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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了?
不……比死还要可怕,丁乐瑶的一只胳膊被扯了下来,不知道进了哪匹狼的肚子里;而徐玉龙,他捂着自己的脚,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惊恐地睁着眼睛,似乎也被这副出乎意料的异象吓得浑身颤抖。
“狼、狼人……这不可能……”
听着他的话,容姝的瞳孔猛地一缩,目光下意识去搜寻唯一一道让人信任的身影。
对方已经不算人了,更别提让人信任。
他顶着人类的身体,后背长满了粗糙的毛发,一根蓬松的狼尾垂落在身后……最惊恐的是那颗脑袋,已然变成了巨狼的头颅!
一颗熟悉的野狼脑袋。
“是你,是你!”
容姝猛地后退好几步,不知不觉间站到了悬崖边际。她惊恐地盯着那道半人半狼的身影,顿时想起了曾经两次袭击她的野狼。
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心脏像被一只铁掌牢牢地揪住。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眼前发黑。
“你骗我……不,是我太蠢了。”
哪里是什么傻子,他就是那匹想要吃了她的野狼!
他们误打误撞进村,原以为是找到了手札上的藏宝地,却没想到闯进了狼村!完全就是羊入狼口!
最离谱的是她,她真心实意地信了一个“傻子”,千挑万选选了一匹从最开始就要她命的狼!
容姝想哭,她也确实哭出声来。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原以为是个山里的傻子对她起了欲与爱,原以为她可以带着他去过想要的生活……可事实却证明,她又看走眼了,甚至还不如看上徐玉龙!
“你一直都想吃了我,对不对?”
半人半狼的怪物无法辩驳。
他不愿意看到容姝流泪的模样,他想将她拉回来,带回自己的窝里,寸步不离地纠缠。
“我不会吃你。”
“我能克制。”
苍阆不想撒谎骗她,他确实从遇见她起,就开始饥肠辘辘,吃多少猎物都填不抱大脑。
可他越来越能控制饥饿了,他只需要添添她,就能缓解那股难耐的躁动。
可这两句话听在容姝的耳中,根本不算是解释,更像是稳住她的谎言!
容姝的心已经碎完了。
她只觉得自己又愚蠢又可笑,怪不得徐玉龙和丁乐瑶会轮番来规劝她。
是啊,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好男人,就这么凑巧地让她遇见,还恰好看上了她?
不过是个吃人的怪物。
“别过来。”容姝冷冷地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怪物,“我不信一个……怪物的话。”
她想骂他是畜生,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把我的胳膊、腿以及脑袋分给这群畜生。”
狼群不高兴了,站在最前面的巨狼龇牙咧嘴地吼了一声,试图恐吓出言不逊的容姝。
但下一秒,它就被重重地踢开。
“滚。”
苍阆踢开自己的同类,周身释放出来的强势气息硬生生地将狼群逼退了五米。
“我的。”
“你是我的。”
他大步迈上前,试图抓住容姝的手。
“我不会把你分给他们。”
“我……”
半人半狼的怪物陷入沉默,他有很多想说的话,比如:
他确实想吃了她,可临到张开嘴,却又迟迟下不了口;
他不受本能的驱控,却又实实在在地被脑海里的“饥饿”折磨;
他喜欢她身上的每一处嫩肉,每触碰一次,总会觉得“饥饿”更重一分。
可生长在深山,在狼群里厮杀的野狼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更别提清楚地表达出来。
苍阆是个狼人,但终究不是人。
他活了五六十年,开口说人话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那颗狼头变得异常沉默,好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别哭。”
“这里疼。”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海,“这里也难受。”
若不是变成了狼头,苍阆的神情会更加诚恳。
只是容姝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她只看到他在不断地朝自己逼近。
“别过来!”她尖声道,“别靠近我!”
半人半狼的怪物像是没听到,铁钳一样的手掌已经朝她伸来。
那一刻,容姝的脑海里升起了无数血腥的画面——
怪物抓住她的腰,将她高高地提在半空中,然后一只手扯断她的腿,将血淋淋的肢体分给另一头狼。她会惨叫着,眼睁睁地看着那头狼将她的腿啃成白骨。
怪物哄着她,将她带回村子里,然后丢进村口的铁锅。紧接着,锅盖被盖上,她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缝隙,狼群在外面欢呼,等待她被煮熟的那一刻。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而她或许会卡在他的喉咙处,下半身被咬断吞食,上半身被有滋有味地咀嚼。
“说了别过来!”
容姝心里害怕,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踩了个空。
忘记了,身后是悬崖……
风声在耳边飒飒作响,极速的坠落让脑袋被清空,她眨了眨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崖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摔下悬崖了。
失重的感觉是很惊悚的。
但她刚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惊悚的事情,心态竟然有那么一丝的解脱。
好蠢啊容姝。
对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心动了,怪不得其他人骂你蠢,就那么缺爱吗?
