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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赵见深正伸着头看她,在她脸转过来的一瞬间,赵见深迅速啄了她嘴唇一下,发出“吧唧”一声。
“棠棠。”赵见深又挤过来,一手按住她肩膀,一手捂住她圆瞪的双眸,低低说了一声:“你真美。”然后不顾她反抗,与她双唇相接。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漫长幽深,十分用力。
马车到了燕王府中门,下车的时候,她唇又红又肿,被他吸的。他唇破了,是她咬的。
“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被咬了,赵见深一亲美人芳泽,心满意足,眼睛亮亮的,声音也十分愉悦:“我们俩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薛夫人说?”
“殿下!”薛锦棠道:“你说过,我大仇没报之前,不会勉强我的。”
“那你的意思是,等你大仇得报了,我就可以了?”
薛锦棠冷着脸,不搭理他。
“好了,好了。”赵见深见她嘴红红的,知道她生气了,就低声哄她:“我下次不这样了。也不怪我,都怪你太漂亮了,嘴巴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以后,我会轻轻的,绝不这样让你嘴巴红肿,没办法出门见人了。”
赵见深脸上道歉,心里憋笑道:“来,我这里有化瘀的膏药,我给你涂上,保管两个时辰内你就能回去了。走吧。”
虽然连哄带骗,薛锦棠始终冷着脸,她是真生气了。赵见深后悔不迭,也不敢笑她,只告诫自己以后不能这样冲动了。
……
很快就到了皇帝千秋寿当天,五品以上官员可携女眷到行宫万明园参加寿宴,一同庆贺这一盛事。
因为承恩侯夫人也会去,杜令宁下个月就要嫁到徐家,成亲之前不好再见婆家人,就在将军府待嫁没去。薛夫人带了薛锦棠,早早住进了行宫万明园。
第一日,皇帝先携百官去栖霞寺行宫分寺祈福。每年皇帝都来,但是今年的殿宇修建的格外好看。重点是寺内的壁画,不单单只是单幅的菩萨佛祖图像,而是把各菩萨的故事绘出来画在墙上。
菩萨们衣裙飞舞,随仙云飘动,面上神态各异,气象万千。有的慈悲、有的慑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壁画上的西方极乐世界更是令人为之向往。
皇帝龙颜大悦,连连夸赞:“阿深,你是最后一个来京城的,本以为时间仓促,顶多是照着原样翻新一回,不料你竟这般用心。说吧,想要什么赏?”
赵见深笑着说:“皇祖父千秋寿,孙儿只恐自己做的不足。皇祖父这般高兴,孙儿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劳累都值了。皇祖父的笑容,就是对孙儿最大的赏赐。”
皇帝哈哈一笑,眉宇间一派慈爱。
吴王与皇长孙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屑与忌惮。
太子体弱,一直在东宫养病。东宫一应事务,都是皇长孙一手操办。虽然不是储君,却胜似储君。平时皇帝对他十分疼爱,他又是皇帝第一个孙儿,可以说得上是皇孙中第一得意之人。
他年纪跟吴王差不多,两人一起在皇帝身边长大,虽然是叔侄,却情同兄弟,感情非常好。
后来皇帝下旨,让各藩王送世子进宫伴圣,燕王世子、周王世子、楚王世子都进宫来,一开始这些人都围着他转,直到某一次皇帝在宫中遇刺,燕王世子赵见深为皇帝挡了一剑,昏迷了大半个月不醒。
当时司天监的人观星说皇帝龙气旺盛,若皇帝能陪着赵见深,赵见深一定能逢凶化吉。于是,皇帝就做主,让赵见深住进了乾清宫。三天后,赵见深果然醒来。
从那之后,赵见深就一直住在乾清宫,一住就是五年。赵见深由此,得到了皇帝的疼爱,无人能出其右。抢走了他皇孙第一人的风头。
一想到这件事,皇长孙就恨得牙痒痒。行刺那件事,必然是赵见深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皇祖父的欢心。
燕王本来偏居一隅,因为有赵见深在京中替他活动,燕王的势力一天天壮大,手里的兵权越来越多,慢慢对东宫造成了威胁。
这次千秋寿,赵见深来京,皇长孙特意把其他能出风头的事情留给了吴王、周王世子、楚王世子,把最鸡肋、不讨好的栖霞寺重修交给了赵见深。
没想到还是没能挡住赵见深出风头,真是气煞他了。
就在此时,礼部的一位官员望着大雄宝殿房顶的菩萨,噗通一声下跪:“陛下乃菩萨下凡,拯救黎明苍生!”
