边说。
安宁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毛毛和妮妮又能玩在一块儿,加上钱家只有一个女儿,很难让人不多想,钱掌柜是不是有意培养毛毛做接班人。
“娘,毛毛聪明,招钱掌柜喜欢挺正常的,咱们顺其自然吧。“安宁道。
何慧芳点头,钱掌柜一家都是实在人,毛毛要是真和妮妮有缘,倒也合适。
“好好背,为了让你读书,我和你爹在家顿顿喝稀饭,你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幺儿,咱们家可全靠你了啊……”
雪停了,对门刘春华拿了一包米糠出来筛里面的碎米,见幺儿在边上玩雪垒房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迎头就是一通训,把背对她的幺儿吓的一激灵。
幺儿过了年就十二了,胖了些,脸圆圆的,四肢粗壮,他把眉毛耷拉下来,手指扣着衣角,鼓起勇气说。
“娘,俺不想念书了,文夫子说了,俺就不是那块料。”
刘春华一听,差点没把手里的筛子给打翻,气的鼻子都歪了,“你说啥?”
幺儿一看他娘这样就怕,不过这次他胆子肥了,推开院门就往外跑,这样就不用看见她娘可怕的脸了。
“幺儿,你干啥去?!”刘春华要气疯了。
幺儿边跑边说,“玩儿。”
这时候王汉田出来了,拦住放下筛子准备追出去的刘春华,咳嗽几声拧眉劝道,“算咧,娃儿大了,玩会儿就玩会儿,我看这书,就不该读。”
“你说啥?”刘春华把怒火挪到了王汉田身上,也顾不上去追幺儿了。
何慧芳把剥好的南瓜子仁用手帕包好,嫌吵,出去把院门掩上了。
屋子里安宁把纸笔拿了出来,上回徐阿嬷绣的嫁衣被卖掉了,她想再画一件,叫徐阿嬷帮忙绣。徐阿嬷住的小竹屋太破旧了,安宁已经和沈泽秋在桃花江边上租了一个僻静的小院让她住。
徐阿嬷习惯了安静,一开始还不愿意搬家,发现小院周围安安静静,才同意搬过去。
“安宁,忙完了早点歇会,别太累着了。”何慧芳说道。
“嗯。”安宁抬起头,笑着应了。
……
冬日里,种过稻子的水田里藏着很多泥鳅和鳝鱼,个个又肥又大。
沈泽秋他们全神贯注的在田里找小洞,这洞口是泥鳅、鳝鱼专门用来呼吸的口子,洞越大,说明里头藏着的泥鳅越肥。
“这里有个小拇指大的洞,里面一定藏着条大的!”沈泽平眼尖,指着一个地方高兴的说,“你们快过来看。”
“嘘,别吓跑了。”沈泽秋赶过来观察洞口,“这么大,说不准是鳝鱼,这得小心点,别被咬着手指头。”
说完伸手往洞里掏去。
“怎么样?”
“抓到了吗?”
沈泽平和毛毛一个比一个紧张,看着沈泽秋忐忑的问。
“抓到了。”沈泽秋往外一掏,抓出条大半尺长的鳝鱼,惹得沈泽平和毛毛欢呼起来,就连站在田埂上瞧热闹的小石榴也跟着拍起小手。
幺儿一路小跑,正好也跑到了这块水田边,他早就想找毛毛玩了,忙跑过来。
“你来干嘛?”毛毛只想幺儿离的远远的。
“你们知道我姐在哪儿吗?我想去找我姐。”幺儿想了一会儿,小声的说。
沈泽秋把刚抓到的那条黄鳝扔在竹篓里,问幺儿,“幺儿,为啥想找你姐?”
幺儿撅了撅嘴,“村里人都说我姐死了。“
“她没死,等你长大了你再去找她。”沈泽平接话道,他知道李游把秋娟送走了,李大人肯定会给秋娟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幺儿哦了声,知道毛毛他们不想带自己玩,转身跑远了,他找禾宝摘野柿子去。
沈泽秋他们今天的运气特别好,一下午抓了足有两斤泥鳅和一条大鳝鱼,何慧芳找来一个木盆,往里倒了半桶水,让泥鳅吐了一天泥以后,洗干净用油炸的又酥又脆。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夜,照例是在大房家吃的年夜饭。这些天沈泽石一直没找到机会提借钱的事,正月里更不适合借,气的王桂香直踩他的脚。
到了正月里,何慧芳和安宁一直在准备给熟客的拜年礼,一斤腊肉、十个糯米糍粑、一斤家酿的米酒,打包成一份送到杨夫人、田夫人这样的熟客府上。
而伙计们的开年红包也要提前备好,听说云裳阁伙计们的月钱很高,宁秋坊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这些算下来,又是一笔开支。
新的一年初八才开业,沈泽秋他们初五就坐马车去桃花镇了,初六胡家举办家宴,李游带着胡雪琴初七出发去宛县赴任,他们也去为李游践行。
“泽平,好好听你伯娘,还有哥嫂的话,知道吗?等春天你和莲香的婚事一办,你就是大人了。”二嫂吴小娟握着沈泽平的手连声嘱咐。
“我知道。”沈泽平脸都红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驭马声,马车轮子碾过薄薄的积雪,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轻风吹起车帘,能看见草地上已经抽出零碎的绿芽。
沈家人过完年回到了镇上,而云裳阁的方掌柜根本没有回青州过年。
拉沈泽平去赌场的虎子和矮大头畏畏缩缩的站在他面前,愁眉苦脸的说,“这沈泽平不上道啊。”
“没用。”方掌柜气的摔了杯子,“吃喝嫖赌,就不信他一个都不喜欢,你们脑筋都不会转弯的吗?桃花镇宜春楼的姑娘,个个都是美人胚子。”
虎子和矮大头恍然大悟,伸出大拇指夸,“还是方掌柜有办法!”
