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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如何不心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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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是曾经现实中发生过的事。

    只不过,现实里她的年纪要小一点,十一二岁,穿的也不是鹅黄色的裙子,她记得清楚,是一条红色带小坎肩的连衣裙,轻柔的纱质很容易勾丝。她去找井迟时不留神摔了一跤,刮破了裙摆,她摔得很疼,想哭又羞于哭泣,憋得脸色通红。为了哄她,井迟才说以后每年都送她漂亮裙子。

    随口一说的话,井迟却遵守了好些年。

    因那一天正好是夏至,往后每一年夏至这天,他都会送她一条裙子。

    唯独去年缺失了。

    宁苏意干躺了一会儿,起身喝了半杯温水,再躺下去却没了睡意,拿过手机查阅邮件和未读消息,借此消磨时间。

    天边泛起熹微的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深秋的清晨凉意习习,空气中带着些许潮湿的露水寒气。

    宁苏意后来又小睡了一觉,被闹铃吵醒倒也睡够了,待收拾停当,去楼下吃早餐。

    兄妹俩一起出门,宁屹扬不带情绪地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注视脚下的台阶,拾级而下,沉默许久方开口说:“昨天宁昱安玩闹,弄坏了我的电脑,丢失了几份文件,你那里应该有备份,能不能再发我一份?”

    一番话说得顺畅,像是经过仔细斟酌的结果。

    宁苏意暗暗一笑,用早餐时就看出他欲言又止,原来酝酿半天就为了这点事,倒也不必如此严肃,害得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小事一桩,待会儿让你秘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宁苏意语气平淡。

    “我跟你去就行了。”

    宁苏意轻轻耸肩,笑说:“随意。”

    到了公司,宁屹扬跟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比他那一间宽敞不少,室内陈设倒十分简洁,色调也非常单一。

    宁苏意绕到办公桌后,拉开提包,从里面摸出抽屉钥匙打开,拿出一个黑色U盘给他:“你要的文件里面都有。”

    “谢谢。”宁屹扬将U盘攥在手里,心底松一口气。

    老爷子钦点他接手宁苏意做到一半的项目,他压力倍增,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辜负老爷子栽培不说,也会被其他人看笑话。没想到项目没做成,重要资料先弄丢了,幸好宁苏意手里留有备份,不然真不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不用这么客气。”宁苏意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U盘你拿去用,不着急还我。除了你丢的资料,里面还有一些重要客户的信息,兴许对你有帮助。医疗器械这一块爷爷非常看重,你好好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找我或高总都可以。”

    宁屹扬再次道了声谢,转身欲走,目光扫到从她包里掉落出来的白色药瓶,止了脚步,问她:“你在吃药?身体不舒服吗?”

    宁苏意不甚在意,拿起药瓶晃了一下,里面药片撞击塑料瓶壁发出叮铃响声:“助眠的,没什么事。”

    宁屹扬说:“那就好。”

    兄妹俩恐怕也就今天多说几句话,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都是用眼神打招呼,了不起说两句场面话。

    宁屹扬拿着U盘出去,乘电梯下一层,途径一片办公区。入口处做了磨砂玻璃隔档,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一大清早,未至正式工作时间,先到的职员喝着咖啡凑拢闲聊。

    “你们谁在宁总手底下跟项目?”

    “你说的是哪个宁总?”

    “新来的那一位,听说以前在小县城里推销汽车,这么大一项目放他手里不怕搞砸了吗?”

    “谁叫人家是正儿八经嫡出的大少爷,还怕身边没权臣辅佐?且放宽心吧,搞砸一个项目公司倒闭不了,我们这些小虾米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新来的宁总其实空有架子没实权,他点头同意的事情,助理都会拿给另一位宁总再过目一遍,那边最终拍板了才能签字下达。”

    “这么说,新来的宁总不顶用,只会装样子?”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隔着磨砂玻璃门,哪句话是谁说的,宁屹扬并不清楚,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掌心紧握的U盘沾满了汗液,心里如同绞进了一根刺,刺得他哪里都不痛快。