其他文武官员先是一愣,接着抬头一看,见上面的菩萨面貌俨然就是皇帝本人。一时间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皇帝越发高兴,嘴上却谦道:“必然是阿深你安排的。”
“皇祖父这回猜错了。若让孙儿安排,孙儿必然将皇祖父的容貌画在最显眼的地方,又岂会画在屋顶。由此可见一切都是巧合。”
纪首辅说:“不是巧合,乃是佛祖显灵,告知我等皇上乃真菩萨现世。”
于是,又是一通没天没地的奉承恭维。
人过寿图的就是一个高兴,皇帝虽然明知是假的,却也被哄得哈哈大笑,满面红光。
“好!燕王世子有赏,翰林画院有赏。”
第95节
赵见深跪地谢恩道:“皇祖父,这回的壁画可不是翰林画院的画官们画的,您不能赏错人。至于画者何人,且容孙儿卖个关子,私下跟你说。”
皇帝道:“哦?难不成是你画的不成?”
“孙儿哪有那本事!”赵见深道:“皇祖父您就答应了孙儿,暂时别问了,等没有了旁人,咱们悄悄说。”
“好。”皇帝大笑同意。
直把皇长孙气得咬牙切齿,眼睛都急红了。
到了晚上,皇帝留了赵见深说话:“这回你该跟朕说,这壁画是何人画的,你想要什么赏赐了吧。”
“皇爷爷。这里没有旁人,孙儿就不跟您见外了。”赵见深笑着跪下:“这画壁画的人正是孙儿的心上人,威武将军夫人的义女,薛锦棠。就是上个月给您还有皇后绘衣服花样子的那个女孩儿。”
“孙儿十分爱慕她,对她一见钟情,已决定非她不娶。只是她身份太低,所以孙儿不敢说,怕您不同意。”
皇帝早就猜到赵见深对薛锦棠有意,不近女色的孙儿终于有了能看得入眼的人,他乐见其成,可是赵见深一开口就说要娶她,皇帝有些不乐意了。
“以前你不敢说,怎么现在敢说了?”皇帝哼道:“她不过是威武将军的义女,怎么能当你的正妻?”
“以前皇爷爷没见过她,难免会轻视了她。现在皇爷爷见到了她画的壁画,知道她是个有才华的好女孩儿,自然不会再跟寻常人一样用那些世俗的眼光看她。”
赵见深不急不慢,笑着说:“孙儿知道,皇爷爷是真龙天子,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所以,才敢告诉皇爷爷。”
“若论身份,孙儿是皇爷爷最疼爱的长孙,睡过龙床,有您的龙气护体,这天底下还真没有那个女子能配得上孙儿。所以,孙儿想,不如皇爷爷赐她一个出身,这样就配的上孙儿了。”
赵见深拍着马屁,又一脸的濡慕,倒把皇帝逗乐了:“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孙儿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赵见深嘴角含笑道:“去年三月三上巳节,春。光明媚,花红柳绿,她跟着一众少女到镜园参加曲觞流水。人群中,她是那么美丽,孙儿一眼就瞧中了她。”
“当时,镜园门口摆放的花朵争相斗艳,姹紫嫣红,十分好看,可是孙儿看来,那些花都比不过她的笑脸。不远处的镜湖水波湛然、清澈明亮,可孙儿却觉得,她双眸盈盈,比镜湖还美还亮。”
“那时孙儿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孙儿的世子妃,是孙儿决定要娶回家共度一生,生儿育女的人。”
他一开始说的时候,声音温柔,脸上有些许羞涩,到后来就慢慢变成了坚定,那个样子实在让人动容。
皇帝神色一动,仿佛想起了往事。
皇帝笑道:“你想给她一个什么出身呢?”
