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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记(作者:上官慕容)-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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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琅在薛氏长明灯前枯坐,一天一夜之后,他才离开鸡鸣寺。

    回到家里,白怜儿红着眼圈迎上来:“纪琅,你去哪里了?”她十分娇柔。

    纪琅垂下眼眸,冷冷一笑。盈盈是明艳飞扬如林间小鹿一样的女子,她骄傲她自信,她被宠坏了,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难道眼瞎了吗?

    她说的没错,他是需要大悲圣水来洗洗眼珠子了。

    “我去查你之前被绑架的事情了。”纪琅脸上无悲无喜,平铺直述道:“有了新进展。”

    白怜儿一慌,又赶紧冷静下来:“是什么进展?”

    纪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薛小姐是无辜的,指使那些匪徒的另有其人。”

    白怜儿见纪琅没生气,神色平静,就想着,他应该还没查到她头上,就道:“不会吧。你不是人赃并获,亲眼看到的吗?”

    “是误会。”纪琅叹息:“我错怪了她。”

    他声音里懊恼的意思,白怜儿听了心里更加紧张,她还没跟纪琅圆房呢,这个时候不能再出意外了。

    而薛锦棠就是那个意外,她必须要把这个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请沈七公子帮忙吧。毕竟薛小姐是他从前的未婚妻,上次他来,听他的意思,他跟那位薛小姐应该很熟。”

    白怜儿不欲纪琅单独跟薛锦棠见面,就说:“我们请他出面,把薛小姐请出来。当面跟薛小姐道歉。这件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若真错怪了她,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纪琅想了想说:“好吧。”

    纪琅写信给沈鹤龄,很快就收到回信,说明天几人在鸡鸣寺后山的凉亭里见面。

    ☆、75。打架

    沈鹤龄陪着薛锦棠去见纪琅。

    到了鸡鸣寺后山脚下; 沈鹤龄当先下了车; 然后扶了薛锦棠下车。

    金陵的冬天又湿又冷,山下风又大,从温暖的马车里下来,猛然站在风里吹; 薛锦棠忍不住跺了跺脚。

    沈鹤龄见她小巧的鼻头红红的,白皙娇软的耳朵也成了绯红色,像晶莹的粉色宝石一样可爱,心头软了一下; 又好笑又觉得心疼。

    他探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八角雕喜鹊登梅枝的手炉,塞给薛锦棠让她抱着。

    薛锦棠笑着抱在怀里; 立刻暖和了很多:“谢谢阿鹤哥哥。”

    她笑,沈鹤龄也微微一笑,却没有走,而是再次探身又从车里拿出一件青碧色绣白兔毛的披风。展开抖了抖,给薛锦棠披上。

    沈鹤龄很仔细,先把帽子给她兜上,又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

    以前都是纪琅为她做这些事情; 他不知道有多羡慕。今天他也存了私心,先拿了手炉让她抱着; 这样她没办法把手腾出来穿披风; 只能乖乖由着他给她穿。

    这样近距离看她; 更漂亮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 像溪水般清澈; 又像揉碎了天上的星光,实在是无法不心折。

    想着纪琅就在不远处看着,沈鹤龄系不紧不慢的。他一直用自己的身体当着薛锦棠的视线,她看不到纪琅。

    “走吧。”沈鹤龄收了手,淡淡笑了笑:“我们上山去。”

    两人才转身准备上山,就见纪琅在台阶上看着呢。

    “纪琅。”沈鹤龄上前,半真半假地抱怨:“你看到我们怎么不出声?”

    纪琅早就来了,他在风里吹了半天,沈鹤龄与薛锦棠刚才的亲近他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从前三人一起玩,沈鹤龄跟盈盈的确很亲近,那是大哥哥呵护小妹妹的亲近。可是刚才,沈鹤龄帮盈盈穿披风,他觉得很刺眼,心里头特别不舒服。

    “我也是刚到。”纪琅脸皮白净,视线落在薛锦棠身上,双眸炽热:“台阶抖,你小心点。”

    他声音温柔一如往昔,薛锦棠垂下眼眸,低声“嗯”了一句。

    她淡淡的,还有些冷,与刚才面对沈鹤龄时带着笑容判若两人,可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应,就让纪琅心头一热,像见到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欣喜地笑了。