    ——

    宁苏意晚上加班到八点左右,夜幕早已降临,临窗往外望,对面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与远处的霓虹交相辉映。

    不知何时,绵绵秋雨又下了起来,上一次下雨分明没过去多久。她只觉今年的雨水真多,从她回国至今日,每场雨都藏着一桩心事。

    宁苏意静立片刻,给徐叔打了个电话,收拾东西装进包里准备离开。

    坐上车,徐叔问她回钟鼎小区还是锦斓苑。

    宁苏意想了想:“回钟鼎小区吧。”

    徐叔便没多问,启动引擎汇入车流,已错过晚高峰,行驶途中畅通无比,十分钟的车程仿佛一眨眼就到。

    宁苏意揿了电梯键,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垂头盯着鞋尖,安静等候电梯。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一听就能判断出对方穿的是运动鞋,步伐节奏也那样熟悉。

    她没抬头,却猜到那道脚步声属于谁。

    以前不曾仔细辨别过,从来不知道原来单凭走路的声音也能认出一个人。

    宁苏意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望过去,一楼大厅灯火辉煌,颇有些空荡。柜台后面两个物业人员在低声交流,而井迟就站在两米开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深灰色束脚运动裤,运动鞋。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不小,他没撑伞,头上戴着卫衣的帽子,松松垮垮的,帽子两边垂下的抽绳晃来荡去,有种年轻蓬勃的朝气。没被遮住的额发湿漉漉的,浸润得那双眼眸也分外清澈明亮。

    井迟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一些食材,明明相隔不远的距离,因为心里那一重重山峦,此刻看着她就好像是隔山眺望。

    那是他跨不过去的山岳。

    电梯“叮”一声,终于到了一楼,伴随着轻微的推拉声,金属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宁苏意见那人还愣在那儿,朝电梯间偏了偏头:“不进来?”

    本能驱动,井迟向前走了一步,脑中绷紧的一根弦时刻警示他,不能再往前。于是,他微微敛一敛眸,丢下一句蹩脚的谎言:“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样东西忘了买,我去趟便利店,你先上去吧。”

    话落,再不敢看她一眼,井迟转身冲进雾蒙蒙的雨幕,顷刻间被湮没在黑暗之中。

    宁苏意怔立在电梯前,及至电梯门要自动关闭,她才急忙揿一下上行键,将要关闭的门再次开启。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间,仿佛走进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山。

 第51章 为什么躲着我

    这是第一次,井迟见到她的反应是躲开而不是迎上来。

    宁苏意侧头看着电梯里光可鉴人的壁面,上面映照出自己寡淡至极的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的不适感和轻微的疑惑。

    第二次是在隔天早上,宁苏意出门比平时晚了半小时,电梯下了一层停住,门打开,外面的人是井迟。

    他一脸憔悴,本就冷白的皮肤在清晨稀薄的光线里更添一分苍白,看起来清癯消减得过分。

    宁苏意摆上笑脸,正要与他打声招呼,井迟慌乱地回过身,背对她声音闷闷地道:“我忘了把垃圾带出来,你先走吧。”

    留给宁苏意一个单薄悲怆的背影。

    电梯门关闭,宁苏意的笑凝固在脸上,电梯里仅她一人,那种被困在罕无人迹的荒山的感觉重新席卷全身。

    这一回,她何止不解,更有心口漏风的空寂感。

    遥想曾经唯一一次冷战,她与井迟的相处状态也绝非眼下这般。那时他总是故意从她身旁经过,非要闹出点动静,引起她的注意,她憋不住主动跟他说话,他还要故作冷漠不搭腔,眼睛却直勾勾地瞅着她,意在表明需要哄他才肯低头。

    奇了怪了,宁苏意怀疑他在躲自己。

    可是理由呢?

    她都没想躲着他从此不相往来,他怎么倒行事古怪起来了。宁苏意委实想不明白,只觉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充斥着两个字——荒诞。

    宁苏意坐到车上,咬着下唇细思,左右她是没那个脑力自己想清楚,便主动发微信问井迟本人。

    宁苏意:“我最近得罪你了?”