赵见深赶紧道:“不拘郡主县主,但凡是皇爷爷赐的,孙儿都喜欢。”
“口气可不小,还不拘郡主县主。”皇帝睥睨道:“你当这是一碗饭、一口水啊。”
“皇爷爷,不怕您笑话,她有一个退亲的未婚夫,生的俊美温润,虽然退亲了,却一直对她穷追不舍。孙儿……目前还没敢跟她表明心迹,就怕被拒绝。”
赵见深道:“您就答应了吧。孙儿也好到她面前邀功。”
皇帝一听就怒了:“怎么?她还敢拒绝你不成?”
赵见深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个,孙儿还真没把握。”
他摆出这样一幅可怜样,皇帝就更不高兴了。最疼爱的孙子竟然被人给嫌弃了。
他道:“这样吧,待明天朕见了那小丫头再说。”
赵见深垂头丧气:“好吧。”
等出了宫殿,他就笑了一下。皇祖父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没问题了。棠棠长得那么好看,皇祖父一定会喜欢她的。他对自己挑媳妇儿的眼光很有信心,对她也很有信心。
第二日,皇帝在海晏河清殿接受了外邦来使、文武百官与内外命妇、家眷的觐见朝贺,并大宴群臣。
汝宁公主身穿宝蓝裙裾,上绣盛开的牡丹,头戴赤金凤冠,华美无比。她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因为是皇帝寿宴,大家各有位置,众人不好离位去夸赞汝宁公主,只能用双眼投去赞赏之意。
汝宁公主得意洋洋,满脸娇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根本不明白,大家看的是衣裳,赞赏的也是衣裳,并不是她这个人。
然后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只见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皇后一身明黄凤袍,两人一人抱着六皇子、一人抱着明月公主。四人穿的衣裳显然是特意做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这衣服花样别致,新颖有趣,大家一看,不管真高兴假高兴都笑了。
对于文武百官、吴王、皇长孙等一众皇孙来说,这有着不同的意味。
很明显,皇帝宠爱徐皇后,连带着六皇子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如今太子体弱,极有可能活不长,到时候皇帝会直接立皇长孙,还是立其他皇子,这可真不一定。俗话说,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六皇子是嫡子,若认真论起来,不是没有继位的可能啊。
皇长孙脸色变了,皇帝抱着六皇子出场,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然吴王心里也不好受,身穿银红吉祥玫瑰花纹、盛装打扮的萧淑妃明明就坐在皇帝左手边,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简直就像是外人。徐皇后俨然成为了今天的主角,萧淑妃被衬得黯淡无光,这绝非好事。
汝宁公主就更气了。本来风头是她的,现在一下子被徐皇后抢走了。她死死盯着徐皇后,然后立刻转头瞪着下方,去寻找薛锦棠。
人太多了,她根本看不到薛锦棠在哪里。找了半天找到了,却看的不甚清楚。
这一顿寿宴,直把萧淑妃吴王一系的人气得几乎要炸,却无可奈何只能忍着。
寿宴从中午开始,一边吃饭一边献寿一边欣赏歌舞,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汝宁公主回到自己寝宫,立刻叫了方嬷嬷来:“去,把薛锦棠给本宫叫过来!”
方嬷嬷连连劝道:“公主,不可。”
方嬷嬷像从前那样摆事实、讲道理,柔声细语劝了大半天,从前很管用的招数,这一回却没用了。
汝宁公主大怒:“休要啰嗦,本公主让你将她带过来,你听到没有!”
方嬷嬷知道劝阻无用,就只能去找薛夫人,她脸上带着笑,分毫不露:“薛小姐画的花样子很得公主喜爱,公主有些赏赐要给薛小姐,劳薛小姐跟奴婢走一趟。”
薛夫人、薛锦棠都知道,这必然没有好事。
不过薛夫人并不着急,她道:“嬷嬷稍等,我这就叫锦棠出来。”
“你只管去吧。不用怕,姨母都安排好了,没事的。”
薛锦棠虽然不知是什么安排,但是既然姨母说了,她也就不担心了,跟着方嬷嬷一起到了汝宁公主的寝殿。
“好个贱婢!”汝宁公主冷笑:“谁许你进宫给皇后画花样了?本公主要用你,你竟然左右逢迎,想做那墙头草。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汝宁公主的习惯是打人,可她今天受了徐皇后的气,还没找回场子,怕打坏了薛锦棠没人替她画花样子了,就让人关了薛锦棠到小黑屋。
汝宁公主犹不解气,她怒声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