    “今天风很大,我出门就后悔了,不该约你到这里来吹风,你最怕冷了。”

    “还好山上有人修建的暖阁,是一家酒楼,现在已经开门做生意了,我定了雅间。”

    “这家酒楼的糖醋里脊味道非常好,酸酸甜甜,你一定会喜欢。”

    他站在薛锦棠身边,侧着走,一方面是太高兴了,眼睛不错地看着她,另一方面是为了给她挡风。

    他如母鸡护崽一般看着薛锦棠,让沈鹤龄心头发闷。

    到了山上,几人进了雅间,白怜儿在里头坐着呢。见薛锦棠来了,她立刻起身,微笑着迎上来,握住了薛锦棠的手:“薛小姐,好久不见了。”

    她笑容亲切,声音温柔:“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同名同姓,我是姨母的外甥女,你是姨母的干女儿。算起来,我们是姐妹。”

    她目光在沈鹤龄身上打了个圈,笑容里带了几分揶揄打趣:“我们俩估计要从姐妹便妯娌了。”

    她的意思是说,纪琅跟沈鹤龄是好兄弟,而薛锦棠是要嫁给沈鹤龄的。

    薛锦棠淡淡一笑,把自己的手,从白怜儿的手里抽出来:“姨娘请慎言,我跟沈公子早就不是未婚夫妻了。即便还是,你我依然做不成妯娌的。”

    这话说得有点狠。就差没明说你是妾,是奴婢,没资格跟我称姐道妹了。

    白怜儿感觉自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好一会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是盈盈不懂事,说错话了,请薛小姐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纪琅。”白怜儿走到他身边,咬着唇,负屈含冤道:“我是不是不该来?薛小姐她……对我有很深的误会。要不,我回去吧。她到底是沈公子带来的,不能因为我,让你们起了龃龉。”

    她说话声音很小,只有纪琅能听到。其实也是在告状,希望纪琅能呵斥薛锦棠。

    “也好。”纪琅神色淡淡:“那你就回去吧。”

    白怜儿脸色一僵,又很快恢复平静,她低声说:“那好吧,我先回去。不过我还要先跟薛小姐道了歉再走,要不然白来这一趟了。”

    她双手用力,指甲把手心都抓破了。心里越发厌恶薛锦棠,只要有薛锦棠在,纪琅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薛小姐,我这就回去了,你送送我吧。”

    薛锦棠自然不想去,纪琅却道:“去吧,我也有些话想跟阿鹤说,你不方便听。”

    两女走了,沈鹤龄问:“你想说什么?”

    纪琅的神色有些冷:“没什么,带你看戏而已。”

    原来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后面竟然是一扇窗,窗户正对着鸡鸣寺后山,推开窗户,就看到薛锦棠与白怜儿并没有下山,而是在离酒楼不远处的一个平台上说话。

    白怜儿靠着平台的栏杆,神态闲适。

    薛锦棠怕高,所以不敢靠近栏杆,离白怜儿有两三步远。

    “薛锦棠,我奉劝你离纪琅远一些,他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绝不是你能插足得了的。”

    薛锦棠微微一笑:“你错了,青梅竹马也好,两小无猜也罢,这世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

    白怜儿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戒备:“你什么意思?”

    薛锦棠没搭理她,转身要走,白怜儿朝栏杆下看了一眼。下面并不高,是个小山坳,底下有一根红色的丝带异常显眼。

    她跟小翠约定好的,布置好之后,就系上丝带作为记号。但是她依然不放心,用眼神询问小翠。石块都搬走了吗?底下铺东西了吗?

    小翠点了点头,小姐,您放下吧,底下就安排好了。

    白怜儿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可惜,她没注意到小翠脸色有些僵硬,点头之后就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白怜儿突然惊声尖叫:“薛小姐,不要,不要推我……”然后身子朝后一仰,整个人摔了下去。

    薛锦棠脸色一变,本能就要跑到栏杆那里看,才走了两步又赶紧退回来。

    外祖父从小就教育过她,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因为小庙不像正轨寺院,一个人进去容易被谋财害命;两个人的时候,不能看井,因为你看井的时候,说不定身后那个人会把你推下去。

    其实是教育她防人之心无可无,要时时刻刻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她退回来转头去看小翠,小翠站着没动,两人对视,小翠神色很诡异。