    臭小子回消息倒一如既往地快,只有一个字:“没。”

    宁苏意:“昨晚就算了,今早为什么躲着我?”

    手机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许久,却不见对方的回应。宁苏意紧紧盯着屏幕,看见同样的提示闪了好几次,聊天界面始终没有文字出现。

    快到公司了,手机才有了该有的反应——响了一声提示音,提醒她对方给了回复。

    井迟:“没有躲着你,我当时不是给你说了,垃圾忘了提出来。你别多想,我怎么可能躲你。”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宁苏意在唇齿间反复咀嚼,字里行间的语气再无那种亲昵感,怎么读都是生硬的解释。

    或许连解释都算不上,更像是敷衍。

    宁苏意只好作罢,再不追问。

    井迟见她不再发来消息,心一下坠到谷底。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百般不是滋味”,既盼望她有来有往,又害怕她追根究底。

    井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明明以前没这样的感觉。

    他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再次出门,手里哪有什么忘记提的垃圾,他拎了一手的空气还差不多。

    自从井迟搬进钟鼎小区,没有哪天上班是不迟到的,但谁让他是出钱的人,公司里自然没人敢对他不满。

    他开车到公司时,一天中最美好的早晨早就过去。

    傅明川得知他来,第一个冲进他办公室,特没形象,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桌上,单条腿支地,调侃道:“你最近越来越不上心了啊,前几年还称得上劳模,这几个月简直是一游手好闲纨绔子弟做派。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小井总……”

    更多的话还未说出来,井迟不耐烦地打断他:“前天开会说的那个并购案,要去首都出差是吗?我去。”

    傅明川熄了火一般,好半晌不出声。

    他倾身向前,手掌覆在井迟额间,想要探探他有没有发烧,却被井迟一把挥开手,嫌恶地说:“你恶不恶心?”

    傅明川匪夷所思:“没发烧啊,怎么突然想开了?”

    井迟从抽屉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支烟衔在嘴里,抽上几口,夹在指间,静静看着它燃烧,积一截烟灰。

    沉默许久,他声音有种悠远的缥缈感:“这么多废话,要不你去?”

    “别,你刚才都说好了,你去就你去。”傅明川从办公桌上下来,虎口卡在下颌处,认真揣摩井迟的表情,“你……失恋了?”

    井迟不答,转动椅子朝向百叶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烟从肺里过一遍,再徐徐吐出。

    傅明川心里跟明镜似的,低淡地笑一声:“瞧我说的,你都没谈恋爱,哪里来的失恋,想必又跟你那位姐姐有关吧?她恋爱了?还是跟你吵架了?要我说,你就应该……”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井迟转回椅子,伸手拿过烟灰缸,慢慢碾灭,直至一丝火星也没有。

    傅明川无辜:“我这不关心你吗?事先说好,这并购案前期准备了半年多,你这一去差不多得两个月在外面耗着。”

    “真当我是甩手掌柜,不清楚这事儿?”井迟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他一眼。

    “你想清楚就好。”

    傅明川见从他那里撬不出什么话,也就收敛了打听八卦的心思,叫魏思远送来资料,跟井迟聊起这次并购案的细节。

    这一说就不知不觉说了一上午,傅明川口干舌燥,抬腕看一眼表:“到午饭时间了,走吧,叫上老肖和老何,咱几个出去搓一顿。”

    井迟起身拿上手机,将将挪动一步,眉心不禁蹙起来,手撑在桌沿,另只手捂了捂心口的位置。

    傅明川喝了半杯纯净水润喉,一扭头瞧他表情不对经,急忙放下水杯,走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心脏突然不太舒服。”井迟手指攥着胸口的衬衫,狠揉了一下,仿佛方才那一阵心梗是错觉。

    “你别吓我,我心脏才是受不起惊吓。”

    傅明川咽了咽口水,想起读大学时去井迟家里做客,老太太在饭桌上念叨,井迟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常年泡在药罐子里,平时小病小痛都叫家里人胆战心惊。老太太让他们这些朋友都多担待一点。

    井迟这副样子,别是什么隐疾复发了。

    傅明川心里揣测着,却见井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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