摔死了也干净,如果那头怪物不嫌弃,他可以来吃她的尸体。
容姝扯了扯嘴角,无力地看着天幕上的那一轮满月。
好圆的月亮,好短暂的一辈子。
诅咒那头怪物这辈子都找不到母狼,最好活活憋死……
然而下一秒,月光突然变得黯淡。
一道身影遮住了那轮满月。
容姝只能看到那道影子的身形轮廓——凶残的狼头,强壮的人身,蓬松的大尾巴。
他跟着她极速地坠落,时而跳跃到峭壁间,借助反弹的力量往下攀爬。
只可惜他的速度赶不上容姝自然坠落的速度,始终慢了那么几秒。
他也太执着了。
为了吃上那么一口新鲜的血肉,竟然跟着她跳下来。
就算是怪物,也是血肉之躯,他难道就不怕摔死吗?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容姝思考,她已经快要坠落到崖底,然后脑浆迸裂、骨头破碎,彻底死去。
一声凄厉的狼嚎响彻云霄。
跟着她跳下来的半人半狼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成了狼,它的速度更快了,追在容姝的身后不停地哀嚎。
那条狼尾刹那间膨胀了数倍,遮天蔽月地显露出来,在人类彻底触地前,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腰。
坠落停止了。
重力回归身体。
容姝躺在粗糙蓬松的尾巴上,整个人被轻飘飘地托起,所有的冲击被缓解。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到那匹熟悉的狼。
它踩碎了她采来的野葡萄,咬烂了她的衣服和睡袋,最后还骗走了她的动心。
“走……开……”
容姝抬起手,刚想要推开腰间的狼尾,但很快,疼痛迟来地袭击了神经。
她从高处坠落,并不是一点儿伤都没有受。
骨头似乎折了一处,腰间也刮破了道口子。
抬起手的瞬间,容姝的眼前一黑。
她只来得及听见最后一声凄厉的狼嚎,就彻底没了意识。
……
安岭如今不叫安岭,叫云雾山,是云市最绵长、也是最深不可测的一片山岭。
里面没有任何信号,磁场甚至有些紊乱,本地人都不敢轻易进去。
除了一些作死的野外探险家。
云市市中心医院的某处病房里,惊呼声乍然响起。
“醒了,她醒了!”
医生和护士接连进来检查病人情况,确认目前状况良好后,又一批当地的警察挤了进来。
“你好,我们是云市市公安局的警察。”
“请问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容姝迟钝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臂缠着石膏,腰间也绑着层层绷带。
“我、我不记得了。”
两个警察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
“我们调查过,你们是五个人一起进山,结果只回来了三个,另外两个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算是伤得最轻,另外两个人又是没了胳膊又是跛了一只脚……咳咳,我是想问,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容姝试图回想,却只能想到进山前的片段。
“我们从北市坐飞机转火车过来,装备齐全地进山,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捂住脑袋,容姝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碎片,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
警察还想再问,却被同伴拦住。
“算了,其他两个人都失忆了,她想不起来也正常。”
“估计是在山里遭遇了狼群,死里逃生后,刺激太大直接屏蔽了当时的记忆。”
主要是当事人的家里报了警,所以他们才来走这么一趟。
问不到什么结果后,两个警察只好先离开,将病房还给了病人。
医生护士来了又去,确定这个从山里逃生的年轻人除了外伤和失忆以外,没什么其他的大问题。
“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嗯。”
容姝静静地目送护士离开,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方才的碎片早已涌入大脑,连成一段惊悚又荒诞的记忆。
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作者有话说:
山崖上蹲了一匹望妻狼。jpg
第88章 胡椒烤羊肉串
(“是不是失恋了?”)
容姝在医院里待了一周。
她的伤势并不重; 早就能下地行走,倒是隔壁两个病房里的徐玉龙和丁乐瑶不一样。
前者跛了脚,后者失去了一整条胳膊。
容姝待在自己的病房里,有时都能听到旁边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嚎; 紧接着就是其他人的怒骂; 还有无力的争辩。
她曾经出去看过一趟。
丁乐瑶和徐玉龙的家属都来了,前者强势且不依不饶; 非要闯进徐玉龙的病房质问——他们好端端的女儿跟着一个男人进了山; 玩什么野外探险,结果变成了残废!
后者只能无力哭诉,她的儿子也在山里变成瘸子; 以后一辈子都掩盖不了这个残缺。
两家人并不对等,一个是北市的体面人家,一个是乡下的寡居妇女,时常会迫使徐玉龙自己拄着拐杖; 站在病房门口为母亲遮挡质问。
两家人彻底撕破了脸。
容姝旁观了许多次,终于确定徐玉龙和丁乐瑶——他们确实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进山前的一切。
哪怕警察来了又回; 盘问许多次; 也没有拼凑出这群人进山受伤失踪的真相。
这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只有她记得一切?
容姝回想着荒诞的狼村经历; 面上却不露分毫。
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更可怕得是,几家的战火将会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
她打定了主意、不肯踏入浑水中; 却没想到徐玉龙在某天晚上主动过来找她了。
他拄着拐杖; 趁着丁家人不在; 悄悄溜了过来。
伤痛的折磨、丁家的纠缠、还有警察的盘问,短时间内迅速地压垮了面前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俊秀的面貌彷佛在醒来的那一天就彻底失去了光彩。
容姝疏离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她的态度变化得太明显了。
徐玉龙的记忆还停留在进山前,他知道容姝一直喜欢自己,每每单独相处,耳根都会红上好半晌。
可现在完全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容姝的耳朵,心里的猜测确定了几分。
“乐瑶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但她以后可能再也回归不到正常生活了。”
“田宏财的爸妈一直在公安局门口待着,希望他们能派出警力搜山,还有高正……他家里只有一个年幼的妹妹,目前正在上初中。”
容姝沉默地望着他,也不接茬,彷佛等着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这种近乎冷漠的注视下,徐玉龙也说不下去了。
两人一躺一站,彼此沉默了许久。
容姝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直白的话语,瞬间戳穿了男人的狼狈心思。
徐玉龙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你记得山里发生的一切,对不对?”
“我不记得。”
“不,你肯定记得!”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医生和警察都说我们遭遇了狼群,而你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容姝扯了扯嘴角:“单纯是我运气好,难道不行吗?”
“容姝!你非要我问得那么直白吗?”
“这些天来,你对我的态度和进山前完全不一样,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你也恰好记得!”
从山里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