初六一大早,沈泽平跟着沈泽秋一块给熟客送拜年礼,虎子和矮大头就站在布坊斜对门盯梢,准备趁沈泽平落单,就带他去宜春楼吃茶。
李游和胡雪琴用过了早饭,正携手沿着街道慢慢往胡掌柜家走去,李游敏锐的发现了沈家对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细看了几眼,不正是去年打架讹人,最后跑掉的两个犯人嘛。
他立刻回头对随从耳语几句,不一会,在街上巡逻的田老四就带着衙差来,把虎子和矮大头逮个正着。
“真倒霉!我就说咱们该出去避一避风头再回来。”虎子悔不当初,埋怨矮大头,”老子就是听了你的浑话!
这下矮大头不干了,“你要不图方掌柜给的十两银子,我求你,你也不会来啊。”
他们两个蹲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扯皮,而外面方掌柜还等他们的好消息哩。
作者有话要说: _(:з」∠)_今天临时有事外出了,只有一更啦
明天争取万字更新噻~么么哒 晚安
第118章
吃了践行家宴; 第二日清晨,李游便带着胡雪琴奔赴宛县上任。
沈泽秋一家也到清水口来为他们送行,船开了; 胡雪琴和李游并排站在船舷上,挥手向他们道别。
“你们回去吧; 我们会常回来看看的——”
话音未落; 一直表现的十分坚强的胡雪琴忽然鼻子一酸; 湿了眼眶,船渐渐驶远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感受到离别的伤感; 今后再想见亲人朋友; 就难了。
船舷上风大; 李游取了披风披在胡雪琴身上,一边帮她系带着边温声说。
“外面风寒; 去船舱吧,以后有时间; 我就带你回来看看。”
胡雪琴嗯声点头; 眼眶虽然还红着; 心里却因李游的话泛起阵阵暖意。
“唉; 李大人的官做的顶好; 为啥被调去宛县呐; 那地方不是土匪横行,治安特差吗?”
送完了李游; 沈泽秋和家人一块回花街,路上何慧芳想不明白,疑惑的问了一句,还好胡小姐不是啥禁不起风吹雨打的娇花; 不然去了那民风剽悍的地方,还不知道咋活哩。
沈泽秋把小石榴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爷俩一个逗一个笑,玩的不亦乐乎,小石榴银铃般的笑声又脆又响,何慧芳生怕他把嗓子都给笑哑咯。
“娘,这您就不知道了,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沈泽秋把小石榴放下来,让他牵着安宁的手自己走路,嘴里同何慧芳解释着,“像咱们桃花镇这样平安的地方,一般都是新官上任,而宛县这种比较乱的地方,则要有经验的官去赴任,李大人要是能把宛县治理的平平安安,以后还能升官哩。”
这样一解释,何慧芳恍然大悟,“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初七他们就要去清源县了,临出发前,何慧芳见斜对门的面馆开了门,她左想右想,回家包了一条腊肉,十几个糍粑和一斤米酒,提着送给了面馆老板三娘。
“上回你提醒我泽平去赌场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我得谢谢你。”何慧芳把东西放在桌案上。
三娘没想到,还以为何慧芳是临别前跑来敲打她的哩,“没事儿,不必客气。”
说完给何慧芳倒了杯糖茶喝,何慧芳喝了几口,又同三娘寒暄了几句,转身要走了。
“沈老太太,说实话,我是挺喜欢泽平的,不过男人嘛,街上有的是,我早看上别的人了,您啊,别提心吊胆了。”三娘歪靠着柜台说道。
有了这句话,何慧芳彻底把心放下了,三娘出了爱撩人,倒不坏。
“小伯娘,你们说啥呢。”
沈泽平见何慧芳找三娘去了,心里微微有点忐忑,生怕她们为自己吵起来,小伯娘的嘴,可从来不饶人。
何慧芳不轻不重的看了沈泽平一眼,“我啊,叫三娘帮我盯着你,你一干坏事,就啥也瞒不住我。”
“小伯娘,你们放心去清源县吧,镇上的两间铺子我和莲香一定照顾的好好的,我也不干坏事儿,我全干好事儿。”沈泽平一看何慧芳的脸色,就知道没啥事了,笑着说道。
安宁和沈泽秋拿着包袱,牵着小石榴站在边上看的直笑,泽平这张嘴,就是会哄人开心。
“泽平。我们去清水口坐船了,你们别送了,好好休息一日,初八就开业哩。”安宁温声嘱咐。
……
初八早上鞭炮声一响,宁秋坊新的一年开始营业了。
上回买喜服的蓝衣妇人早早的就来了铺子里,打扮的依然很朴素,蓝布褂子,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簪着一枚银簪子,怎么瞧怎么看都不像是唐家这种门第的夫人。
“唐夫人,里边请。”安宁笑着迎她进来。
从进门开始,唐夫人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安宁身上,安宁穿着鹅黄色的绸缎夹袄,身段纤瘦,朱唇皓齿,气质如山上雪般纯净温柔,眸中笑意点点,让人感到特别的舒服。
“沈娘子,我想打扮的像你们一样。”唐夫人直言不讳,一进到铺子里,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安宁引唐夫人到旁边的小桌边坐下,店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