    “你!”小翠脸色苍白,指着薛锦棠:“我家姨娘好心找你说话,你竟然推了我家姨娘下去,我……我去告诉少爷,你这个害人的凶手。”

    她拔腿就朝酒楼跑。

    薛锦棠弄明白了,原来白怜儿主仆是要设计陷害她。跟上次的绑架事件一样。白怜儿必然在下面做了安全措施,要不然她的丫鬟也不会跑着去告状,而不是先救人了。

    不知纪琅这回还会不会听信白怜儿的。

    小翠跑回到酒楼,惶恐不安道:“少爷,您吩咐的都办好了,现在要怎么办?”

    纪琅冷着脸,目露寒光:“你到下面去,人若是死了,就报官。要是没死,就抬回去,按我昨天吩咐的做。”

    小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昨晚,少爷知道姨娘的计谋之后,就让她今天不要做任何布置。还说如果姨娘活着,就挑断姨娘一个脚筋,刮花她的脸……

    沈鹤龄目露沉思:“你打算怎么做?”



    第88节

    

纪琅脸色沉郁:“没什么,不过是不想再让她冒名顶替盈盈了而已。”

    薛锦棠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那窗户了:“看来你已经知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了。”

    “盈盈。”纪琅温柔地唤了她一声,声音有些抖了:“你骗得我好苦!”

    他上前来,抓了薛锦棠的胳膊,想像从前那样将她搂在怀里。薛锦棠后退一步,挣开了他的手。

    纪琅再次上前,“盈盈!”他语气比刚才焦急了很多。

    沈鹤龄站到薛锦棠面前,拦住了纪琅:“你先别急,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慢慢说。”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张嘴,纪琅立刻就挥了拳头,照着他的脸打了下去:“朋友妻,不可欺,沈鹤龄,我竟不知你何时存了这种龌龊的心思!你早就知道盈盈的事,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那天见了面,你还让我好好对待那个假货!”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就是如此对我的?我真是有眼无珠,错认了你!”

    沈鹤龄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也不甘示弱还了纪琅一拳。

    “你的确有眼无珠!为了别人冤枉盈盈。幸好那个人是假的,如果你真的,你竟然纳盈盈为妾,任由别人作践盈盈,我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先生了。”

    “你护不住盈盈,让汝宁害了她;见到盈盈,也没能认出来她。明明你自己有错,却看不见,还有脸来指责我?”

    这两个人平时俱是谦谦君子,此刻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起来,还滚到地上厮打,毫无温润公子的形象,简直像两个为了争抢玩具的孩童。

    薛锦棠在一旁坐着,也不着急,眼看着两人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脸上都挂了彩,才问:“你们打好了没有?”

    两人同时僵住!

    很显然,他们都忘了,薛锦棠还在屋里坐着呢。

    “呵!”沈鹤龄站起来,掸了掸衣服,理了理头发:“男人打架,太正常了。”

    他眼圈青紫,嘴角破了,流了不少血,看着有点吓人。

    薛锦棠抿了抿唇,掏出一方帕子给他:“到旁边歇着吧。”

    沈鹤龄拿帕子捂着嘴角,低头不语。他打纪琅,都打在身上。纪琅打他,他拿脸去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沈鹤龄抬眸,没看纪琅,深情地看了薛锦棠一眼。

    纪琅心痛如绞。

    从前有什么事,盈盈都是先想到他,现在沈鹤龄竟然排到他前面去了。

    “盈盈,你们……是不是……”他说不下去了。

    下马车沈鹤龄给她穿披风,披风的颜色跟沈鹤龄身上的颜色是一样的,到刚才她先顾着沈鹤龄。

    他不敢,却又不能不去想。

    薛锦棠避开他的眼神,摇头:“你想多了。”

    纪琅却不信:“那你为什么跟沈鹤龄相认,却不跟我相认?”

    纪琅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薛锦棠向来温柔,此刻他觉得自己受到爱情与友情的双重背叛,情绪有些失控,说话的语气很严厉,带着质问。

    薛锦棠也有些生气了,她没有发怒,而是笑着反问:“我是想跟你相认的,可惜,你一直没给我机会罢了。”

    她笑着,轻描淡写的,纪琅听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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